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了谁的劫》炫猴

20、海上Party 音凌淡漠地

　　湛蓝的晴空上不见一丝白云，只有一轮似火球的太阳把沙滩烤得金灿。
　　金晓沙滩是私人沙滩，今天帝杉在这里开了个海上Party，被邀请的不是富家公子小姐，就是圈内名模。沙滩上的女人穿着各种花样的比基尼，一个赛一个性感。男人都穿着四角短裤，花色也各不一样。
　　来到沙滩，看见有些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些人躺在伞下的椅上休息，有些人在海里嬉戏，有些人铺了张席子在沙滩上，躺在上面晒太阳……音凌望了很久没在人群里找到底衫。
　　“快看，是Cherry！”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
　　第一个叫戚音凌Cherry的人是董沁言，小时候这样叫她一方面是因为读音接近，另一方面是用这个单词隐含的意思嘲讽她。然而后来董沁言很少叫她Cherry，这个英文名却早已在富家子弟间传开。
　　迎面向音凌走来一个身材健硕，面容俊朗的男子，男子走到音凌面前从上到下打量她，只见她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下身是牛仔热裤，脚踩坡跟凉鞋，这一装扮与整个沙滩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男子对音凌笑了笑：“戚小姐还是这么有个性。”
　　音凌也笑笑说：“何锦桐你倒是变了不少。”
　　“变帅了？”何锦桐嘴边带笑，眼里满是自信。
　　“变高变壮，快和牛差不多了。”
　　“……”轻咳两声，锦桐将手里的果汁递给她。
　　“不用。”再看了看沙滩上的那群人，音凌说，“帝杉呢？”
　　锦桐望向远处海平面上还只是一小点的黑影，露出俊朗的笑容：“他来了。”
　　音凌看过去，只见一辆游艇正向码头驶来。她走到码头，不久后那群打排球的，休息的，晒太阳的，游泳的……都拥了过来，女人们尖叫着，男人们呼喊着，哄闹声时起彼伏。
　　只觉周身越来越拥挤，音凌在人群前排不得不换了几次位置。人群里四五个女人互相使了个眼神，然后一起将毫无防范的音凌推入海里。
　　待头从水里伸出来便觉得顶上一片阴暗，再仰视过去，却见上下装都穿了的帝杉高高屹立在游艇甲板上，似一位掌控局面的王者一样略带挑衅地俯视她。
　　帝杉蹲下去，伸手说：“上来。”
　　码头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收回视线，音凌转身向岸边游去。
　　“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讲过一个中国典故。春秋末年，阖闾战死，其子吴王发誓要替父报仇，他富国强兵，率军攻越，最后一举战败越军。原本吴王可以彻底歼灭越国，但他半途而废，放过越王，后来还贪图享乐，不再励精图治。而越王勾践一面向吴王称臣乞和，一面暗中谋虑。他知耻后勇，不忘雪耻，卧薪尝胆坚持了二十年，最终举兵伐吴，夫差身死国灭。你告诉我，做事坚持不懈一直向前进就一定会看到希望，如果半途而废，不只前功尽弃，而且希望破灭。”
　　怔了怔，音凌从水里转过身，拉着帝杉的手爬上游艇。
　　“先去换身衣服。”帝杉递给她一件干净的衣服和一块毛巾，然后对码头上的人笑了笑说，“都上来。”

　　游艇缓慢行驶在大海里，天空琳琳碎碎地飘着几朵白云，天与海的承接处苍苍茫茫，快至午时，烈阳直射在海面上，海面反射出的强烈光芒逼得人不能直视。
　　“她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待客厅的人都哄闹着跑出去后，帝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他对锦桐说。
　　锦桐摇着头，边离开边说：“你还是自己进去找她吧。”
　　帝杉放下酒杯，走进卧房，只见戚音凌穿着他的宽大衬衫站在窗户前。他笑了笑，走过去，看向她望着的地方说：“如果我不进来你打算都不出去了是吗？”
　　“你什么时候把阿兰交给我。”
　　看她一眼说：“这可说不定，也许上了岸，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我一高兴就答应你……”
　　“我怎么做你才高兴？别再拿也许搪塞我。”
　　“先和我出去。”
　　音凌瞪他一眼，然后走出卧房。
　　帝杉在她身后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地瞅着她。
　　走出客厅便见一对男女站在门口拥吻，音凌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从两人身边走过。
　　“Cherry？”叫她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条纹比基尼的女人，“过来和我们一起晒太阳啊。”她侧躺着，一只手杵着头，看向音凌的眼里带有挑衅。
　　以前在宴会还有学校和她见过几面，所以音凌认得她。她是姜氏千金，上次新闻里挽着帝杉手臂的女人也是她，但她的名字具体叫什么音凌一直没记住。
　　姜氏伸展着长腿，摆出一个更加性感撩人的姿势：“Cherry这名字还真配你。你们说她的Cherry还在不在？”一群在甲板上秀长腿的女人边嘲笑边议论起来。
　　音凌走到姜氏身边坐下，然后将自己细白的长腿伸展出去，那细腻润滑的肌肤在阳光的照耀下仿若能挤出水来。
　　姜氏蹬了蹬自己的脚，却还是不及音凌的腿长。比不过的姜氏半羞半脑地收回脚，然后面对音凌挺直上身，努力将两边的乳--房挤压在一起，露出深深的乳--沟。
　　音凌淡漠地从她胸--部扫了一眼：“听说你前天去医院做了隆胸。哦，对了，这次应该是第三次了吧？可怜泳衣都快穿不下了。”
　　话音刚落甲板上的其他女人都忍不住在一旁窃笑。
　　“Sam！”姜氏愠怒的表情瞬间被笑容取代，她勾住帝杉的手，将整个身子紧贴在他身上，然后甜蜜地笑笑说：“你为庆祝我生日举办的这个party我很喜欢啊，thank you,my dear!”
　　音凌恍然顿悟般盯着姜氏。原来这一切都是在给她庆祝生日。那今天的主角不就是她！心底开始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突然有人从她身后抱住她，同时五六个四角短裤男出现在甲板上。抱住音凌的男子大笑着说：“你们看吧，我抱到她了，哈哈，你们输了！”
　　“放开！”音凌冷冷地说。
　　男子将嘴附在她耳边，半带戏谑地说：“小凌啊小凌，我初中的时候可是追过你的，但被你狠心地回绝了。不如今天我们……”说着在她耳上亲了一口。
　　“啪”音凌一个后空翻把男子摔在地上，然后在他身上踢了两脚，“不想被丢下去喂鱼就离我远一点。”
　　站在一旁的锦桐喝了口果汁，然后笑着摇头：“她还是这么强势。”
　　谁也没有看见帝杉在观看那一幕时眼里闪过的异芒。
　　两三人把地上的男子扶起，一些人心里虽然满是不服气，但她是帝杉邀请来的客人，他们也不敢在他面前闹事，所以也只能将一肚子的气先忍下。
　　“你们先进去。”帝杉对那群男人说。
　　待他们走后，姜氏踮起脚尖在帝杉嘴上吻了吻，然后在他耳边说话。
　　帝杉先是冷着一张脸，但随后想想，这女人的锐气太重，是应该消磨一些，便笑了笑点头答应。
　　姜氏约上几个女人离开，不久，她们拿着一些装备回到甲板上。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音凌被那些女人团团围住。
　　帝杉走过来，俯视她说：“顺着Tammy的意思做。想想越王勾践的故事。”
　　音凌瞪他一眼，将气全部憋了回去。那群女人给音凌穿上水橇，救生衣，戴上手套臂环，然后将拉把和拖绳交给她，最后一起抬起她把她丢进海里。
　　这些人分明是在捉弄她，好的是音凌以前玩过滑水，对于基本的技巧完全可以掌控。
　　游艇在前面拖着，速度不是很快，半个小时后去，音凌觉得有些口渴，一个小时过去，她已经被太阳晃得有些目眩。
　　“她还在那里？”
　　锦桐说：“嗯，这样下去铁人都受不了。”
　　冷“哼”一声：“我真的很想看看她到底有多铁。”其实他一直在等她开口求饶，就算是稍微说一两句，他也会拉她上来。
　　“哗！”帝杉站起来。他来到甲板上，目光紧紧锁正在海面上滑水的音凌。
　　呼吸突然变得困难，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她瞟见了站在甲板上似笑非笑的那张脸，最后的力气只够低喃了句：“帝杉，我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只见海面上的人影左右猛地晃了晃，随后一头栽进海里。
　　大家尚未全部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有一人咚地跳了下来。帝杉潜进海里找到音凌，他把她的头托出海面，然后拍了拍她的脸说：“醒醒！”
　　音凌微微睁了睁眼，随后又翻着白眼晕厥过去。
　　帝杉拖着音凌的身子将她搬上游艇，一番检查后发现她是被水母咬伤才导致窒息。
　　将音凌的身子摆平，帝杉一只手捏着她的脸，然后俯下身子给她做人工呼吸。
　　似在死神那走了一遭，待又有了些许知觉时，音凌只感觉到有股强烈的气一下一下的从嘴里传进来。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黑，音凌躺在玫瑰色的圆形大床上，侧着头视线穿过窗户投向海面倒映的那轮月光。
　　帝杉端着一碗白粥进来，他坐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舀起一勺喂到她面前。
　　“噗——”刚吃进嘴里的白粥被音凌猛地喷了出来。
　　帝杉抹了一把脸上的饭渣：“这算什么？报仇？”
　　略带几分歉意地瞅着他，然后看向别处：“我才不是你。”默了默又说，“你喂我之前也不掂量着温度，想烫死我。”
　　帝杉冷峻的面容上显出浅浅的笑意，但随即又挑了挑眉，不带感情地说：“要不要我先尝一口再喂你？”
　　“我自己吃。”音凌夺过那碗白粥，“对了，我今天是怎么回事？”
　　“你被水母蛰了。”
　　被呛得咳了几声：“你怎么救得我？”
　　“我这里一直备有专门治这种伤的药膏和药丸。你命大，服了药丸擦了药膏之后命保下了，不过，你这一昏迷就是六个小时……”
　　见他欲言又止，音凌蹙了蹙眉。忽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她用勺子指着他的鼻子冷然道：“你今天对我做了什么？”
　　“救你。”
　　“我说的是……”
　　“人工呼吸？”
　　“你……”
　　“我除了做人工呼吸，没想让你占我便宜。”嘴边挂着浅笑。
　　音凌冷冰冰盯着他：“出去！”
　　帝杉笑笑，站起走了出去。
　　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打着衣领，帝杉望着皎月，心底那丝悔意又滋生起来。
　　因为当时又急又乱，真的是除了人工呼吸什么也没做。
　　怎么会除了人工呼吸什么也没做呢。皎月的银芒逐渐在蓝瞳里晕染开来，像一块正在消融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