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啊撞一撞》卓彦羽

8、第 8 章

　　屋里很暗，我看不太清楚，只看见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条凳子，床脚丢着几个酒瓶，然后就没什么东西了。他家里还真是简陋得可以，甚至连最基本的家具都没有。我撇撇嘴，自动找了条凳子坐下，要是等他开口请我坐，只怕等到凳子腐烂都等不到。他半靠在床上，双手环胸，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你就是崔狂吧？”我打破沉默。
　　没人回答。
　　我耸耸肩：“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我很好奇，你既然这么宝贝这幅松鹰图，为什么还要卖掉它？”
　　没反应。
　　不要紧，我不介意，继续问道：“从这幅画里我可以感觉到你当时的心情，你是不是也觉得空有凌云壮志，却难展抱负啊？这只鹰其实就是你自己，是不是？”
　　“说下去。”我又等了良久，在以为他又不说话时，他突然开口了，吓了我一跳。
　　我拍拍胸口，便接着说道：“你画的这只鹰虽然是站在松树上，但眼睛却望着远方，渴望展翅高飞，你是不是也很想像它一样离开这里，去寻找自己的天空？还有，这只鹰虽然向往天空，却不得不因为冰天雪地的环境而驻足受困，你是不是也是因为现实的环境，才不得不待在这里的？”我大胆猜测道。
　　“你很聪明。”他开口道，即使是夸奖，也夸得这么冰冷。
　　夸我聪明？那说明我猜对咯？我笑了笑：“其实你根本就不必待在这里靠卖画为生啊，你武功那么好，走到哪儿都能活下去。我要是你啊，我就去劫富济贫，当个受人景仰的侠盗，要是能像盗帅楚留香一样，那就太棒了！”我羡慕地捧着脸，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你很特别。”他得出这个结论。
　　“是吗？”我笑道，欧阳霁司也是这么说的。说起欧阳霁司，我才想起正事来，赶紧问道，“你能不能帮我画一只飞翔的雄鹰啊？”
　　“为什么？”他简单明了地问道。
　　“因为……”我不好意思说下去，我觉得绣钱袋给男生这件事蛮丢脸的。
　　“为什么不说？”他问。
　　“不好意思说嘛。”我害羞地笑了一下，“你会帮我画吗？”
　　“不。”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耶？我没想到他会拒绝，我还以为他会答应的。“我会给你钱的。”我以为是钱的问题。
　　“不要。”他还是拒绝。
　　怎么搞的？刚才明明聊得好好的啊，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啊？难怪那老板说他脾气不好咯，我看是阴晴不定才是。“那你是不要帮我画，还是不要钱啊？”他的答案模凌两可的，谁知道啊。
　　他沉默不语，我就在黑暗中和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很久。
　　“你回去吧。”他淡淡地送客。
　　“我不会放弃的。”我站起来，坚定地看着他，“我明天还会再来的。”说完，我拿起桌上的松鹰图走了出去，临走时我又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把名字告诉他呢，于是又转头对他说，“忘了告诉你，我叫秦芯。”然后就出去了，顺便帮他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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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之后，我通知衙差把半死的杰克•李关进了牢房，以绝后患。
　　欧阳霁司知道了，自然把我骂个半死，他问起是谁救了我时，我只说是一个无名英雄，他也没再追问下去。
　　晚上，我躺在床上，思考着怎样才能让崔狂答应帮我画画，突然想起小说上不是说过，要想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吗？虽然我没想要抓住他的心，但是这个方法应该可行的，看他那么贫困，吃的一定也不怎么好，说不定在美食的诱惑下，他会答应呢？哎呀，我真是聪明。我吃吃地笑了起来。
　　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他长得可真是有够酷够帅的，如果我不是先遇到欧阳霁司，我肯定会倒追他的。如果把他们两个放在现代，谁会比较红呢？欧阳霁司是很帅没错，也很有书卷味，但是不够酷。崔狂倒是又酷又有型，而且武功还那么好，应该会受女孩子欢迎一点。不过他太穷了，在金钱的魅力下，他又没有欧阳霁司吸引人。他们还真不相伯仲啊，不过在现代金钱至上的口号下，欧阳霁司的胜算还是大很多的。……然后，我在这种无聊的幻想中，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厨房缠着张妈给我做了几叠小吃，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篮子里，趁热给崔狂送过去了。
　　来到他家门口，我一推门就开了，果然不出我的意料，他没有关门的习惯。我耸耸肩，走了进去。
　　走进他房间里，他还躺在床上，不过已经醒了。早晨的阳光撒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道金边，看起来真是该死的性感极了。
　　我咳了一声，收回色女般的眼光，把小吃放在桌上。“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我招呼他过来。
　　他从我进门就一直看着我，此时听到我的招呼，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桌旁。“为什么要给我带东西？”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那些吃的，然后把目光转向我。
　　“别误会，我只是单纯地想感谢你昨天的救命之恩而已。”我边说边在他房里搜寻，“你家的筷子呢？”不会穷得连筷子都没有吧？现在看他家更寒酸了，难怪可以不关门，因为他家根本就没什么可以偷的。
　　“没有。”他的答案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
　　“那你平时吃东西用什么？”我疑惑道。
　　“这样。”他说着伸手拿起一个小点心放进嘴里。
　　我以为我至少得费一番唇舌，才能让他吃我带的东西，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只是……“呃……你的动作是很豪爽没错，但是你这一口就吃下了至少十万个细菌，你知道吗？”
　　“细菌？”他拿下吃了一半的点心看着我。
　　“就是对身体有害的东西。我的意思的，你这样的吃法很不卫生。”我解释道。
　　“哦。”他无所谓地扬扬眉，然后继续吃。
　　没听进去。我无奈地垂下肩膀。“明天我帮你带一打筷子来。”
　　“不用。”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向食物进攻。
　　“我坚持！”我坚定地看着他。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随便。”然后又吃开了。
　　我笑着坐到桌边，看着他豪爽的吃相，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也蛮可爱的。“好吃吗？”我问道。
　　“你手艺不错。”他赞赏道。
　　“哎呀，不是我做的啦，我可是连煮饭都不会的，这些是我拜托张妈做的。”我摇摇手解释道。
　　“张妈？”他抬头看着我。
　　“就是我们家的厨管哪。”我说道，随后才想起来我居然把天擎山庄称作“我们家”，看来真是住习惯了。
　　“你住哪？”他又问道。
　　“天擎山庄。”我告诉他，本来一开始就没有隐瞒的打算。
　　“欧阳霁司是你什么人？”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看着他突变的表情，猜想着他该不会有仇富心理吧？“我家少爷。”我小心地回答。
　　“你是个丫头？”他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不像吗？”我站起来转了一圈，“难道我看起来像个小姐？”
　　“是很像。”他点点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也对，欧阳霁司给我置办的都是最好的东西，我这身穿戴，恐怕连一般的千金小姐都买不起。
　　“我们家少爷对我们下人很好啦。”我有点心虚地解释道。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不再说话。
　　我耸耸肩，坐回凳子上。等他解决掉所有的食物之后，我便把盘子收起来。看着他走出屋子，我连忙跟了上去。
　　我跟着他来到一个湖边，他面湖盘腿而坐，我坐到他旁边。
　　“你现在是干嘛？”我托着腮帮子好奇地看着他。
　　“练功。”他说着闭起眼睛，不再理我。
　　练功？这样子也叫练功？我实在不明白，电视里不是都要舞刀弄剑的吗？难道他是在练内功？我连忙看看他头顶，没有白烟冒出来啊。真搞不懂。我晃晃脑袋，站起来。我才不陪他在这里枯坐咧，否则我一定会睡着的。
　　我慢慢地走到湖边，在一个浅滩边蹲下来。我搬开一个大石头，耶，下面有小虾耶！我惊喜地叫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去逗弄它们。我恶作剧地把湖水弄浑，看着那些虾在里面惊慌地乱蹿，我开心地笑了起来。这里真好玩，下次叫欧阳霁司一起来，顺便带个网子，看能不能抓到鱼回去。我在心里暗想。
　　“你很顽皮。”崔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边。
　　“耶，你不练功啦？”我抬起头来对他笑道。
　　“你在这里大喊大叫，再练下去我怕会走火如魔。”他说着拉我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跟他接触到。不同于欧阳霁司温热的手，他的手凉凉的，手心里还有着厚厚的老茧，八成是练剑练的。他拉我起来后，就放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平静的湖面，感叹道：“要是我会轻功就好了，就能体验踏水无痕的感觉了。”
　　“你很想吗？”他问我。
　　“怎么，你不要告诉我你会哦？”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扬眉不语。
　　这是我看见他第一次露出得意的表情，不会像欧阳霁司那么欠扁。
　　“你真的会？”我惊叫，“那赶紧带我飞一下看看！”我拉着他的手又蹦又跳。
　　他嘴角微扬：“你抓好哦。”他拉过我的手环住他的腰，“我们飞咯。”然后他足尖轻点，我就随着他腾空而起了。
　　“天哪！我真的飞起来了耶！”我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脚下如一块碧玉般美丽的湖泊，从空中俯瞰它真的好美哦。我兴奋地抬起头看着崔狂，他也微笑地看着我。
　　“你抓紧咯，我们要靠近湖水一点。”他说着身体略往前倾，带着我慢慢地飞近湖面，直到我的脚尖可以碰到它为止。
　　“看，我真的可以在湖面上走耶！”我兴奋地用脚尖轻轻划过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他拉着我像燕子一样轻快地掠过湖面，然后停在湖边的一棵大树上。我在一根树枝上坐下，他也坐到我旁边。
　　“开心吗？”他侧着头问我。
　　我点点头：“恩，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微微一笑：“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再带你来玩。”
　　“真的？”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人真好。”
　　“是吗？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他自嘲地撇撇嘴。
　　“那是你平时太酷了，老是板着脸，别人哪敢接近你啊。”我调皮地皱皱鼻子，“你应该多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帅啊？”
　　“是吗？”他摸摸自己的脸，“但是你却一点都不怕我啊。”
　　“哎哟，那是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怎么会怕你，况且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啊，是不是？”我笑道。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很烦啊？”我知道有时候自己还蛮人来疯的。
　　他笑着摇摇头。
　　“那就好，我也觉得和你在一起蛮好玩的。说真的，虽然我们才认识两天，但是我还蛮喜欢你的。”我双手撑着树枝，两只脚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你……喜欢我？”他喃喃地问道。
　　“是啊。”我点点头，“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很喜欢装酷，但是心肠还蛮好的。”
　　“是吗？”他淡淡一笑，静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天擎山庄？”
　　“为什么啊？”我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问。
　　“难道你没想过嫁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吗？”他看着我。
　　“想过啊，可是又没有人说要娶我。”我耸耸肩。欧阳霁司这个家伙虽然天天把爱挂在嘴边，可是从没说过娶我之类的话，连kiss都没有。
　　“你没有心上人吗？”他问道。
　　“心上人啊？”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欧阳霁司，“应该算有吧。”
　　“是让你来求画的人？”他微眯着双眼问道。
　　“他不知道的。”我摇摇头，欧阳霁司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抓狂的，那家伙醋劲超大的，他怎么可能忍受我跟个大帅哥在一起。
　　“你瞒着他？”他有点惊讶。
　　“我想给他一点惊喜嘛。”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看了我良久后，才开口道：“你很喜欢他？”
　　“还好啦，他是我到这里碰到的第一个男人，是我撞到他的哦。”我强调道。
　　“他很幸运。”他淡淡地说道。
　　“幸运？”我好笑地重复这两个字，“他第一次见到我就被我撞晕了，还流了满脸的鼻血，然后就一直麻烦不断，后来还和我一起跳下悬崖，我觉得他是倒霉才对。”
　　“跳崖？”他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我。
　　“就是我被昨天那个疯子被逼着跳下悬崖，那个傻瓜二话不说也跟着跳了下去，说要跟我殉情。”我摇摇头笑道，天晓得最后居然还要我去救他！
　　“看来他很爱你，你应该很幸福吧。”他看着我，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幸福？也许吧，那家伙挺宠我倒是真的。”我耸耸肩道。
　　“真想见见他。”他转过头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应该见过欧阳霁司吧？”我问道，我一说天擎山庄他就说出欧阳霁司的名字，那应该见过才是啊。
　　“欧阳霁司？你不是说你只是个丫头吗？怎么会……”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我很惊讶他的反应。“我是他的丫头没有啊，不过是被他骗的。”我解释道。他该不会和欧阳霁司有仇吧？
　　“那家伙是很狡猾。”他冷冷地说。
　　“你好象不太喜欢他哦。”我试探地问道。
　　他没有回答，搂着我的腰跳下树后就马上放开我了，然后一言不发地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是怎样？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看来只好去问欧阳霁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