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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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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挚,快去洗手吃……”若琛的话在看见窝在阳光下眯眼熟睡的兔子时自动消音。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将外套盖在他身上,然后静静的凝视着那张睡颜。
柔顺的金发垂在额前,长得令女孩子羡慕的浓密睫毛覆住了那对蓝宝石般晶莹剔透的眼瞳,如玉的面颊上泛着自然的红粉,听说他是中德混血儿,难怪轮廓稍显深刻。一笑起来,暖阳一般的和煦,不自觉就迷倒了一大片母性泛滥的女生。
这样一个天之娇子,怎么会看上平凡无奇的她?若琛百思不得其解。并非她自卑,只是,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只能说是五官端正吧,再加上孤僻不讨喜的性格,任谁也不会说他们两个相配吧。
她也曾经问过他,记得当时他睁着大大的兔子眼,一脸的理所当然说:“因为你就是你啊。”拜托,这算是哪门子回答嘛!她哭笑不得,从此放弃了从他那儿寻找答案的念头。
“你——”目光对上两颗蓝眼珠,她吓了一跳。
“小琛,你在偷窥我哦。”他笑得一脸促狭。
“闭嘴!”红晕顿时在她的两腮氲开,“套上衣服,洗手吃饭。”说完,她几乎落荒而逃,身后传来李挚得意的笑。
“嗬,好多人啊,而且一般都是女生耶。若琛,你家兔子行情暴涨哦。”静染指着体育馆里写着李挚名字的横幅,“怎样,有没有点危机感?”
“无聊。”若琛横了她一眼,望着休息区里和其他球员商量作战方案的李挚。他也似乎发现了她,朝这边挥挥手,嘴角往上微翘,一副天真灿烂模样,引来周围女孩一阵“嚎叫”。
看见他一脸偷了腥的猫一般的笑,若琛不由红了红脸,昨晚还明明态度坚决的表示绝对不会来看他的篮球赛,可比赛还没开始便被静染拖来早早占住了位置,她几乎可以想象那只兔子脸上得意的表情了。她心里清楚,若不是自己想来,静染再怎样死缠烂打,也无法拖得动她。哎,看来她中这只兔子的毒是越来越深了。
哨声一响,他立刻蜕去脸上嬉笑的表情,神色变得严肃而专注,像是一瞬间收敛尽了稚气,显出一股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成熟稳重。跳球,过人,上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干净利落,若琛不禁看得痴了。这,是那只赖在她家骗吃骗喝的兔子吗?看过他的另一面后,她的心不觉又沦陷了一大块。
中场休息,他又恢复了平时嘻嘻哈哈的李挚,仿佛刚刚球场上那个冷静成熟的他只是一个幻觉。
“若琛,她是谁?”静染在一旁叫道。
那是个娇小甜美的女孩,一脸爱慕的站在李挚身旁,将手中的水壶和毛巾递给他,小鸟依人的样子甚是惹人爱怜。
看着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的模样,若琛竟觉得刺目异常,甚至想冲过去把他们俩分开,一股酸酸的感觉自心底发酵。
她在吃醋!一个认知闪过脑中,震得她愣在了那儿。她,竟然已经重视他到了这种地步!不想他对别的女生笑,不想他的身边出现别的女生,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互动,都会让她打翻醋坛子!
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李挚和他身旁的女孩,若琛默默的从人群里退出来,她的心被这个发现冲击得一片混乱,需要一个人冷静下来好好的想想。
从小,她就是被奶妈带大的,每次看见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她就会问奶妈,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陪,奶妈总是说他们公事忙。后来她渐渐明白了,他们不是没时间,他们有空参加各种聚会,有空世界各地的飞,只是没空花时间陪她。每年生日,她只有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家,面对着两张支票,为自己唱生日快乐歌。她也曾想过无数种方法让爸妈注意到她,她参加各类竞赛,获得大大小小的奖,也曾跷课,打架,和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可到最后,她等到的只有黄秘书——爸妈把她的一切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
在她一个人过完十三岁生日后,她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她的心里只有自己,她只会重视自己。她开始疏远所有人,开始变的孤僻,直到遇见那只兔子。
一开始,他就自做主张的闯进了她的生活,扮可怜,耍赖皮,用尽一切方法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不知不觉中,她竟渐渐撤消了对他的防备,放任他在她心里逐渐占据越来越重的分量,直到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有大半满满的全是他了……
“若琛——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静染气急败坏的奔过来。
“怎么了?”
“李挚他们输了。”
“输了?上半场他们还领先二十多分呢!”
“下半场,李挚一直心不在焉,眼睛盯着场外,找某个没良心半路落跑的女人,三分球一个没中,还被人抢去球,最后犯规五次下场。”责备的目光射向她,明确的告诉她就是那个“没良心半路落跑的女人”,害青阳丢了冠军宝座的罪魁祸首。
“呵呵。”她干笑几声,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寻找逃生路线,“也许,他一时状态不佳。”
“上半场他可是生龙活虎的很啊。”
“也许,也许……”
“别也许了。你家的兔子因为输了比赛极度沮丧,你这个主人最好赶快去安慰一下。”
“他在哪里?”
“我刚刚看到他出了校门。”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还说不喜欢他,听到他有事,跑得比谁都快。——呀,忘了告诉她,那只兔子沮丧是五分钟之前,现在好象已经恢复过来了。”
远远的看见屋里的灯光,若琛玄在半空的心这才晃晃悠悠的落地。
“李挚——呃……”打开门,她惊讶的看着沙发上那个应该永远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妈妈,你怎么来了。”说完,她瞥了瞥坐在对面的李挚,后者投给她一个苦哈哈的神情。
“听说你搬出来了,我过来看看。”皱了皱精心修饰过的眉,华如练有些不悦的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中。
听说?她搬家都快满两年了,母亲才从别人那儿“听说”这个消息。唇边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她无话可说,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寂。
“咳——”李挚清咳一声,打破了一室的沉默,“我还有事,先走了,阿姨再见。”
华如练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仍然奉行“沉默是金”的原则。
“我送你。”
“不用了。”他笑着朝她挥挥手,温暖的笑容使她冰冷的心瞬间暖了几分。
“他是谁?怎么会有你的钥匙?”连句问候也没有,一开口便是上司对下属的语气。
“他是我的朋友。”
“父母是做什么的?”恐怕这才是她问题的重点吧,华氏交友准则第一也是唯一一条——好的家世背景。
“不知道。”
果不其然,听见她的回答,华如练立刻脸露不满道:“交朋友前要看清楚,以后少和这种底细不明的人接触。”
若琛长叹口气,她就知道母亲会这样说。“找我有什么事?”母亲绝对属于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她是决计不会浪费宝贵时间来看她的。
“你楚伯伯的儿子冰凡下星期从美国回来,下周六和我一起去参加楚家的晚宴。”
“我有事。”晚宴,说白了不就是那种没营养的相亲大会。
“把它推了,楚家是叶氏最大的合作伙伴,你好好准备一下,周六早上我让黄秘书来接你。”交代完毕,完全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便一刻也不多留的走出门。
“对了,你要在宴会上弹首曲子,就‘田园’好了。这几天你多练习练习。”说完,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若琛愣愣的站在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李挚那熟悉的声音,“咦,小琛,你在这儿做什么?当望夫石吗?”
她茫然的眨眨眼,慢慢收回焦距,目光定在那张写满关切的年轻脸庞上,“李……挚……”只吐出两个字,眼泪便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小…小琛,你怎么哭啦?发生什么事了?”第一次见到她的眼泪,李挚慌得手忙脚乱的替她拭去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尽。
“呜~我…我只是希望她能看我一眼,问我一句你好不好,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我不想哭的,可是,可是……”
怎样也没法止住她的泪,李挚干脆将她揽到怀里,又是心疼又是不舍道:“这样子就每人会看见你的眼泪了,不要再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想哭就痛快的哭吧。”
“借我哭一下,一下就好。”
“好,不管多久都可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温热的泪水浸透了衣服,恍若渗进了他的心里。
李挚暖暖的体温围抱着她,在这个秋凉如水的晚上,把她原本被冻伤的心又一点一点烘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