《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32、帝杉的情（中） “帝杉……

　　夜里，霓虹交错，街道上路人稀疏，耳边似乎也只剩下车辆一张张飞驰而过的声音。
　　音凌找了个有朋友急需帮助的理由先行离开了帝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只是感觉身体里每一个神经都在排斥着与他们呆在一起，而心底也无法再保持着以往的平和，这是从未有过焦虑和烦躁……所以她要走，即使像个逃兵。
　　漫无目的地走到广场上，前方的公交站点有两个人正在换广告海报，音凌开始并没太注意，但随着走近，用眼睛不打紧地瞟了眼后顿时震惊了会儿。
　　被换上去的广告海报上，服饰休闲，面容英俊的男子占据了整张篇幅，而这人就是已经在学校里休学有一段时间的陆铭宇。
　　音凌揉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她走过去，盯着海报，心里不禁疑惑，这人怎么会干起这行了？
　　“戚音凌？”从身后不远处传来男子试探的声音，待音凌转过身，他又道，“原来真的是你。”
　　音凌看看前方的人，再看看海报，失笑说：“你是专门过来看你的广告海报？”
　　陆铭宇边向她走来边说：“正巧路过而已。你怎么会在这？”
　　“和你一样，路过。”
　　……
　　音凌坐在公交站点的座椅上，不久，陆铭宇手持两瓶可乐坐在音凌身旁，并将其中一瓶递给她。
　　“谢谢。”
　　音凌道完谢后两人同时沉默着。
　　良久，音凌喝了口可乐说：“你和籽琪，现在还联系么？”
　　“很久没联系了。”陆铭宇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阴霾。
　　“真的没有挽留余地？”
　　陆铭宇看向音凌，眉心微微蹙起：“我们的事是她告诉你的？”
　　“不是。”音凌平平说，“有次我遇到籽琪，看见她并没有戴你打算送给她的求婚戒指，所以我就猜想……她拒绝了你的求婚。”
　　陆铭宇望向夜空，嘴边扯出苦涩的笑：“我们分手了，这次是真的。”
　　“可你还是放不下她。”音凌说，“如果放得下，你就不会选择进入那个圈子。”
　　陆铭宇垂下眼帘，眼泉里好似有一波化不开的涟漪：“与籽琪分手后的那段时间我一直萎靡不振，有次出门正好被星探公司发现，他们想签我，我也同意了……要是以前我一定不会答应，可是当时我一想起籽琪心里就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心口，我很想找东西宣泄。”
　　音凌眸光暗凝：“你在恨籽琪？”
　　陆铭宇望着音凌，语气淡淡：“我不知道，现在连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一步是对是错。”
　　“陆铭宇，你喜欢这个圈子么？”
　　“不喜欢。”
　　音凌默了默，挽起一抹浅笑说：“我喜欢听你唱歌。”
　　陆铭宇平展的眉毛忽的皱了皱，随后又略微弯了弯，他笑说：“你听过我唱歌？”
　　“以前学校里只要有大奖的活动你基本都会参加。记不记得校园歌手大赛，你得了银奖那次？最后我可是投了你一票。”
　　陆铭宇笑了笑，眸光掠过音凌灿若星辰的瞳眸：“没想到你来看了。呵呵，我记得当时有忘词，你在场下偷笑了吧？”
　　音凌微愣，随后大笑两声说：“是啊是啊。我都笑到腰抽筋了……”
　　“让你笑。”陆铭宇伸出手在她披散的直发上胡乱摸了摸。
　　音凌推开他，笑着瞅他一眼：“说正经的，你喜不喜欢唱歌？”
　　陆铭宇看向前方空旷的广场：“喜欢，自小就喜欢。可是……他不喜欢。”
　　“籽琪？”
　　“不是，是那个人。”
　　音凌想了会儿：“甜记大叔？”见他默认，便笑了一声道，“你不是一向不听你父亲的话么？”
　　陆铭宇的眸光又黯然下来，半晌才说：“其实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当歌手。”
　　“为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陆铭宇都没回话，他只是望着前方，没有焦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投射在音凌看不懂的世界里。
　　“你听过《等你找到》这首歌么？”他的眼里笼上一层淡淡的甜蜜满足的笑，但这里也夹杂着一种莫名复杂的忧伤。
　　音凌笑笑，随后哼唱起来。
　　陆铭宇轻笑，将歌词唱出来：
　　“你是我扬帆航行的指标，
　　你存在的地方就是我要抵达的港湾，
　　你是我冬末春初的阳光，
　　笼罩我的躯壳，把心照耀……”
　　空旷寂寥的广场上，陆铭宇的歌声如同深山林中夜莺鸣唱，虽不是高亢宏亮，却更加悦耳动听。
　　夜幕上，群星似一粒粒碎金，在空中密密麻麻地布满开来，皎洁的月牙儿悬在一边，在薄云遮掩下显得有些神秘。
　　“想和你牵手到天荒，
　　想和你相伴到地老，
　　想你搂住我低声吟唱，
　　想你依偎在我肩头碎碎念，
　　要是不小心走失了，多希望你能找到……”
　　那张时而冷酷时而温煦的脸在音凌脑海中来回交替，她望着前方的眸子忽然蒙上了薄薄的雾气，以前听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类似心痛的感觉……她张开嘴，跟着陆铭宇清唱起来——
　　“我想成为你生命里的蜡烛，
　　为你驱走黑暗与寒冻，
　　我想成为你最喜爱的宠物，
　　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
　　如果相知能够更早，
　　如果心意可以传到，
　　如果下个路口我还在，
　　如果我想我会一直等待，
　　不会再让自己迷路，我一定要让你找到……”
　　稀落的光照下，音凌的眸子比周围任何灯火都要闪烁，像两只萤火虫，又像两柱蜡炬，不经意中竟让人心神晃荡，陆铭宇挽了挽嘴角语气淡淡：“没想到你也会唱这首老歌。”
　　音凌：“是因为姣姨，这是姣姨最喜欢的歌，小时候我经常听她哼唱。”
　　铭宇：“其实你歌声不错，只是……”
　　音凌：“什么？”
　　铭宇：“只是……”
　　音凌：“说啊。怎么不说了？”
　　铭宇：“只是……不告诉你。”
　　音凌：“你！”
　　铭宇：“怎样？”
　　音凌：“我觉得你这人什么都挺好，但就是有一点……”
　　铭宇：“嗯？”
　　音凌：“就是这么一点……唉……”
　　铭宇：“继续说啊。”
　　音凌：“不想说啊。”
　　铭宇：“哼，你这可乐别喝了。”
　　音凌：“喂，还我。”
　　铭宇：“你说了我就给。”
　　音凌：“我说。你有那么一点……傻啊！那可乐我已经喝完了——哈哈哈——”
　　铭宇：“戚音凌，找死啊——”
　　音凌：“哈哈哈，别闹了，我投降我投降……”
　　……

　　回到崔家，音凌躺在乳白色的大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帝杉说的那句话和白天看见沐蒸与帝娅妮在一起时那副和谐的画面。
　　实在无法入睡，音凌下床走出房门，行至楼梯口，看见崔沐蒸正从下面走上来，音凌不由得转身想逃。这时，沐蒸叫住音凌，音凌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沐蒸站在音凌身后：“是不是有什么事？”
　　音凌摇摇头，然后转过身想下楼，沐蒸从她身后抓住她的手，吐字更加清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音凌回头对他微笑说：“怎么会有事，我现在只是想下去倒杯水。”说着看向被沐蒸握紧的手。
　　沐蒸没有松手，两人僵持一会儿后他说：“我和娅妮……”
　　“我真的好渴。”音凌边说边挣脱手上的束缚。
　　沐蒸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并不大，音凌挣脱开后就直奔下楼，楼梯口的墙壁上独留下一道斜长挺直的身影。

　　昨晚下了一场雨，气候有些潮湿，音凌答应了阿兰今天要带她出去吃甜点。把车停在停车场，她们从通道走上去。突然一辆白色的保姆车闪到两人面前，两三个用丝袜蒙着脑袋个头剽悍的人从车上下来，音凌叫阿兰先跑，自己却与那些打斗起来。
　　音凌与他们拼打一会儿，眼睛瞟见阿兰已经被人用毛巾迷晕带入车上，她大叫一声“阿兰”，两人趁她分神，一起过去将她捆住，迷晕。
　　高墙上有两道上下紧挨着、高度不及一根小指长，长度也没有一只手臂长的通气口，外面的光芒通过这两个通气口照射进屋，在对面的墙上打下两道光的影子。虽然有光，但整间屋子还是显得阴暗气闷。
　　音凌从昏睡中逐渐醒来，恢复意识后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已经被人用绳子捆住，而眼睛和嘴巴也分别被人用黑布和胶带蒙住，黏住。不多时，她听见一旁有低低的哭泣声，便试着说：“阿兰……”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却让阿兰很快止住了哭声，阿兰也在不停地试着叫：“小凌……”
　　啪！门被打开，音凌只觉仿若有一道光芒顿时倾倒在了身上。
　　“你们谁是戚音凌？”低沉粗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不管如何，都不能让阿兰有事。音凌立即用不清楚的声音答应着，绑匪撕开音凌嘴上的胶带，然后把一个手机放在她耳边。
　　“小凌，是你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似冷静，却依然能让她感觉到他隐忍着的担心、焦虑与紧张。
　　“帝杉……”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不要害怕，一定要等我……”
　　耳边的手机被人拿来，随后便听见绑匪说：“人你已经确定了，今天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看见赎金。警局有我们的眼线，如果你们报警，我们会杀一个。”
　　这边沉寂一会儿后又听见绑匪说：“你放心，在没看见赎金之前我们好好‘善待’她们。”门被关上，之后再无声音。
　　音凌挪到阿兰身边，因为嘴上的胶带已经被撕下，所以她可以很清晰地对阿兰低声说话。
　　“如果听明白就嗯两声。”
　　阿兰嗯了两声，音凌找到阿兰脸部位置，用牙齿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然后两人转换位置，阿兰用牙齿帮音凌解开了眼睛上黑布。
　　恢复视觉后，音凌四处观望，远处地上有一块破碎的瓦片，她挪过去，用捆在身后的手捡起瓦片，不一会儿手上的绳子被割断，她又立即解开脚上的绳子。
　　音凌把阿兰手脚上的绳子全部解开，却令她先别把眼睛上的布取下，她说：“阿兰，你继续装作之前的模样，等到能逃的时候再把这块黑布拿掉。明白了吗？”
　　阿兰愣了愣后点点头，然后安静地呆在一边。
　　音凌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贴在上面听着，外面绑匪在说：“刚才那个老女人打电话来，要我们收到钱后撕票，她说，如果我们成功她还会汇给我五千万。”
　　躲在门后的音凌捂了捂嘴巴。
　　“老大，我们只是要钱，干么闹出人命。”其中一个绑匪说。
　　“有钱为啥不要！”又一个绑匪说，“老大，五千万也不是小数目，反正都干了，等我们拿了钱干了那两婊子后就马上按原计划离开，到时候我们拿着钱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好，天也快黑了，拿到钱处理好她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