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影系人间》筱辰薇安

7、美梦逢真相

　　那年冬天，时光仿佛定格下来。来不及准备便已到来。仿佛盛夏刚刚过去，冬日的寒风就吹遍了每一个角落。让人仍不住瑟瑟。满心期待着十六岁初夏的到来。生活的最大乐趣便是细数日子的流逝。他说待到她十八岁五月槐花开满园的时候，他便娶她。
　　她觉得她是世间最幸福的人，即使林虎因此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但这些丝毫不影响她的愉悦。
　　萧枫淼看来似乎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而这一切，结束于一个花甲老人。
　　老人有着不算太长的山羊胡须。慈祥的一如邻家爷爷。可是却有着锐利的眼神，让人避之不及。
　　萧枫淼静静站在槐树下手指轻轻拂过淼剑的每一个纹路，头微微仰起，安详的注视着远方。
　　“萧枫淼。”不大的声音自身后传进静静站着发呆的萧枫淼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小小的院落，几乎没有人会来，来的都是萧枫淼早已熟识的人，听不出现下唤自己的人究竟为何人。她诧异的扭头寻找，却不见其人。其实刚刚在那人出现时，萧枫淼早已感觉到那人陌生的气息。但习惯安静的她并未出声。没想到，那人非但没有离开，还叫出自己的名字。
　　待到她回过身看到一个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的老人时，她微笑着诧异的问道，“老人家，是你叫我？”
　　“是。”老人站在萧枫淼面前，声音仍旧没有任何起伏。沉闷的犹如一潭死水。“属下恭迎萧庄主回庄。”老人微微弯下腰身，本已有些驼的脊背如今弯的更加厉害。
　　“我吗？老人家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萧枫淼嘴角微微弯起，礼貌而疏离，柔和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你。萧崆之女萧枫淼。属下不会认错。”老人起身，却因本身的驼背而给人一种他并未起身的感觉。抬头看向萧枫淼的眼神并非恭敬的服从，反而透着长辈训斥晚辈的锐利。“请同属下回去。”
　　萧枫淼愣愣的看向老人。有多久没听到过萧崆这个名字了。有多久没想起过那个人了。有多久没想起过那些岁月了。仿佛上世的记忆。有些不情愿的记起。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幸福的时光。生活的全部都围绕着秦晟轩。那种甜美的岁月仿佛一直会持续下去。犹如一场华美的梦让人不愿醒来。明年的初夏自己就要成为那人的新娘了。而眼前这个满眼冷厉的老人却要生生将自己从这幸福中剥离。
　　萧枫淼轻轻的摇摇头，下意识的呢喃出任性的话，“不要。我不要离开。我要嫁给轩为妻了。”
　　老人皱起眉头，脸上蒙上一层怒气，声音虽不大，却使人觉得在严厉的呵斥，“你要同谁成亲？”
　　“晟轩，秦晟轩。”萧枫淼怯怯的声音中有丝丝坚定。看着那本应祥和的老人狰狞的面孔，萧枫淼不禁打了个抖，身上泛起一股寒意。这些年来从未有人如此同她说过话。她仿佛是秦晟轩保护的很好的温室花朵。猛然接触到如此这般严厉的呵斥让她不禁想起童年的岁月，忍不住有些瑟缩。
　　“你要与杀父仇人成亲。你要与当年消灭萧魔庄的人成亲。哈哈哈哈。。。。。。”老人突然诡异的笑起来，声音刺耳犹如炼狱里的魔鬼，惊起鸟儿无数，“萧崆你教的好女儿啊。哈哈哈哈哈。。。。。。”
　　“不可能。”萧枫淼不禁后退几步。相对于老人刺耳的笑声，更打击她的是老人话中的含义。虽然她对自己父亲并没有太多感情，但是话中的含义仍旧让她犹如掉入九寒的冬日，让她害怕。秦晟轩是她的杀父仇人，是当年制造那血腥场面的人。她的未婚夫秦晟轩是那场血腥屠杀的主宰者。她最爱的秦晟轩是那场血腥屠杀的主宰者。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再多的幸福也无法磨灭脑海中的那满天腥红，满眼凄厉。犹如人间炼狱般的画面。熟悉的人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凄厉的哭喊响彻整个山庄。那无尽的恐惧包围着她。几乎将她激的粉碎。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相信老人的话语。“不是的。轩不是你说的那人。轩不是我杀父仇人。轩不是那个染满血腥的杀戮者。不是。不是。轩不是。。。。。。我也不是你说的萧枫淼。不是。对，不是。不是。。。。。。。”萧枫淼神智已有些混乱，她拼命的摇头，想将脑海中那痛苦的记忆挤出。
　　“不是？你左手腕戴着一片墨玉做成的槐叶，右肩有个槐花印，老朽可有说错？”老人笑过之后冷静下来。语调中却难掩讽刺之意。“秦晟轩在你八岁带你离开，老朽可有说错？你手中的淼剑是秦晟轩送的老朽可有说错？那年秦晟轩趁我主不备血洗萧魔庄。。。。。。。”
　　萧枫淼猛然抽出淼剑，冷冽的红光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白翎羽轻柔的飘动。剑架在老人脖颈旁边，老人却不躲不避，依旧在陈述着当年发生过的事。
　　“不。。。。。。”不要再说了，萧枫淼痛苦的哀嚎着转身跑开。
　　老人看着跑走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向着女孩消失的地方缓慢走去。
　　这个老人便是萧魔庄四大长老之手的离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