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啊撞一撞》卓彦羽

5、第 5 章

　　本以为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下去，不会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了，但老天也似乎捉弄我上瘾了，我当衣服的事情居然会在两个月之后穿帮！
　　这天，欧阳霁司一脸平静地把我叫到他房间里，问他给我置办的衣服为什么没看到我穿。
　　当时我的心就抖了一下。他不是很忙的吗？怎么会注意这些小事的？
　　“呃……这个……那些衣服太漂亮了，我舍不得穿，锁在柜子里呢。”我假装若无其事地说。
　　“傻瓜，衣服本来就是要拿来穿的啊，锁起来多可惜啊。”他拍拍我的头，“快去换上，你这几天不是老嚷着要去看戏吗？待会儿我就带你去。恩……就穿那件粉红色的好了，我喜欢看你穿那件。”
　　粉红色的那件？我在心里暗叫不妙，那件衣服我早就当了，不光是那件，其他的几件我也早就当掉了，现在他要我拿哪一件我都拿不出来呀！就算我现在马上去赎，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当的是死当，是没办法赎的。哎呀，早知道就不去看什么戏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还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他催促道。
　　“呃……最近我长胖了，那件衣服估计穿不上了，我还是穿这件好了。”我编了个理由，不过可信度颇低。
　　“我天天看着你，你长没长胖我不知道吗？想说谎也不先用用脑子。”他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
　　“我不想去看戏了。”我干脆假装赌气地转过身去，没办法，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你干脆老实地告诉我，你是真的不想去，还是……”他沉默了一下，“其实那件衣服你根本就拿不出来。”
　　我心里一惊，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我，难道……“你知道些什么？”我转身看着他，心里七上八下地。
　　“我知道些什么？”他眯起眼睛看着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对我露出这种表情。“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他反问道。
　　“我……”我不知道。其实在我心里，我希望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在和他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对我的呵护已经超出了一个主人对待下人的界限，我当然能够感觉到他对我的那份情意，只是我不敢回应啊，在这个时空里，我根本就只是一个过客而已，就好象是风雪中的迷路人，一旦雪停了，还是会回到他原来的那条路的。我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怎么敢对他动心呢？因为我知道，一旦动了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不想说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敢说？”他声音渐渐地变得冷淡起来。
　　“既然你全都知道了，还要我说什么？”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说你不是贼，说你不知道那些衣服上哪儿去了！”
　　“我当然不是贼！那些衣服既然是给我置办的，那就是我的，是我的我自然知道那些衣服的去处了。你也不用再试探了，我告诉你就是了，那些衣服我全部拿去当掉了。”我抬头挺胸地直视着他。
　　“为什么？那些衣服都是我特意为你置办的，你为什么要当掉？”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打开来，里面全是被我当掉的衣服。
　　“怎么会在你这儿？”我找的那家当铺明明就不是他的产业啊。
　　“这是我路过一家成衣店的时候看到的，我全部都买了回来。”他冷冷地说。
　　原来已经被卖到成衣店里去了。“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衣服就是我的呢？”
　　“这些衣服的样式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你认为我会不认识吗？”他心痛地抚摸着那些衣服，“而且，我在每件衣服上面都做了记号。”
　　“什么记号？”我怎么不知道？
　　“这里每一件衣服靠近心口的地方，我都命人绣了一个小小的‘司’字。”
　　是吗？我疑惑地拿起一件，翻开来，果然在那个地方的夹层里发现一个小小的“司”字。他……
　　“可是你呢？我这么用心，你却当成了什么？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愤怒地质问我。
　　我放下衣服，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心软，不能……“因为我需要钱。”
　　“钱？你要钱做什么？”他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说出那两个字。“离开。”
　　“离开？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甚至去当衣服！”他怒吼起来。
　　“不是你对我不好，而是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我是一个流浪的人，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在这里我已经待得够久了，现在我要离开。而且，一开始也是你骗我来的，并非我自愿的，不是吗？”我咬着牙，说出这番绝情的话。
　　“是啊，一开始就不是你自愿的，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会留下来，结果……你还是厌倦了。”他苦笑道，慢慢地收起那些衣服。
　　“这些衣服还收什么，扔了吧，反正我也不会再穿了。”我狠心说道。
　　“你……”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心痛和……绝望。“我没想到你会这么……”他不再说下去。
　　“绝情是吧？”我替他说下去，“本来想再晚一点再离开的，毕竟我还欠你一百两银子，不是吗？不过现在你逼我说出口了，我也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那一百两银子我迟些时候会托人带给你的。”
　　“一百两银子，呵呵，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一个债主啊，我明白了，你走吧。”他喃喃地说道，然后拿着那些衣服出去了。
　　这样……就让我走了？我跌坐在凳子上，觉得浑身无力，说出那番无情的话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我呆呆地坐了半晌，终于站起来走了出去。
　　我慢慢地回到房间，从柜子里拿出背包，我根本就不用收拾什么东西，早在很久之前我就收拾好了。我环顾四周，却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心里还有些许期待，期待他会突然冲进来对我大吼“不准走”？别傻了！我自嘲地笑笑。他现在一定以为我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女人了吧？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毕竟有时候恨一个人要比爱一个人要来得快乐些。
　　我换上短袖衫和牛仔裤，背起背包，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房间之后，毅然地关上了房门。
　　我来到厨房，张妈正忙得热火朝天。我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张妈。”
　　她抬起头来，看到我这副打扮十分惊讶。“小芯，你这是干什么？”
　　“张妈，我要走了。”我轻轻地说道。
　　“走？走到哪儿去？”她放下手中的东西，把我拉到一旁。
　　“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笑得好开心。
　　“你是说……”她睁大眼睛看着我，“少爷知道吗？”
　　“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是他放我走的。”
　　“他居然会放你走？我不信！”她摇摇头。
　　“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他一定不会答应的！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你都看出来了，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又怎么样？”
　　“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少爷留下来吗？你难道看不出来少爷为了你变了很多吗？”
　　我天天跟他在一起，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第一次看到他时，他对我大吼大叫，动不动就骂我白痴，脾气坏得不得了，说话的时候还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扁。现在他虽然还是经常会吼我，但是到最后只会自己生闷气，虽然很霸道，但霸道得很可爱，偶尔还会流露出小孩子的表情。我想着想着，不禁笑了。
　　“其实你也是喜欢他的，对不对？”她看着我的表情，得出这个结论。
　　“喜欢又怎么样？我还是要走的。”我苦笑道。
　　“既然两情相悦，那就留下来啊。”
　　“留下来？这恐怕由不得我。”我摇摇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抱了抱她，“我走了。”然后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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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天擎山庄之后，我在一家小客栈住了下来。一方面为了打听尥阆山，另一方面也想找点事做，赚点银子，因为仅仅靠三十两银子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我在城里待了半个月，每天除了女扮男装打点零工之外，就是打听尥阆山。可是问了好多人都说没听过这个地方。可是不可能啊，既然书上有记载，那就一定存在，而且当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不可能没人知道啊。我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尥阆山已经改了名字，不再叫尥阆山了，看来要从六十岁以上的老人着手了。
　　打听的结果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我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那里得知，原来尥阆山在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就改名叫落神山了，而且更巧的是，它就坐落在开封府的东面，离我掉下来的地方不远。
　　我顺便问了一下老人是否还记得当年发生的那件事，老人告诉我，他不但记得，而且当时他也一同上山找过，的确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问他是否还记得那一天是什么日子什么时辰，他说是五月初十，具体是什么时辰就不知道了。五月初十？那不就是我来到这里的日子？我记得当时是十一点多钟的样子。
　　我谢过老人之后，便回到客栈的房间。辛苦了这么久，终于让我找到了，自然是难掩激动的心情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爬的那座山和尥阆山之间可能有一个相连的时空隧道，每六十年就打开一次，那对母子可能是采药的时候跌下山崖，而误入时空隧道了吧。可是我不知道时空隧道打开后能持续多久，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不知道它关闭了没有？
　　可是当我想到时空隧道关闭的时候，我心里非但没有一丝难过，反而还涌过一阵窃喜。怎么回事？难道我并没有像我想像中的那样期待回到二十一世纪吗？还是这里已经有我牵挂的人了？我的脑海里闪过欧阳霁司的样子，好笑的是，闪过的是他大吼大叫的模样。我笑了，这是这半个月以来我第一次这么轻松的笑。
　　不过想归想，无论如何明天我还是要去尥阆山走一趟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背起背包，带了点干粮，便朝尥阆山出发了。走了大半天，我终于站在了山脚下。我抬头仰望这座不怎么起眼的山，发现它竟然跟台湾的那座山很像。
　　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啊。我感叹道。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勇敢地走了进去。
　　古代的山并没有像现代的那样修有专门供游客行走的石梯，有的只是歪歪扭扭的羊肠小道，一直延伸到山里头，这让我想起了鲁迅先生写的一句话——世上其实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路并不好走，由于不是什么风景名胜，来的人并不多，以至于小路两边长满了齐腰高的茅草，看起来有点儿恐怖。我还真不敢保证如果从茅草里蹿出个什么东西来，我不会尖叫。
　　我壮着胆子，拿出指南针来辨别方向。从指南针静止不动的状态来看，这里并没有出现磁场混乱的现象。我叹了口气，径直往上爬。也不知走了多久，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手表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可是现在不是应该是一天中最亮的时候吗？我疑惑地看了一眼指南针，只见针尖正不停地颤动着，不再一直指向南方，而是慢慢开始无规则地偏离方向。
　　时空隧道一定就在附近了！我惊喜地尖叫起来，拔腿就往山上跑。我一口气爬上山顶，此时指南针已经在飞快地打转了，这表示时空隧道就在这里。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把目光锁定在悬崖那里。我慢慢地靠过去，伸长脖子探头往下看去。只见山崖深不见底，在乱石的缝隙中零星地长着几棵不知名的树。不过吸引我的并不是几棵树，而是飘浮在半空中的一条发光的黑色的光带，只见它正慢慢地缩小着。
　　“时空隧道！”我再也忍不住惊叫起来。天哪，我这辈子居然有幸亲眼目睹时空隧道的样子，真是太让人震撼了！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手上没有照相机，不然我一定要拍下这震惊世界的一刻。
　　“什么让你这么高兴啊？”我身后突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一看，竟然是杰克•李！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回家乡去了吗？”我防备地看着他。
　　“谁说我回家乡去了？我根本就没有家！”他突然激动起来，“我从小就被人卖到英格兰做童工，受尽了虐待，那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翻身，我一定要有权有势。从那以后我就发了疯似的学他们的语言，学着做生意，后来被占姆士看中，跟在他身边做事。都是你！都的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害我被他辞退了！”
　　“关我什么事？是你自己心太黑了，自食恶果！”我不甘示弱地吼回去。他自己做了坏事，反而怪到我头上，真是太可恶了！这让我想起了我那个上司，他们简直可以当拜把兄弟了。
　　“不怪你怪谁？你搞得我现在走投无路，你知道吗？”他怒吼道。
　　“就算占姆士辞退了你，你还可以另外再找工作啊。”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吗？
　　“你知道个屁！占姆士在英格兰是伯爵，他辞退的人，谁还会雇佣啊？”他眼角发红的瞪着我，“都是你这个贱人，我这一生都被你毁了！”
　　“呃，没那么夸张吧？就算你在英格兰找不到工作，在这里也可以找啊，以你的才华，不怕没人请你吧？”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你懂什么！我当年发过誓，要让虐待过我的人也尝尝被人虐待的滋味，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就算我再有权有势，他们也看不见！”他大吼道。
　　唉，我还能说什么呢？事实证明他心理变态。
　　“那你想怎么样？”我摊摊手。
　　“我想杀了你！”他红着眼睛看着我。
　　哇，不会这么残忍吧？“你真想杀了我？”
　　“我一路跟踪你过来，就是要杀你的！”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子，一步一步向我慢慢走来。
　　原来我早就被他跟踪了，我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唉，真是太大意了。
　　“不劳你动手，我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好了。”我指了指山崖，一边说一边目测着从这里到时空隧道的距离，待会儿要是跳远了一寸，我的小命就真的玩完儿了。
　　“那你马上跳下去！”他紧盯着我，但不再往前走。
　　“好好好，你别催，我先热一下身。”我说着放下背包，弯腰拉筋。不把筋骨拉开，我可不敢保证我能跳那么远。
　　“别耍花招！你再不跳我就杀了你！”他不耐烦地吼道，作势又要走过来。
　　“你别过来，我马上就跳！”我急忙安抚他。小气，多热一下身都不肯，我要是真做了鬼，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嘟囔着背起背包，做好准备就要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