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满洛城》婉如清扬. 蔓草

5、第 5 章

　　星星在哪里都很亮的，就看你有没有抬头去看它们。
　　——《玻璃樽》

　　小洛每天早上六点半都要去晨跑，就连周末也不例外。

　　程家的房子坐落在西山的富人区，她经过院子里的草坪，过了雕花大门，左转上了青色的柏油路，跑大约两公里，是一个依山而建的没有围墙的公园，穿过石头搭成的百级台阶，两旁是高大乔木、低矮灌木组成的深深浅浅的绿，还有攀着石壁长起来的藤类植物，空起来弥漫着特有的植物清香。

　　平时，她将时间控制在半小时之内，只行进一般的路程便折回；周末时间多，可以自己支配，她就一直奔向石阶尽头那座用于临时休憩的凉亭。这里算是西山一个小小的高点，可以俯瞰半个洛城。暮霭时，洛城会若隐若现如海市蜃楼般飘渺；微雨时，仿佛整个世界都湿漉漉水润润的；放晴时，近的山远的城，都被涂上一层耀眼的金粉。

　　她一路未作停歇，蹭蹭蹭的爬完了石阶，向着凉亭来个冲刺。等到了亭子里，人已经累豁了，两手叉腰，两天腿勉强撑住地上，上身已经普不及待的弓起瘫软着，垂着头冲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呵呵~’

　　饶是再累，也被这寂静山丘上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到，这几天跑下来，这里一直只她一个。她拍拍劳累至极且惊吓过度的心脏，抬头看去。

　　那人早就站在山顶，估计刚刚是在俯视洛城，在亭子的另一面，她没看到。

　　他一身藏蓝色运动衣，高高大大，五官很耐看，比五官更突出的是那种上位者强势的气质，贵气中带着一丝严厉，眼神带着收敛的锐利。

　　‘小丫头，喝水吗？’

　　她边喘气边摇头，语带天真的说，‘爸爸说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哈哈哈~’又是一连串的笑声，磁性的嗓音还有种胸腔共鸣，‘过去怎么没见过你？’

　　‘我还没见过你呢，大叔。’她恶意的补了一句，就当童言无忌。

　　‘大叔？’男人愕然，摸摸自己的脸，‘我很老吗？’

　　她也笑，不同于平日的浅笑，而是漾开了的大笑，配着红扑扑的脸颊，像朵冷艳的海棠。

　　‘小丫头，听话，叫哥。’男人声音放柔，试图诱惑她。他显然不精于此道，想是平日未对对或老或少的异性放低过身段，所以真做起来，格外的僵硬。

　　其实她明白，不是他老，而是她过于小，近三十岁的他真能做她的叔叔辈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尴尬的嗓音略带沙哑。

　　‘叫我小洛吧。’她摊摊手，大方的说道，‘你常来这吗？’

　　‘是，’男人道，‘只是最近一个月都在外地出差。你呢？’

　　‘常来，不过是最近才常来。’她接着问道，‘你叫什么？’

　　‘你以后就叫我清明哥吧。’男人说完，竟然有一丝羞赧情绪闪过。

　　她眼里闪过笑，嘴角疑似一阵抽动，男人越发的懊恼了，她安慰道，‘那个，比犀利哥好听，真的。’说着还伸出右手，摆出发誓状。

　　‘下个月五号晚上八点，宝瓶座流星雨，有兴趣一起看吗？’男人好不容易甩开尴尬情绪，兴致勃勃的问道。

　　‘在这看？’她问。

　　‘这里光害少。’刚刚看她在山中林间一副陶醉的样子，想必是热爱大自然和户外运动的同好。他临时起意，邀请声随口而出，自己也颇觉意外，却并未后悔。

　　‘为什么叫我？’现在的小孩什么都懂，‘这种事，跟你女朋友不是很浪漫吗？’

　　成熟帅哥摇头，‘不一样。’心道，我可不想让我的女伴们误会，有些事，保持点距离的好。‘跟你这个丫头一起看，我放心。’

　　两人分道扬镳，等她在跑回家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快一个半小时。

　　大周末的，这时候，一楼客厅应该是静悄悄的：安琪通常还没起床；女主人李秀妍一大早就出去做头发美容及shopping；虽然同城，程嘉木节假日也大多在学校度过；而父亲不是加班就是有应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

　　当她旋开把手，一推开门，就听见里面融融的谈笑声。她一愣，脚步放轻，打算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溜过去。

　　眼看就要奔向楼梯，却在手按在楼梯把手那刻被叫住，‘小洛？’

　　‘爸爸。’她站定，回头，淡笑。

　　‘看这孩子，跑得满头大汗的，’这女儿宛若失而复得，做父亲的总觉得怎么疼爱都不为过，佯装严厉的语气宠溺的斥责，‘快过来见见客人。’

　　这阵势，真是让她吃了一惊。除了父亲、女主人、城嘉木、安琪之外，竟然还有慕寒！另外一个不认识，应该是所谓的慕伯伯吧。

　　慕小帅哥寒星一般的眼紧紧盯着她，其中还带着诧异。

　　‘这是慕伯伯。’程昊天把小洛拽到跟前。

　　‘慕伯伯。’小洛乖巧的叫着。

　　‘老程，这是？’慕伯伯轻蹙眉头，像在她眉宇间找着什么又似在怀想。

　　‘老慕，是小洛。’

　　慕伯伯恍然，亲昵的拍拍她，‘小洛，还记得慕伯伯吗？’

　　小洛努力辨识，却未果，她见过吗，真的没什么印象了。

　　‘一眨眼都这么大了，’老慕感叹着，‘这是我们家慕寒。当年你这小子还抱着你小洛妹妹猛亲，大人使劲拉开你又哭又闹的还不干，连你小洛妹妹洗澡你还要跟着呢。’

　　小洛听得一头黑线，慕寒不好意思的低头喝水。

　　‘老程，这可是正经的青梅竹马，缘分啊。要不，让这俩小孩发展发展，将来咱们老的可以一块逗孙子了。’

　　慕寒才喝进去的茶水咽了一半，剩下的差点喷出来，脸涨得通红；小洛绷着脸硬是忍住笑，只是眼神还带着笑意，黑黑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