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啊撞一撞》卓彦羽

3、第 3 章

　　欧阳霁司在被灌了一天药之后，终于醒了过来，不过这也表示了麻烦的开始。
　　“我不吃药，我说了我不吃药，你没听见吗？”他朝我大吼。
　　“我没聋，这句话你从昨天醒了就开始吼，到现在已经吼了五十多次了，我帮你数着呢。”我放下手中的药碗，凉凉地瞥着他，“没想到堂堂京城的首富欧阳公子居然这么怕吃药啊，真是说出去都没人相信呢。”
　　“你还不拿走？看了我就心烦。”他皱着眉头把脸撇到一边。
　　“拿走？你知道你的房间离厨房有多远吗？你知道我端得有多辛苦吗？不，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都没去过厨房嘛。不过就算你认为我的辛苦是活该的，但你也要看在张妈眼都不眨一下地守着炉子帮你煎药的份上，把它喝了。”我端起碗，走过去。叫我拿走？作梦！
　　“你不要说这种话，以为我会良心不安吗？”他瞪着我。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我冷笑了一下，“哦，原来你是没有良心的，难怪了。”
　　“难怪什么？”他不解地问。
　　“难怪才会视别人的关心如无物，难怪才会看不见你爹娘着急的眼神，难怪才会认为别人对你的付出都是理所应当的。还要我再说下去吗？”我鄙视地看着他。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拜托，别装出一副好象了解我的样子好不好，知不知道很讨厌啊？”他激动地朝我吼道。
　　“我是不了解你，我也不屑了解你！但是我知道把别人的关心视若无睹的人最可恶了！你以为你是谁？别人就一定要关心你？该你的还是欠你的啊？如果你尝过没有一个人关心你的滋味的话，你就知道它有多珍贵了！”我吼回去，“你这个王八蛋，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尝过当你病得要死不活的时候，还要硬撑起身体，自己上医院的滋味吗？不论你是痛苦、失望、还是愤怒、高兴，都没有人与你分享的滋味，你知道吗？”我越说越伤心，发觉眼泪流下来了，我才回过神来。
　　我一抹眼泪，骂道：“你这个混蛋，自从我爸妈死了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哭过了，今天都是因为你，害我又哭了。”我把碗往他手里一塞，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就冲了出去。王八蛋，我管你去死！
　　我低着头冲回房里，用力关上门。妈的，我干嘛那么激动啊？还把自己的身世都说了出来，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管他是死是活啊！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真是气糊涂了。
　　之后的几天里，就算张妈说破了嘴皮子，我也不肯再去伺候他了，只顾埋头在厨房里做事。不过听别人说，他这几天好象都不再发脾气了，每次下人端药过去，他都默默地接过，一声不吭地就喝了。
　　不会吧？他会那么听话？打死我都不相信。
　　“小芯，少爷叫你过去。”张妈走过来通知我道。
　　“干嘛？又要我去看他脸色啊？告诉他，我秦芯还没贱到那种程度！”我头也不抬地回道。
　　“看吧，少爷，我就说她一定不肯去见您的。”我听见张妈无辜地对谁说道。
　　我一抬头，就看见欧阳霁司要死不活地靠在厨房的门板上，不过脸色比上次好多了。
　　我装作没看见他似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你别走。”他喊道。
　　我转过身，恭敬地弯下腰：“敢问大少爷有何吩咐？”
　　“该死的，你干嘛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你以前骂我不是骂得挺顺口的吗？”他烦躁地扒扒头发。
　　“瞧您说的，您可是少爷呢，我一个小小的奴才就算有一千个胆子也不敢骂您啊。”我依然谦卑地弯着腰。
　　“你给我站直了，你这个样子，我看了就不舒服。”他不耐烦地吼道。
　　“是，少爷。”我乖乖地站直腰，“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奴婢就先告退了。”说着，我转身就要走。
　　“等等！”他急忙喊住我。
　　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看着他。
　　就见他在那里一下子抓抓头发，又看看张妈，扭捏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就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少爷到底还有什么吩咐？”我有点不耐烦了。
　　“那个……张妈，你先下去。”他回头看了看张妈。
　　张妈笑眯眯地下去了，还遣散了厨房里的其他下人。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皱着眉头看着他。
　　“那个……刚才我从我的房间走到厨房，才发现距离真的很远。”他别别扭扭地开口道。
　　无聊！我翻了个白眼。“你特地跑到这里来就是要告诉我，从你的房间到厨房真的很远吗？你无不无聊啊？”
　　“不是的！”他很快地否认道，“其……其实我专程来是想说……说……#%@。”他说到最后已经变成哼哼声了。
　　“你在讲什么啊？能不能说大声点？”我皱着眉头问道。他在那里哼哼叽叽地说什么啊？
　　“#%@”他又哼了一次。
　　“拜托，你想哼麻烦请你回房间自己哼好吧，我没空在这儿陪你。”真是莫名其妙！我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对不起！”身后传来他急切地吼声。
　　对不起？没想到他也会道歉哦。我惊讶了一下，然后微微一笑，没听过谁道歉是用吼的，估计他是真急了。我咳了一下，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然后转身问他：“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就……就是那天惹你哭了嘛。”他扭捏地说道，脸都红了。
　　“那好，既然你是诚心道歉，我接受了。现在没事了吧？我走了。”我说着又转过身去。
　　“还有……”他又叫住我，“还有事。”
　　“你怎么这么烦啊？”我转身看着他，“有事麻烦一次说完好吧？”真是的！
　　“就……就是请你当我的贴身侍女嘛。”他小声地说道。
　　“你不是有一个了吗？”就是那个美女。
　　“她已经嫁给那个给她看病的大夫了。”这次他说得倒挺快。
　　耶？天下还有这等好事的？看病居然还能看个美娇娘回去？那个大夫可真是赚到了。
　　“那你再找一个好了，府里丫鬟婆子这么多，还怕没有合适的？”我故意说道。
　　“可是我觉得你最合适。”他嘀咕道。
　　“我？恐怕你是选错人了吧。我又笨，什么都不会做，脾气又差，还经常骂你，你不觉得太委屈你了吗？”我瞥着他。
　　“不会，我觉得你骂我骂得很对，这两天你没骂我，我觉得全身都不对劲似的。”他笑嘻嘻地说。
　　“你……”我好笑地看着他，“我觉得你不应该叫欧阳霁司，应该叫范剑。”
　　“范剑？”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范剑。”犯贱。
　　“哦，如果你觉得好听的话就这么叫我，那我就叫欧阳范剑好了。”他呆呆地说道。
　　“哈哈哈哈，好好笑哦，你居然还觉得好听？”我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大笑起来，“真不知道你开始的那股狡猾劲儿到哪里去了，怎么现在看起来想个二百五啊？莫非是那老头的药开错了？”
　　他看了我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哦，原来你刚才是在戏弄我是吧？”
　　“怎样？就许你设计我，不许我戏弄你吗？”我故意板起脸孔。
　　“没有的事。”他连忙否认道。
　　“可是我不想伺候你。”我摊摊手，“你知不知道你很难伺候啊？”
　　“不会的，我不会为难你的。”他马上保证道。
　　我想了一下，说道：“要我当你的贴身丫头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你加我的工钱。”
　　“没问题，你想要多少？”
　　“看你能给我多少咯。”
　　“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给你。”
　　“真的？”我怀疑道，“我想要我的卖身契。”
　　“除了这个。”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
　　“你刚刚才说只要我开口，你就给我的。怎么，想反悔？”我瞪着他。
　　“你就是要金山银山我都给你，就是这个不行。”他把头撇向一边，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要金山银山，我就要我的卖身契。”我也斩钉截铁地告诉他。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转过头来，一脸受伤的表情。
　　他干嘛做出那种怨妇的表情？“这不是离不离开的问题，我只想要回我的自由而已。”
　　他凝视了我好一阵，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他从怀里拿出我写的那张纸，当场撕掉。“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要的自由我已经给你了，那你答应我的事呢？”
　　“明天我就会去你那里报到。”
　　“那好，我走了。”他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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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了欧阳霁司的贴身丫头后，待遇果然提高不少。不但可以拥有自己的房间，不用和四五个人一块儿睡，而且每一个季节还会有两三件新衣服穿。而做的事情其实很少，只要每天伺候他起床、梳洗、用膳，然后打扫一下房间，在他写字的时候帮他磨墨，在他沐浴之前帮他准备好衣服和热水，晚上伺候他上床就寝就行了。然后剩下的时间，我就用看书来打发。既然还要在这边待上一阵子，当然是多学习一些他们的文化比较好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幸好他这里藏书量很丰富，从农业到林业再到蓄牧业，每一样都有，当然最多的还是关于商业方面的书籍，还有厚厚的《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都被翻烂了。难怪人家说“商场如战场”，看来在古代商人们就有这种意识了。
　　另外我还在里面找到了一些神鬼乱力的书籍。依据上面的记载，在以前就有一些凭空消失和出现的人，以他们那时的思想，是绝对不可能理解的，所以就只能认为是被神仙召了去或是神仙下凡。而据某本书上记载，最近出现过的一次凭空消失事件是发生在六十年前，在一座叫尥阆山的地方，有一对母子上山采药，之后就再也没下来过了。邻居们报了官，官府也派了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结果却一无所获，就好象这两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也有人认为是被野兽吃掉了，可是尥阆山里根本就没有大到能够吃得下一个人的野兽，而且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和碎衣碎骨之类的东西。所以结论是，他们被神仙接走了。
　　我看完这段记载，身体禁不住激动地颤抖起来。尥阆山是吗？我一定要找到你！我把书小心地收进背包里，开始进行准备工作。其实其他东西还好，目前我最缺的就是银子。因为我每个月的银子都要用来还债，手头上根本连一分钱都没有。所以在思考了一个晚上之后，我决定把欧阳霁司给我添置的一些衣物拿去当掉，应该能凑些银子。
　　于是第二天，我便趁着他出去巡视店面的时机，把要当的衣服包好，然后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为了避免被他发现，我还特意找了家不是欧阳家产业的当铺。我不知道欧阳霁司给我置办衣物时，都是用的上好的面料，所以那些衣服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值钱。我当了五件衣服，一共换了三十两银子。我把银子小心地藏进背包的夹层口袋里，等待着离开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