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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饭是个大问题 我最初的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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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刚到欧洲的人在被问到关于“这里的生活和国内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这样的大众问题时,都会给出“吃饭”这个大众回答。
我也一样。
而且在我所有各式各样的不适应中,问题最大的就是吃饭。
和很多国内过来的留学生一样,我虽不是80后,却仍然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直到临了出国,我连菜谱都没有带一本,我知道我是不会看的,因为我本就不愿意做。我以为大不了拿着博士生的工资,我可以在象国内一样下馆子吃。可是,当被换算成几十元人民币的欧元一次一次只换来连我家街边摊上的炒面都不如的一餐又一餐后,我放弃了。我舍得花钱,只是我觉得这不是等价交换。没办法,我只能徘徊在超市的各种批萨、pasta以及乱七八糟的速食中。虽然吃的垃圾食品,但至少,我每餐都能吃到热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所幸没有维持很长时间,至少还没等到我把各种速食都吃遍了的时候,宿舍楼里新搬来了一个中国女孩儿,就住我楼下,上海人。搬来的那天,我顺手帮她搬了几件行李,她自然不好意思地留我吃饭。从此以后,我便理所当然的常去她那里蹭饭。也许你会说当初帮她搬行李的时候,我就没按好心。这个问题,也曾在我脑子里一扫而过,不过这个答案我还真不知道。即便真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也只是我的潜意识。
不过,你别以为她做饭的手艺很好,当——然——不——是。其实她每次做得都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糟。刚开始的时候还会翻点花样,后来便也懒了。我们每晚的菜其实味道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原料。不管我买去的是什么,她都是酱油、盐、糖、味精逐个放、一锅端。不过这些都是我能接受的,上海姑娘么,能做菜已经不易了,只是某次她把刚从冷冻柜里的虾仁直接扔进刚烧熟的油里,让我着实吓了一跳。当然,我也并非不挑,只是这次真的没的可挑,将就着吧。
我知道没过多久,这姑娘已经有点不待见我了。我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来鄙视,无非是那些“只会死读书不会过日子”的旧调调。她经常躲我,比如要泡读书馆、要打羽毛球等诸多理由,却偏偏不幸的每次都在楼道里撞见我。我脸皮终究是厚的,每次视若无睹,蹭一日算一日。后来,还认识了她们宿舍一个中文系的德国女孩儿。时有聊天,慢慢成了语伴,在她们那层越发呆得久了。
可想而知,那上海女孩是更加对我不满了,她觉得我极会打算盘。吃饭靠她,学德语便另觅他人,把她扔在一边。其实,有过语伴的人都知道,纯语伴之间的聊天,对语言的进步来讲是极其缓慢的。因为日常用语都很简单,刨去刚开始的新鲜以后,慢慢便是一些旧话题或者索性渐渐没有话题。我并非想通过语伴在德语上得到多大的进步,我只是寂寞了。我寂寞的时候就会不停的抽烟,而抽烟太多让我的喉咙一度产生灼烧的感觉,然后是不停的咳嗽,咳得我每次像是就要断气一样。这也是我在德国诸多的不适应之一。
逃避寂寞,我只是不想让我的生活太过悲惨。
说到这里,我必须插一下我出国之前的那些鸡毛蒜皮。
当时来德国读博,我是有些犹豫的。在国内,我已经在一个研究所有了工作,工资还行,工作不忙,只是太过规律,让我有点儿受不了。我还有一个交往了十几年的女朋友,初中时候便跟了我,死心塌地的奔着要跟我结婚,这也是让我受不了的一个规律,似乎我的人生便是一个时刻表,到点了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这般规律地过日子,我是不甘心的。思前想后,我还是申请了奖学金留德读博,对于独自在外生活,我没有经验,却也没有过多的思虑。我当时只是一门心思想逃开过去的生活,就像一只笼子里的小鸟,拼了命的想飞出笼子。临走的时候,我还对抹着眼泪鼻涕的女朋友说:“别等我了。我走,就是想离开你。坚持,没意思的。”她却还啜泣着说“我偏等,我偏等”。
我没说什么。我又能做什么呢?
甩开她使了小劲拉扯我的手,我转身便走了,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我很混蛋吧?我承认。
只是很久以后我才发觉,我根本不是从笼子里重获自由的小鸟,我只是我女朋友手里的那个孙悟空,筋斗云翻几翻,都逃不开她的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