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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渐渐的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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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一声惨叫打破了相府的宁静。
“老--老爷--夫人--夫人她要生了--”一个丫头气喘吁吁地冲进了丞相的书房。
房内,一个中年男子执书而立,眉宇间有慑人的英气。见到如此这般的慌乱却依然面不改色,“哦?是吗?”只有微微上跷的眉角和一闪而过的晶亮透露了他的喜色。
“老爷,秀儿--秀儿她也要生了--”一个管家打扮的人来报。
“怎会这样巧,莫非是天意。”男子依旧是刚才的神色,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手里的书。
“小云,”他转身向刚冲进门的丫头。
“在。”
“夫人临产,相府的事你去打理一下。”
“是。”丫头应声而退。
“玉魁!”
“属下在。”一个黑衣男子似从天而降,立于丞相和管家之间。
“待秀儿产下孩子就解决掉他们。记住,要干净利落!”丞相微一皱眉,“干净利落”四字从他的口中迸出,亦有赶尽杀绝的意味。
“属下遵命。”转眼黑衣男子消失在昏黄的天际。
“老爷,此事似有不妥。”管家恭敬的一颔首说。丞相并未阻止,一扬眉示意他继续。“您答应过夫人待秀儿产子之后要从轻发落。但现在--”他欲言又止,“老奴的意思是,怕夫人会不依啊!秀儿毕竟是夫人的人,就算她做了有辱相府声誉的事,孩子--也是无辜的啊!”
“我知道。”像在思考什么,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
“那孩子,我不会赶尽杀绝的。但是,命该怎样,就看他的造化了--”随着渐渐昏暗的天色,他们的声音消失在书房。
晚霞不知何时爬上了天空,将整个相府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中,隐隐的透着一丝压迫之感---
“哇~” “哇~”随着两声啼哭,两个女婴一前一后的的降临于人世。上天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当第一声啼哭划破相府天际之时,天空又暗了下来,依稀还有小雨飘落。
细雨中有一个黑衣男子抱着刚出生的婴孩推开了相府的后门,他向着街尾的黑暗走去,渐渐的他的身影淹没在越落越大的雨帘之中---
十七年之后--
深秋,一个与往常一样落叶的日子。
皇城的街道上有着晨曦特有的热闹,人们相互嬉笑招呼的脸上有暖人的微笑,声音里有快乐的音符。就连蒸笼上“突-突-”冒出的蒸汽里似乎也有快乐的成分---
可是这条街却出奇的安静,方圆几里之内罕有人际出没。只有一座巨宅伫立在它之上,四周透着森严的感觉。
这就是晋阳王府,全国上下唯一能与朝廷相抵触的势力。相传,只要他们愿意,晋阳王府就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但晋阳王却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每天依旧上朝处理事务。外敌来犯依旧率兵应战。大功立了一件又一件,只是皇上不知该怎样赏赐,也不敢再妄加赏赐。
王府内--
后院一间厢房的窗户洞开,一位少年依栏而立。雪白的锦袍上有鹅黄色的锦纹,杂而不乱。袍沿上有银丝线的缀边,华而不奢。腰间乳白色镶金边的腰带上系着一块雕工复杂的碧玉和一条淡黄的丝带。头上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乌黑的发丝从髻上倾泻而下,乖巧的落在肩头。雪白的如瓷玉的肌肤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的琢饰。双唇红如花瓣。一双眸子如深潭般黑的透底,隐约透着淡紫色的光芒。
他伸手接住从树上落下的叶子,把它放在掌心,淡淡地皱眉,轻轻地收掌,似乎是对它的爱怜。
他,就是晋阳王之子--赵炻焓。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后院的安静。
炻焓关上窗子在桌边落座。
“进来。”
一个年约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推门而入。简单的装束,白净清冷的面孔透露出他的冷竣和干练。
他对桌边正在饮茶的炻焓一抱拳道:“少爷,一切准备就绪。您随时可以起程去赤泷山庄。”
“知道了,思肄。你稍适休息,明日一早我们起程。”炻焓把玩着手中的杯子道。
“是。”思肄转身出门并负手关上了房门。
炻焓放下手中的杯子,踱到了窗边。这一次他没有开窗,只是望着窗户。明日之后他就要跨入这场没有结局的战争中了吗?不为自己,不为晋阳王,只因为--他是前朝太子。自他懂事起晋阳王就告知了他的生事。从那日起他的生命里就只有复朝,他不得不也必须这么做。
第二天一早晋阳王府外--
几匹马早已准备就绪,领头一匹是白色的,毛光泽艳丽,白的毫无瑕疵。
“焓儿,此一行意在选人,但也可借此机会对赤泷山庄多加了解,以便日后谴兵行事。”晋阳王轻拍炻焓的肩道。
“是,孩儿知道。”炻焓颔首。
“思肄,保护好少爷。”晋阳王转身对黑衣青年说。
“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誓死保少爷安全,请王爷放心。”思肄抱拳道。
炻焓转身一振锦袍跃上白马,其余几人也随之上马,一扬马鞭绝尘而去。
“知道了。”嘴上是无限平静,但又有谁知道此刻她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山庄外。
远远的还坐在马上,炻焓已经看见庄外百十人伫立而待。
再策两鞭,已来到庄外。
侧身下马,炻焓对等候多时的庄主抱拳颔首,行一大礼道:“让庄主和各位久等,实在是炻焓疏忽,还请庄主海涵。”赤翼赶忙上前一回礼道:“太子言重,您能亲临,实属我山庄之荣幸啊!”
“庄主客气,请叫我炻焓就好。”炻焓上前一步道。
赤翼与炻焓一个交视,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抱拳道:“出于礼教,老夫还是叫您一声小王爷。”
“既然庄主执意,那炻焓也就不再推辞。”
“那小王爷旅途奔波,还请内堂稍做休息。”赤翼侧身挥手,示意庄中众人让路。
于是一行人向庄内行去。
大堂内,一切准备就绪--
夫人为首的家眷俾女也等候多时。
一进大堂,赤翼便忙于引见。
“这位是内人薛荞。”他指着一位年约五寻,但高贵儒雅的妇人说。
“见过小王爷。”妇人微一屈膝道。
“夫人还请免礼,炻焓愧受啊!”炻焓忙上前扶起妇人。
“这位便是小女蓂攸。”赤翼指着刚刚在后院抚琴的女子道。
“见过,小王爷。”语气是生涩的,微微的还有一些颤抖。低下头不感直视他,依旧是那双黑的透紫的眼睛,那么熟悉的笑,是梦里盼了千遍万遍的。而此时却显得那么陌生,刺的她的眼睛生痛。
炻焓没有动,只是客气的一颔首说:“妹妹多礼了,叫我炻焓就好。”生疏的语气,客套的答礼,一字一句都刺在蓂攸的心上。
只是那一瞬没有人注意,炻焓嘴角的弧度明显的上挑。
“好了好了,不要那么多礼数了。还请小王爷内堂稍做休息,一会儿还要为您接风呢!”赤翼见女儿迟迟不答,忙出来圆场。
“好,那炻焓先行告退。”
“请。”
炻焓走到蓂攸身边时顿了顿足,然后不动声色的走远,蓂攸的心也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跌入了谷底。
他,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少爷,”思肄跟着炻焓进了屋:“您刚才--”
“什么?”云淡风轻的口吻。
“属下是说,您认识赤小姐?”
“此话怎讲。”炻焓挑眉。
“赤小姐见到您,似乎很是拘谨。按理说不应该这样,而且您刚才走到她身边时,好象对她说了什么--”
“可是她却毫无反应,依她的武功不应该听不到才是。”炻焓站起身,背对着思肄:“十年了,她还记得我,还记得那句话啊!只是,我怕我负担不起啊。”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约的只觉得他的话中有着些许的悲伤。
“少爷--”思肄有些担心,他跟着少爷七八年了,很少看到他这样。
“我知道。”转过身来,依旧是那淡定的笑。
“小王爷,庄主请您去大堂洗尘。”门外有一女声响起。
“请转告庄主,少爷就来。”思肄应声,语气中少了一丝温存,多了些许冷漠。
大堂——
雕工奢华的红木圆桌托起一桌丰盛的酒菜,四人分居桌边,空气里有淡淡的拘谨。
“不是接风吗?怎么只有我们四人。”炻焓提筷,试图打破僵局。“听说,小王爷喜欢一个人用餐,不喜欢别人打扰。”赤翼还是没有举筷。炻焓送到嘴边的筷子顿了顿,随即送入嘴中。“庄主见笑,那不过是炻焓一个小习惯而已,不必在乎。既是接风,还是随意点好,不用太过拘谨。”炻焓礼貌的一笑。
“是啊,爹。小王爷既能来我山庄,必不会过分要求。”蓂攸也提起筷子,炻焓看向她,嘴边是颇具玩味的笑。
晚上,蓂攸躺在床上却怎么也无法入睡。她不知道自己在饭桌上为什么要说那句话。是,想帮他吗?可是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啊。
坐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后院。
亭子里,琴静静的躺在那,走过去,坐下。
像无数个无眠的夜晚一样,轻轻地拨动琴弦,可是却再也回不到那些盼望着他到来的晚上。
他的到来,像一把箭深深刺进她的心里,打破所有的梦。若早知会如此,她宁愿他永远也不要来。好让她抱着这个美丽的梦直到渐渐老去,亦或是再某一未知的日子有另一个人走进世界,把她从梦境带回现实——
“啪——”有泪滴在扣弦的手上,在冰凉的秋夜竟有一丝暖意。随着泪水的滑落,一曲落音。
“啪-啪-啪-”
寻着掌声望去,蓂攸发现了亭边一棵树上的炻焓。他单脚支起,靠着树干坐着,雪白的衣衫和乌黑的柔发随着夜风轻轻地翻飞着。嘴角是轻柔又略带一丝顽皮的笑。深潭般透黑的眸子在月光的映衬之下透着幽幽的紫光,美的有些妖娆。
树上的他美的像个夜风中的精灵,让人不忍打扰。
望着树上的他,蓂攸的眼神很是复杂,有疑惑,有忧伤,更多的是震惊。不单单因为他的美,更因为他的轻功之好。
从小就很少有人在她周围行动而不被发现。就算是爹,相隔不过十步之遥,她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而如今——一瞬间她居然觉得炻焓很可怕。更不明白他武功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来赤泷山庄选保镖。
炻焓从树上跳下,走到她身边,在石凳上坐下。“我不是有意偷听,只是怕打扰到你才没出声。”
他,在向自己解释吗?蓂攸看着他,没有出声。
“伤心吗?琴声很美,但为什么我听到琴声里的忧伤了呢?”炻焓轻轻皱起眉,眼里满是怜惜之情,“你哭了。”他抬起手,想拭去她腮边的泪痕。
他抬手的瞬间,她愣住了。似乎又回到十年前,她不小心跌倒,他扶起自己,也是用同样的动作为自己擦掉脸上的脏。就是那次,他告诉自己,他会照顾自己一辈子。就是因为那句话,她一等就是十年。
又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他收回的手又一次抬起。
“住手!”一声厉喝伴着一把长剑直刺向炻焓。
炻焓一侧身躲过一剑。
“我不管你是谁,敢在赤泷山庄对小师妹无礼者,死。”一位青衣男子立在蓂攸身前,长剑直指不远处的炻焓。
男子面容清秀,有神的双眼透出他的刚毅,可是却依旧遮不住他的疲惫。想必他是日夜兼程刚赶到赤泷山庄的。
“这位兄台,你误会了,在下只是——”炻焓不想动手,忙解释。
“少废话,看剑。”男子挥剑而起,炻焓只好边防边退。
瞬间,一个黑影插入两人之间,护住炻焓,剑剑直刺青衣男子的要害。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师兄,你真的误会了,他是小王爷。”此时蓂攸刚从一片混乱中回神。
“什么!”青衣男子一愣,手中的剑应声而落。
转眼,思肄的剑已经架于他的颈上。
“思肄,还不快住手。”炻焓上前阻止。
思肄收剑,走回炻焓身边,一颔首,眼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属下失职,没有保护好小王爷,让您受惊。”炻焓伸手扶住他,“你不用自责,这只是误会。”思肄抬起头,望向两人,眼底瞬间溢出肃穆的杀气。
“既然误会已解,我也该休息了,两位慢聊。”炻焓说完转身离去,思肄也跟随而去。
见他离去,青衣男子转身对蓂攸说;“师妹,这么晚了,你和小王爷怎么会——”“好了,师兄。先别说这件事,你此去事情办的怎样。”蓂攸忙打断他。“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待明日和师傅,师母一起再议。”青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难色。
“也好。”蓂攸看了一会儿说:“你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师妹你也早点休息。”青衣男子扬了扬嘴角转身向后院的另一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