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爱情》漂泊者

2、雨夜的浪漫(1)

　　“赠临风，沈心晴，山城粤剧团”，临风翻到这本《牡丹亭》剧本的扉页，念着上面的字，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心晴的笔迹很清秀，飘逸灵动，跟她的风格相若。剧本不是新的，用过一段时间，里面有她的注解和说明，有些地方还标明日期，时间(早，中午，下午，晚上)，地点，看来是她个人排戏时用的。“她把如此私人的东西送给我，说明他对我是有情意的！” 他的心温暖着。

　　下午的研究生楼很安静，窗外的树木花儿也静悄悄地，临风的心却像海浪一样波澜起伏。心晴的出众气质和惊人才华几乎令他倾倒，分手时的多情又激起心中的浪漫。可他很快就想到苏樱，他处于十分矛盾之间。他冲了一杯热热的红茶，从抽屉里拿出苏樱的像片，两手支着下巴，趴在书桌前对着像片出神了好久。“你现在在哪里？你为什么不跟我通信？你是不是有意中人？”一想到苏樱可能早就有意中人，他一阵痛苦，不敢想下去。他胡思乱想，开始怀疑自己这样苦苦等待她，是不是有意义？ “不会，我完全相信她，她也许遇到什么困难？” 临风想起 9 年前他们在汽车站分别的情形：

　　苏樱眼里闪着泪花：“我等你回来，” 她加上一句：“我等你，永远！” 临风有想哭的感觉，他不敢看她，一路小跑登上已经开动的汽车。车猛然加速，车轮卷起一阵泥尘，临风回头望去，苏樱站在艳阳下，风吹动她满头的秀发，她不停地挥手，临风心里一阵温暖，不顾周围同学和旅客的哄笑，拼命地向她挥手，直到她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他的心又回到苏樱上：“也许我跟心晴不过是萍水相逢，可能人家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好朋友而已，这一切不过是你自作多情？也许她已经有了恋人？她这样出众的人物一定有很多追求者。” 他又想到在火车站分手时，心晴要在剧本上写下她的电话号码时那种急切真挚的神情，便摇了摇头。他的思想就这样在她们两个人之间奔跑，弄得脑袋非常累。

　　碰到这样无法排解的情况，临风像以前一样一头扎进武侠小说里。他拿了那本《剑气腾空》地看起来，这本书他以前没有看过，才读几页就给迷住了。临风完全迷恋在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缠绵之中，门上传来敲门声也没有察觉到，敲门声大起来，他才放开书，出来开门。外面是数学系的美男子教师、组合数学副教授宋安邦。他进了房间笑着说：“小齐，是不是给女朋友写信？我敲了好久的门。” 宋安邦就是临风 79 年到广州读大学，在洲头嘴码头遇到的那个海南来的研究生，两年前归国的留英博士，现在是鼎鼎大名的著名青年数学家，令人特别羡慕的是他带了一个英国洋太太回来。他教过临风一门研究生基础课和一门研究生专业课，指导过他写硕士论文，算是他的半个导师，宋安邦一直很赏识他的才华。

　　临风不好意思：“我在看武侠小说。”

　　宋安邦翻了一下书眉毛一扬：“哦，东方玉的《剑气腾空》，我看过，很不错。” 临风知道他是“司马翎迷”，最推崇司马翎的《剑海鹰扬》。临风问：“宋老师，什么风把你吹来？”

　　宋安邦说：“我明天临时要去上海参加一个重要学术会议，星期五你代我到山城参加学报数学增刊的校对工作。”

　　“山城？” 临风心里一震，人呆了一半。

　　“山城县，你没有去过吧？山城在鼎湖山附近。你跟系里几位老师坐学校的小车去，时间一周，回来叫的士或坐火车都行。我已经跟系主任讲好了，为你请假一个星期，你还有出差补贴。”

　　临风一面热烈地答应着，一面在想心事。宋安邦走了，他才清醒过来，拿起那张扔在书架旁边的“广东省地图”，查看山城的位置，一边说：“难道我跟她有缘份，跟苏樱有有缘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