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
-
我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一个词一个字——应该是字母,很重要的原因是我的英语实在是太烂,最主要的原因是面前这小姑娘的表情实在太不友善。
“Who are you?”褐发褐眼一脸雀斑的小姑娘又放慢语速问了一遍,其实这句我听得懂,但只是不懂现在的状况。
十秒钟前我刚挂了电话,和五叔约好明天回他店里继续做工,虽然一直没听到打捞到杨四尸体的消息,但聂睿和上官都认定那个死光头凶多吉少,既然如此我再不用躲在家里不出门了。
五秒钟前门铃声响起,我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心里还想着是邻居大妈过来了,前两天我在楼下遇到她,她便拉着我的手问是不是把朵朵白送给她家了,我才无比惭愧地想起这段时间几次说到她家把朵朵接回来都没能兑现,大妈很不好意思地说自己的小孙子特别喜欢朵朵不肯还了,说今天等孙子去上幼儿园了她就悄悄把朵朵送回来。
三秒前我打开了门,门外不是一脸慈笑的大妈,而是一脸怒气的褐发白皮肤女孩,一时分辨不出年龄只觉得应该是还没成年,我还没开口问她是谁找谁是不是敲错了门,她便怒气冲冲地问我是谁。
此时我只能发懵地看着她,张口结舌地想要回答出来:“I……”
“Kevin's boyfriend?”小姑娘歪起脑袋看了看我身后客厅,“Where is he?”
“他……他……”他什么他?我都不知道她要找谁,八成是走错了楼层敲错了门,我咧嘴笑笑,“你找错地方了,这里没有叫Kevin的。”
她显然听懂了,微微一怔,迅速从背包口袋里掏出手机查看,马上一脸得意地将手机伸到了我面前。辨识英语很是麻烦,但我还是马上看出是一条写着地址的短信,那地址就是这里楼号楼层门牌号都没错,唯一离谱的是发信人Lily名字下是严莉COS僵尸的头像。
“没有错……”小姑娘说了一句生硬的中文便推开我挤进了客厅,一边打量房间布局一边将背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然后像在自己家般随意地坐到沙发上,兀自拿起手机打起电话来,叽里呱啦以极快的速度讲着不知什么语言。
我愣在门口手扶着打开的门,很久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该做什么说什么。
“他现在不在?”小姑娘讲完了电话,再张口说中文听来非常怪。
“你到底找谁?”既然和严莉有关,基本可以确定地址不会错,但她显然不是来找我的。
“Kevin……聂睿……”对她而言那两个汉字发音实在太难,她皱皱眉,又向我伸出了手机。
我已听懂她是来找聂睿,于是更加好奇了,只好关上门凑过去看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我见过,春游在山里时我、聂睿、严莉和裴醉拍的合照,晚上用闪光灯拍的效果不是很好,严莉那张刷白的脸配上大得出奇的鬼娃娃黑眼睛让这张照片看起来像灵异恐怖照。照片是杨先生帮忙用严莉的手机拍的,看来一切的缘由还在严莉那。
“你找聂睿?”
她点头收回手机抬眼问道:“你是谁?Kevin的男朋友?”
“我是童林,是聂睿的朋友,不是他男朋友……”惭愧无比。
“Lily告诉我Kevin现在和boyfriend住在一起。你住在这里,你不是他boyfriend?”
那鬼丫头可真是什么都敢说,我咬咬牙心想什么时候得好好用几顿美食教训教训她。
“我……我是谁无所谓。倒是你,你是谁?”
“Rachel,Rachel·Grant。”
“你来找聂睿,有什么事么?”她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来求助的,更像是来杀人灭口的,一瞬间我还担心她是HK公司遣来要盘子钱的,不过那太不可能了。
“他是我的Grandpa。”
“等等……”这个词的发音无比耳熟,我一定是学过,可我怎么记得我学的意思是爷爷或外公,估计八成大概是我记错了。
“我是他的外孙女。”
“What!?”
聂睿见到这姑娘也是吃惊和不解,听完她的自我介绍,他找到了答案,回头看看我:“晚些我再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我突然有一种被负怨妇的感觉,无比仇视地狠瞪回去,但他已转头去跟小姑娘交谈不再理会我,更让我抓狂的是他们说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我歪在沙发另一侧听着他们忽高忽低的不明语言,一面生闷气一面觉得自己这样生闷气很可笑,如果他们有谁愿意看我一眼,会发现我的脸忽阴忽晴跟抽筋了一般,我就在抽筋中沉沉睡着了。
“童林……童林……到床上去睡。”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抱起毯子往主卧走,刚走了两步便被聂睿拉住了。
“Rachel她要睡主卧。”
“呃?”我才想起家里来了一个小姑娘,还是聂睿的外孙女,登时我就清醒了,忙拉过聂睿问道,“她是你外孙女?你怎么会有外孙女!?”
“嘘……”他倒是个很会疼心外孙女的外公,怕吵到Rachel,他把我拉到了距离主卧最远的厨房阳台,一路上还把两扇门都牢牢关了上。
“你……你跟我说清楚了。”我也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再怎么有情绪也不能影响到别人不是,虽然事实是我对他们祖孙俩而言才算是别人。
聂睿低下头沉思片刻,像在回想什么,然后抬头看着我的眼睛问道:“记得我跟你说过在美国遇见范连么?”
记得,我心里一揪,想起在船上收到的纸条,那留名梵莲的纸条是不是范连交给我的?这两天我一直为此困惑不已,却不能找任何人商量,尤其是聂睿。
“我们逃离戈壁后到了菲尼克斯,在那里我受了枪伤,接受范连输给我的血后我才活了下来并成了现在的样子。”他对现在的样子有着隐隐恨意,“当时大胆提出输血救治我的Grant医生是个好人,他救了我的性命并收留我和范连在他家中住了几个月,那几个月里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得和以前不同,只是一面疗伤修养一面跟着Grant医生五岁的女儿Adela一起学英语。后来我和范连离开菲尼克斯在美国四处游荡,在我们离开美国前,我又遇到了Adela,她已经长大,我都已经无法认出她,她却还记得我。那时我已经知道自己成为了像范连一样不老不死的怪物,我不敢和任何人接触,更不敢再见Adela,可之后我去了很多地方还是遇到她很多次,在去非洲前我又遇到了她,一直虐待她的丈夫惨死后化成恶鬼仍不肯放过她,她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向我求救,我将她和孩子带去了非洲,在那里我们结了婚,但没几个月她便不告而别,我才彻底明白想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对我而言已经不可能,所以我才选择了自杀。”
“那Rachel的母亲是?”
“Adela和她前夫的女儿Sara,我刚问过,Adela只有一个女儿Sara,我们之间没孩子。”兴许是错觉,他貌似还很遗憾。
“她怎么找来了这里?”
“Adela当时带着Sara回了美国,但很快便又回了非洲,只不过那时我已经离开。从此之后我没有她的消息,她也找不到我,这些年我一直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过的,Rachel刚刚说她小时候跟母亲和外祖母也在非洲住过几年,前几年搬回了菲尼克斯,她是在网上看到了严莉发的咱们春游的照片,发现照片里的我和她家里留着的老照片里的一样,她向Adela问起,Adela才告诉了她实情。”聂睿长叹了口气,“我跟严莉说过绝对不要发有我的照片,还是范连说的对,这个时代我们想要在人群里躲下去越来越难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他茫然地抬头看窗外的夜空,“Rachel给家里打了电话,过两天Adela和Sara就会来北京。后天……后天我就不能跟你参加洛姗的婚礼了。”
因为已经跟五叔约好,第二天我不得不一早就去了店里,尚未倒过来时差的Rachel刚刚睡着,聂睿貌似是要在家陪她一天。弄得我一天坐在店里如坐针尖般煎熬,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接受聂睿讲的这些,但我无法接受Adela今晚或明天就会来,恐怕聂睿自己都无法接受。可以想象,Adela现在已经是八十岁的老太太,而聂睿却依然只是二十多岁模样,他们见面那已不是是否尴尬的问题,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受得了这种冲击,我想聂睿不会觉得好过了,我也觉得很难过,有一天我也会老去,而聂睿他会一直年轻,我们之间究竟能维持多久?太过可怕,无法想象。
但也许不会太久了,我从口袋里摸出这两天已经被我揉搓得不成样子的字条,那笔迹我翻看过聂睿收着的一些范连的物品,可以确定梵莲就是范连,之前警告我小心魑魅魍魉的看来也是他,我已经对这些警告有些麻木了,只是疑惑他怎么会让我杀聂睿?我杀只鱼杀只鸡都难,怎么可能会杀人,更何况那人是聂睿。最郁闷的是,平时遇到这种怪事我还能找聂睿商量,但这次就是牵涉到聂睿的,我不能跟他透露一个字,结果连范连曾在船上出现过这种事我也不能跟他提了。莫子澜倒也像是巴不得聂睿去死,但他带着Luther跟Amy去了美国,暂时是不会关心聂睿如何了。上官贵留在马尔代夫养伤,廿奶奶也被留在马尔代夫接受两个小丫头坠海身亡的事故调查,只有沈梦妖跟我们一起回了北京也给我留了联系方式,但毕竟跟她不熟。
下午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莫子然?我揉揉眼睛不敢确定,但她就在我面前对我笑,再揉揉眼睛,没错她就站在阳光下对我笑,而且那样子,那样子不像是魂魄。
“你?”我险些咬到舌头。
“我回来了。”她走过来拍我的肩,对于带给我的震撼效果很是满意。
“你……你把身体夺回来了?”
“差不多算是吧。”莫子然在我面前转了一圈以证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莫子澜不肯出手帮忙,我只好请了别人,身体算夺回来了,但白神还没能彻底赶出去,现在我在努力跟它和平共处。”
“夺回来就好,你哥真是……”我突然咬到了舌头,瞪着眼睛看进来的第二个人,这熟悉的光头和笑脸,杨四没死!
“生意好像不是很好吧?”杨四笑着走过来,手很自然地搭在了莫子然肩上,而她居然毫不在意。
“你……你……”我指着杨四说不出话来,想逃都无法转身。
“这就是帮我夺回身体的救命恩人。”莫子然笑得有些小女人,“你们认识?”
“算是同行。”杨四挑眉一笑,“我也开了家店铺,不过生意比这里火热。”
“你不是还跟聂老师是驱鬼除妖的同行么?”莫子然显然不知道揽着自己肩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前两天还在海上见过聂老师,对了,还有很多其他同行和你哥。”
“别提他,提他我就来气。”莫子然有些撒娇地甩甩头,向我笑问道,“你也跟聂老师去参加拍卖会了?你们现在……在一起?”
杨四在,我根本没有聊任何的心情,对莫子然的八卦热情也无法响应,她只当我是默认了,对我贼贼地笑起:“太好了,我还怕哪天聂老师落我哥……落莫子澜手里就惨了。那混蛋从小就天天缠着聂老师,还怕我抢走聂老师根本就不许我靠近聂老师,现在好了,他活该该死心了。对了,哪天我们一起出去四人约会吧。”
我都差点成了死人!目送杨四和莫子然离开,那死光头还回头对我歪着嘴笑,足足两分钟之后我才觉得能动弹,第一反应就是冲到门外,看看他们确实已经离开才松了口气。然后马上回到店里给聂睿打电话告诉他发生了什么,聂睿也有些慌了,叮嘱我现在到隔壁店里避一避,他马上过来接我。我真有些怕杨四是走了但他手下会有人等在附近,只能照聂睿说的假装无聊到隔壁店里去聊天,但根本就不知说的什么,隔壁看店的老板和两个姑娘见我语无伦次,便也不再理会我。我呆坐了半天,突然想起也应该跟上官贵和莫子澜都打声招呼,但拨了几次号这两人都联系不上,兴许是时差问题他们都还在休息。
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了路对面,车上的人下来后先往五叔店里看了几眼,看到没人便又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坐在隔壁店里的我。他们马上走了过来,而我却退无可退,心想即便他们是杨四的手下应该不敢在光天化日下拿我怎么样,但如果他们真要使用暴力,我留在这岂不是连累了别人。只能咬咬牙迎着他们走出了店门,然后撒丫子就跑。
忽略了一点,我只有两条腿,他们却有四个轮子。跑过一个路口我便快被追上了,只能一个急转弯冲进了旁边胡同,好在胡同路窄车子快不起来。但很快我听到他们下了车继续追来的脚步声,唯一可庆幸的是我对这附近地形还算了解,拐弯拐弯拐弯,渐渐也拉开了一些距离,但毕竟只是了解不是熟悉,再拐过一个弯,突然发现自己跑进了死胡同。
听着脚步声靠近,我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狗急能跳墙,两米多高的墙我轻而易举地就翻了过去,但落地后我就傻眼了。翻墙前我根本就没想过墙这边情形,即便有人在,也就一两人,跟他们解释一下或者说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再从另一面翻走就是。没想到这院子里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几十人将个不大的院子挤得鲜少立足之地,就在我落下时都差点砸到两人,见有人翻墙进来,所有人一时都转头愣愣地看着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秒后追我的人也都爬上了墙,他们显然也没想过这边情形,有人在墙头犹豫,有人已经跳了进来。
“我的头!”下面靠墙站着的一人被翻墙的人踢到了脑袋,一声惨叫,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几十人便凶神恶煞般围了上来。
虽然我也挨了几拳,但见追我的人被打得落荒而逃还是觉得心里舒服,唯一不妙的是我没逃被他们扣下了,但很快我知道了还有更不妙的,这群家伙没打算将我交给警察,听他们讨论语气简直就是□□性质的不法组织。
我被用绳子五花大绑扔到了一边小耳房里,身上一直在响的手机也被夺去抠掉电池扔进了垃圾桶,估计是聂睿打来的电话,现在他一定着急坏了。现在这情形不比被杨四他们抓去好多少,即便死杨四手里聂睿起码也会把我尸首抢回去,我要是死在这估计就会在半夜被抛尸荒野了。但也许我多虑了,他们兴许还不会随便杀人,但既然抓了我放我出去报警的可能性也不大,我一面揣测一面细听外面动静,只听到他们对于我不过讨论了两三句便开始争吵其他问题,这语气像是刚刚就在争吵不过是被我翻墙进来打断了。他们吵得很热闹,太过喧嚷,听了半天我也只是明白了他们在争论一件生意和一大笔钱,具体的完全搞不清。但可以确定他们彻底把我忘了,没人来看过我一眼,我又饿又渴还特别想上厕所。
耳房里没有时钟,我不知道时间,眼看着天色暗下,他们开了院子里的灯依然吵得热闹。又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安静许多,好像是来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但还没重要到大家全部闭嘴的程度,那个还算重要的人问了几个不关痛痒的莫名问题,人群里也有人回答了几句莫名的话,估计有不少黑话和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说法在里面。终于有人向他提起我,言语间好像在推测我是什么人,但他们最终确定我不可能是雷子,于是便有人推开了房门。灯光突然亮起,我慌忙闭上眼,等眨眨眼睛能适应了,揭胶条的人一退开我就看到一边椅子上坐了一个穿一身黑的男人,很年轻但打发身边人退出去时的眼神很有高高在上者的霸气威严。
“你是什么人?”他打量了我几秒张口冷冷问道。
“我不是警察。”说完我就后悔了。
他看着我笑了出来:“我知道你不是警察,你要是警察根本就见不到我。”
“我……”我跟他说我是被人追到这里来的,这点他外面的兄弟们已经跟他说过,我也只能强调自己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为什么会被追。
“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随口编一个,但想到手机还在他们垃圾箱里,他们要想知道实情很容易就能查到,只能说了实话,“我叫童林。”
“巧了,咱们还是本家,”他走过来蹲到我身边有些没心没肺地乖戾一笑,“我叫童成。”
“呃……”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童哥……”门外有人敲了一下门,“外面有几辆车行迹可疑,不知道是雷子还是马为龙的人,咱们还是先离开吧。”
“好,那你也跟我们离开吧。”他拍拍我的脑袋,站起来去打开了门。
我又被胶条封住了嘴巴,还被用布袋罩住了脑袋,然后被拉起来推出房门跌跌撞撞走过院子,最后被扔进了一辆车后备箱里。我心想这恐怕是要被拉到哪里灭口了,可怎么着急都没法挣脱,亏我还是火神,连烧断绳子的小火苗都弄不出来,沈老妖说的对,我真是废物。
车子一路颠簸,身上已经已经被撞出了不少淤青红肿。
等后备箱打开,脑袋上的布袋被扯去,我没看到郊外黑漆漆的天空,只看到偌大的车库里灯光明亮十几辆少见名车更是耀眼。
“童哥,把他关旁边仓库里?”拉着我胳膊的男人像一面石墙。
“别,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贼,仓库里还是有几件东西丢不得的。把他扔二楼客房吧。”
“客房?”石墙显然没想到我会受如此礼遇。
“确定该怎么处理他之前,他也算是半个客人。”童成说着先出了车库。
我被石墙像拎麻袋一样拎起拖着从侧门上了一段楼梯,然后推开一扇门就看到了灯光昏暗的二楼走廊,厚厚的地毯挂毯,显然住在这里的人喜欢安静也足够有钱消费安静。未来得及细看,我就被一把推进了一边的房间里,幸好是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石墙也没打算把我送床上去,他连灯也没给我开一盏就锁上门离开了。眼前只有黑暗,这是什么样的房间我根本无从得知,不知是没有窗户还是拉上了厚窗帘,不知房间大小,只是想象既然是客房应该装修不错东西齐全。黑暗中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在推一把椅子又像是在开门,但地毯太厚让人听不真切,我等了几秒钟只能确定不是身后的房门打开了。
“你渴了吧?”声音就在我耳边,即使只听过一次,我也分辨得出这是那个童成的声音,只是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知是怕人听见还是觉得这样好玩。
“千万别大声说话,否则我都救不了你。”他说着伸手探过来,黑暗中差点戳到我眼睛,在我脸上摸了半天才把胶带揭开。
我也不知他是否可信,但也不敢轻易冒险,只能压低声音说:“渴我还能忍,但现在我着急上厕所。”
他低声笑了出来,手摸到我身上的绳子说道:“我放你在这房间里自由活动没问题,但你如果吵到了外面的人或想要逃跑被发现了,你爸妈想给你收尸都会找不到尸首。”
说罢他真帮我割断了绳子,拍拍我的肩说道:“这房间里不能开灯,但你往左找到卫生间,进去后关上门可以开卫生间的灯,记得开门出来前先关了灯。”
我已经手脚发麻,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照他说的我扶着墙往左走了两步就摸到了卫生间的门。关上门打开灯,看到卫生间的面积和装修我吓了一跳,毕竟跟冬子干过几个月,这些牌子和料子没见过我也听说过,面对那贵过二辉房子的马桶,我觉得我应该再憋下去。这是太没出息,我照着镜子给了自己一巴掌,先解决了急事又好好地洗了洗脸。
开门前没忘了先把灯关上,黑暗中我也不知道童成是否还在,压低声音叫了两声,没人回答。看来只剩下我自己了,我开始摸着墙探索这个房间,面积果然够大,但探索过程险象环生,先是差点打开了液晶电视,又险些把酒柜上的酒瓶扫下来,最后扶起差几厘米倒下的椅子,我选择了放弃。缓缓挪动步子找到床,躺上去的感觉舒服得我好像马上就要睡着。
“嘻嘻……”身边突然响起好似盖着被子努力压抑的笑声,我伸手摸过去就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别动!”童成对于我摸到他脑袋很恼火,翻身将我的手别到身后,骑坐在我背上低声威胁到,“再乱动我现在就杀了你。”
明明应该非常害怕,但我却觉得他认真的语气更像是可疑开玩笑装出来的,于是壮着胆子问他:“你杀过人么?”
明显感到他微微一怔,俯下身在我耳边低语威胁到:“我没杀过人?笑话,我不过是从十三岁以后就记不清杀过有多少人了……告诉你,别惹我,我可是什么宰人放火奸杀掳掠都做得出的。”
“那,那你今年几岁?”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法怕他。
他又怔住了,放开我坐到了一边:“你哪那么多废话,不怕我现在就宰了你?”
“你要是真想杀我我就是求饶也没用吧。”我翻身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被他扭伤的手腕,不得不承认这小子力气倒是不小。
“跟你这种人说话真是没劲。”听他声音是舒舒服服地躺下了,“你不信这些没关系,但我之前警告你的可都是真的,吵到外面或者被外面的人发现,你是真的会死得很惨。”
“外面?你能不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还能是哪里,我家啊。”
“你家,你家是做什么的?”问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冒险。
“做生意的呗,你最好别再问,知道了就惨了。”他说着打了个呵欠,“别吵我,我困了。”
“你在这里睡?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这是我家,我爱在哪间睡就在哪间睡,你烦不烦?床这么大,你能自己都霸占了?”说完一个翻身他便呼呼睡着了。
床很大,问题是他还真有霸占这么大一张床的本事,不知是做了噩梦还是睡相本来就极差,他辗转反侧一点都不消停,我躲到了最边角,仍是几次刚有些睡意便被他或踢或踹给吵醒了。最终我忍无可忍又爬到了他脑袋边,推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唤他:“童成,童成……”
“呃!?”他突然惊醒,额头正撞到我鼻子。
我痛得满眼金星,鼻子发酸嘴巴里发咸。
“干什么?”他捂着脑袋压低声音恼怒地问。
“你……”
“别管,”他不耐烦地也不等我说完,“不管听着什么别管就行。”
“什么?”我再问,他不再多说好像又睡着了。
我无奈地躺回远离他的一角,迷迷糊糊又有了些睡意,刚要睡着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铃铛声,不是房子外面,而是房门外的走廊。声音起初很远很低,但慢慢地越来越近越清晰,我心里越觉得害怕,从小看僵尸片落下的阴影就是晚上听不得铃铛声,而现在外面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像是电视里的僵尸出现了。
床抖了一下,我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在昏暗中模糊看到了一个影子扑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压得腰都是一痛:“童成,你……”
“呜呜……”他扑进我怀里,猫一般蜷缩起来,毛茸茸的脑袋紧靠在我胸口,他在颤抖还发出了几近呜咽的声音。
“怎么了?”我突然反应过来,他在害怕,他也怕走廊上的铃铛声,而且怕得比我都惨,每声铃响都像电击一样刺激着他,随着铃声越来越近,他抖得更加厉害了。铃声经过门前时他都要哭出来了,而我也害怕有什么突然破门而入紧张得喉咙发紧,直到铃声远去,我才松了口气,拍着他的肩干涩的声音问道:“那是什么……”
“没……”他的声音更是丢人,“我家最近,最近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