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又见重生》等待沙漏的少女

3、三

　　好似无止境的训练，被一声鸣笛打破。汽船带来了毛人凤，也带来了他们的第一个任务。
　　燕子六的仇恨，使他立即自愿参加；藤原刚的母亲，使他无奈的参加；蝴蝶的退缩败在了陈一鸣的威胁下，而小K的胆怯输在了书生的脚下；书生的书生气十足的豪言壮语使得7人的眼镜蛇突击队正式成立。
　　当欢天喜地的其余人带着特赦令准备回家时，机关枪的响声，提醒了书生个人的渺小，敌特的凶残，他也只能在小K感激的话语中摇头，望着不敢置信的两位教官也只能安慰自己说，“这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
　　不管经历了什么，任务如期开始，飞机上在小K的挣扎中书生的那句“陈教官，难道中国人死的还不够多吗？”脱口而出，惹来陈一鸣更多的关注，然而，那又如何，他，陈一鸣，是英雄，必将是人民的英雄。
　　夜间跳伞，不可避免的，书生的眼镜被燕子六碰到摔碎了，不过这一次，书生早已经准备了另一副，他从容的在背包里拿出备用的，在燕子六的目视下，笑了，准备收起在燕子六手中的残破眼镜时，就被认为被耍而气到的燕子六扔了出去。
　　书生本想去捡回来，却让教官的“立即集合”的命令阻止，想了想，算了，没有关系，它的作用最多让敌人知道他们是中国人，更多把注意力集中到“眼镜店”罢了，只希望关注的日本人不要太少就好，呵呵，书生在心中坏笑到。
　　平安躲过日本人的巡逻队，与小黑接上头，意大利的护照让他们平安到达教堂。在惊吓到萨尔牧师后被安排到了教堂顶部的阁楼里。
　　书生坐在阁楼里，听着小K丧气的话，想起父亲讲过的有关他的经历，思考着，到底要如何阻止他的莽撞而又不被人怀疑？如何做呢？
　　“书生，书生……”
　　肩头被打了一下，书生猛的睁开眼睛，该死的，想的太入神了。
　　“什么？”
　　“你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理会？”
　　“哦，没什么，燕子六，有事吗？”
　　“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拿颗手雷？”
　　手雷？书生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该死的习惯，想问题时，为了不敲桌子，他总是要在手中拿个东西，可这要怎么解释？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些念头，“哦，我的功夫不行，敌人来了，我就跟他们同归于尽。”
　　“你行。……”
　　……
　　陈一鸣很快就把这次的解救任务说了出来，并在解释了自己的身份，面对随身携带的沾有86师兄弟血的红旗做了保证后，问道，“大家还有没有问题？”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而书生却严肃的说，“有”
　　“说”
　　“我饿了，能找些吃的吗？”
　　“你？！”燕子六和小K无奈的对视一下，然后撇了撇嘴，没有注意到刚才被陈一鸣的严肃和小K弄出来的沉重在书生的话语里悄然消散了。

　　陈一鸣看看又低下头的书生，皱了下眉头，然后对书生说，“你和我一起去找神父弄些吃的给大家吧。”
　　书生收好手雷，从容的跟在陈一鸣的后面出了阁楼。望着前面宽阔的肩膀，这跟年老的爷爷一样宽阔的肩膀，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啊。
　　“书生，”陈一鸣在厨房，把香肠递给书生的同时，说道，“书生，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陈教官，我的经历档案中都记载的很清楚，你多心了。”
　　“是吗，我也希望只是我多心。你知道现在我们在什么地方，这是日战区，而我们不仅要面对多于我们不知多少倍的敌人，还要完成任务。如果你心不在焉，那么很容易暴露，导致整个任务失败。我现在需要人手，但是你最好不要多事。否则…”
　　“陈教官，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书生不等陈教官把威胁说完，坚定的说道。
　　“那就好，走吧，把吃的带给他们。然后咱们要说说任务了。”
　　“是。”

　　阁楼内，陈一鸣迅速的把任务详情交代了一遍，把每个人要注意的事情做了详细说明，书生认真的听着，不得不佩服陈一鸣，救人计划策划的真是天衣无缝，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做到位的话，肯定能成功。他动了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手僵了一下，然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面对看过来的陈一鸣，书生笑的更欢了。他想通了一件事情，或者说想到了一间之前忽略了的事情。哎呀，真笨，怎么忘了这茬件事情呢，如今我没有去补配眼镜，小K根本就没有机会一个人出去，那么又怎么会去杀日本人而连累他的姐姐呢。早该想到的，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反应迟钝了呢，难道这身体用脑过度了，书生自嘲的笑笑，摇了摇头。
　　“怎么，书生，我的计划有问题？”
　　“不，我认为这个计划很好，我们有很大的把握，不！是我们肯定能成功。”书生欢快的说。被他的快乐弄得不明白的陈一鸣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说什么。
　　“那好，冷锋警戒，其余人休息，咱们明天开始行动。”
　　“是。”
　　“小K，来，到这里来。我想跟你谈谈。”书生占据阁楼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冲着小K说道。
　　“跟我？有什么好谈的？”小K疑惑的走了过去。
　　“书生，要谈什么？”小K嬉笑着站在角落里看着书生。书生面无表情，阴沉着脸，不说话，小K被他脸上的表情弄得不知所措，“怎么了？书生。这么严肃，你到底想说什么？”
　　书生知道是时候开口了，“小K，你想离开，是吗？”
　　“书生，你，你不要瞎说，离开？这里都是日本人，我，我能跑哪里去？”小K眼睛游离，不敢直面书生，说着辩解的话，但是书生的下一句话，“小K你在南京有个姐姐是吗？”惊得他跳了起来，其他队员好奇的望过来，小K只好又假装若无其事的坐下，压低的声音中藏不住被看穿的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是如何知道的，我只是告诉你，你不能去。否则，你会给你的姐姐带来杀身之祸，不，我不是说陈教官，他并不知道你有个姐姐在南京，你不用看他。我说的是日本人。你自己想想，自从我们来到南京城，日本人这些天的解严，你没看出来吗。他们知道我们来了，势必会关注每一个陌生人，咱们不是土生土长的南京人，你也不会说南京话，哪怕你真的找到机会从这里逃走，但是你能逃过日本人的眼睛？日本特务、宪兵还有73号，南京城里到处都是。日本人会很快的找到你，发现你的姐姐。那么你将会被他们关押审讯，你是知道日本人的手段的。”
　　“这，这？”
　　书生看出小K有些动摇，加把劲又说道，“如果因为抓到你，我们可以再通过军统转移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你的姐姐呢？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姐姐的后果，是的，她必死无疑。日本人是不会放过每一个中国人的。想想燕子六的老娘，那还是个65岁的老人，想想南京大屠杀中死去的30万同胞，他们又有什么罪，日本人不是都下手了吗，更何况你的姐姐，包庇你的姐姐，你想成为罪人吗？你想以后活在自责中吗？”
　　“别说了，别说了。”小K脸色苍白，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声音大而且包涵了痛苦，让所有休息的队员看了过来。陈一鸣皱着眉头望了望小K，然后就看着书生，他知道书生一定是跟小K说了什么。
　　“小K，”书生同样站起来，轻轻拍打着小K 的肩头，安抚他的激动，然后冲着陈一鸣摇了摇头，示意没事，“小K，你明白的。”
　　“可，可我，我只是个吃软饭的，我能做什么？”小K苦恼的包头蹲下。
　　“不，小K，你是中国人，是这个突击队的一员，你在训练中不是表现很好吗，相信自己。”
　　“中国人？”小K不明白的瞅着书生。
　　“是的，中国人。只要是中国人，你就有责任，你不能逃避你的责任，中国人的责任。”书生说到这里，语气中略带上了些责怪。
　　“中国人的责任？责任？”小K低着头喃喃的说着。
　　“小K，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相信你，你不是懦夫，不是逃兵，你会想通的。”

　　书生静静的离开了那个角落，留下沉思的小K，向陈一鸣解释了一下，当然没说小K姐姐的事情，只是说试探出他想逃走，然后安抚了他。
　　角落里，小K低着头，脑子里闪过很多的画面，中国人的软弱，日本人的横行，最后定格在训练期间看到的几张关于南京大屠杀中日本人枪杀小孩子的照片上，拳头逐渐握紧了，眼神也越来越坚定，他站了起来，走到书生面前，“书生，谢谢你。”然后低着头，冲着陈一鸣小声的说，“陈教官，你，你还相信我吗？”
　　陈一鸣当然能够听出他话语中的难为情和坚决，坚定的带着喜悦回应道，“相信。”
　　“陈教官，你”小K是真的激动了。
　　“好了，突击队员小K，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就看你出色的表现了”
　　“是”小K如甩掉了包袱欢快的回应道，然后挠挠头，笑笑，去休息了。
　　陈一鸣叫住同样准备休息的书生，“书生，你的口才真的不错。”书生谦虚的回答，“陈教官，过奖过奖，我去休息了。你也休息吧。一会还要替换冷教官警戒呢。”望着书生的背影，陈一鸣一语不发，想着什么。
　　书生能够感觉都背后灼灼的目光，也知道自己说通了小K，更加引起陈一鸣的关注了，但是这正是他想要的。过去忽略爷爷，现在回到这里，他要做自己能够做的事情，帮助他，以他队员的身份，哪怕是让他怀疑也一定要做。
　　通过精心的准备，周密的计划，营救任务顺利的完成，看着斯密斯被抬上甲板，小K激动的欢呼，“我自由了。”
　　但结果，却令他失望和气愤了。教官们竟然这个时候说，还有任务要完成。这下可好似点了炮仗，除了书生以外的其余四名队员都激烈的反对。
　　“还有任务？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
　　“什么任务？你们竟然欺骗我们？”
　　“现在全南京城都在搜查我们，如何能回去？”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书生沉默的瞧着陈一鸣。
　　“反正现在船已经开走了，我们是一定要回去的，你们看着办吧。”陈一鸣躲开书生的视线，转身和冷锋向来路走去。
　　书生虽然不同意陈一鸣这样的做法，但是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其他队员也是，所以他们都无可奈何的回到了教堂，不过这一次，应陈教官的要求，他们没有躲在高高的阁楼上，那里一旦被搜查是没有办法躲藏的，而教堂的密室正好提供给他们良好的躲藏和便于转移的空间，用陈一鸣的话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书生与陈一鸣的谈话使第二项任务很快的被知晓。
　　蝴蝶到现在才痛苦的发现，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来到这个伤心的地方。过去在南京发生的一切，都是她想逃避的，都是痛苦的，而如今，这道伤疤被血淋淋的揭开，露在了太阳底下。
　　书生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痛苦的女人，曾经身为军人的她，年轻的没有尝试过爱情，但也知道，女人的情爱里没有理智，同样知道，哪怕现在说动了蝴蝶，她也未必不会在最后的时刻推开中村一郎，但不管会怎样，作为一个生长在这个时代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中国人都有守土抗战之责。
　　蝴蝶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都没有办法逃避，伤口只有让它暴露在阳光下才能真正的愈合，否则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霉感染。
　　书生慢慢尝试着做蝴蝶的思想工作，这可真的是比以往他与别人谈心，哪怕是“反正”对手都要棘手。他面对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拥有对方孩子和过去爱情的女人，要想说通她设计暗杀孩子的父亲，她曾经的爱人，这确实是很难。对于蝴蝶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噩耗。
　　看着痛哭流涕的蝴蝶，书生想起了她的结局，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听父亲说起她来，总是会用怜悯、心痛又带些恼恨的语气了，那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算是让蝴蝶答应了下来。
　　望着跪着耶稣像前，说“我爱你，对不起。”的蝴蝶，每一个突击队员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