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戊子夏至

4、为谁怜我黄花病 神秘送花人

　　第三章为谁怜我黄花病
　　十八朵姬百合被包在米色的绢纸里，即便是盛放，也是柔弱的姿态。魏晓曼、吴敏学、姬红组成个包围圈，小心翼翼地捧着、打量着花朵。她们雀跃着蹦起来——“快看看！！！谁寄来的！！！卡片我们没敢拆呢！！！”
　　“会是白河吗？白河白河，谐音百合！”魏晓曼兴奋地说着。
　　“好甜蜜呐！”剩下的两个挤眉弄眼地笑着。
　　陈休笑得一脸灿烂，心里却有些小小的疑惑，徐白河不是那种会给女孩送花的男生，可是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Wish you a nice day.
　　Yours
　　Peter
　　这会是谁？
　　“谁送来的这花儿？”
　　“不认识，可能是花店的吧。”魏晓曼举着手邀功般喊道：“我帮你拿上来的哦~”
　　陈休翻来覆去地盯着卡片看，始终想不起这个Peter是谁，卡片上也没有任何花店的标志。第二天，陈休旁敲侧击地把话题为着花转，徐白河仍是一脸茫然地顾左右而言他。
　　送花的人倒是不甘寂寞，一周之后，亲自携着一百零八朵香槟玫瑰出现在宿舍楼下。陈休盯着眼前样貌出众的男子，花痴了好一阵才小心地问：“我们认识吗？”
　　斯逸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挫败。
　　“不记得了吗？我九月十三号的时候我给你们院的学生做过宣讲。”
　　陈休想起了那个因她名字而起的玩笑，她不笨，她知道这个陌生的男子在向她示好，梧桐树上的蝉鸣衬着她慌乱的心跳，如此和谐。她最喜欢的就是夏天，空气中浮动着不安分的味道，是她一板一眼的生活中难以企及的调剂。
　　可是，总有一些东西能压制住她小小的虚荣和冲动。她只是抬头，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说道：“我当然记得，我说过这事已经过去了，您没必要这样客气。”
　　斯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浅笑道：“我这人向来不知道什么是客气。”他怎么可以这样不礼貌，他靠得这么近，她能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青草被谋杀后干净的味道、属于父辈人特有的烟草味。青涩和成熟，搅得她的脑子一团混乱。陈休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她虚弱地继续装傻：“可我这人偏偏最喜欢客气。您把花拿回去吧，它们衬得上更好的人。”
　　“我有名字，斯逸，别总是您啊您的，生生把我喊老了。”
　　晚餐的时间已经过了，人陆续从食堂出来，十停人里倒有七、八停识得陈休的，她不愿生出什么误会，尤其不希望传到白河那里去。她往后一蹦，拉开安全的距离，斯逸却不依不饶地又贴上来。
　　“嗯……那个……斯先生，我要上楼去了，您请回吧。”
　　“叫我斯逸。”陈休的手腕被他猝不及防地紧紧握住，她挣扎着，有些慌乱地看着他，他却气定神闲得很。
　　“你撒手。”陈休最恨别人威胁她，语意中刻意显得有些狠劲。
　　“叫我斯逸。”
　　陈休心想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尊敬你倒成错误了。
　　“斯逸！你撒手！”她像吃枪药一样蹦出他的名字，他的手却还不见放松。
　　“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快放。”
　　“把花拿上去，它们是你的。”
　　眼见熟人越来越多，陈休劈手夺下花朵，翻了个白眼作为告别，跑上楼去。
　　晚上卧谈会，陈休的花朵自然又成了主题，不过送花人成了更受欢迎的话题。
　　“这年头真是经济危机了，那样好的皮相和气质，只能送花去。”魏晓曼嘟哝了一句，不久便响起了细细的鼾声。而上铺的陈休，却始终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