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中天》何妨

2、第 2 章 工作刚开始

　　工作刚开始总是累且杂乱无章的，我和明丽也没多少焦躁，按部就班。

　　中午是没有午休的，午餐从简。明丽常和我挂在网上一边处理工作和私人信件，一边解决民生问题。

　　柳茗一直没信，虽然也仅只半月的时间，可对于恋爱中的人来讲，这时间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我个性倔强，自也不肯再写一封信。我的感觉中，我们的感情进了冰柜。明丽无言，可每天会非常注意我看信箱时的脸。我的失望和担忧反应在脸上，让旁人看来叫若无其事，平静淡漠，明丽心中却自然明白。

　　杨芮总来我们部门凑热闹。
　　她理想中的自己应该是做广告设计或者绘画艺术工作的，但现在却是和那些根本和美术不沾边儿的报表、数字打交道。后来午餐时她总来加入我和明丽，理由是“看见你们两个可以激发我的灵感”；并且“只有午餐时间可以理直气壮‘休掉’我的工作桌”。很、好。我保持微笑；明丽长吁一口气，干笑一下算礼貌。

　　总的说来，我还是很欣赏杨芮的。她比我们早入公司两年，人挺随和，工作优秀。电脑平面设计很出色，创作源泉似乎从没枯竭的迹象。公司许多委托广告公司做的广告最后不通过杨芮的眼就算否决；本职工作，她负责一个分公司的月财务报表，数字几乎全在脑子里，制表时间长于其他人，可成绩也好于别人。这些优点要归功于她的个性：爽朗随意，责任心强。

　　“喂，周明丽！我和你有过过节？哪句话得罪过你？——怎么老这眼神对我？”
　　我好整以暇，笑看明丽。
　　明丽把午饭推一边儿，心平气静道：“我就这样儿，你不喜欢看干吗老往我们办公室跑？还总往我工作间蹭？给眼色看你就高兴是你自己选的。”
　　杨芮瞪眼，道：“别在那儿美了，我来是喜欢跟秦敏聊天。你长得美啊，我看你干吗？”
　　明丽伸手推她道：“那麻烦你移一下尊臀，阿敏在左侧平移一步距离处。”
　　杨芮放柔声音缓缓嗔道：“淑女一些，淑女一些，注意遣词。而且我刚吃完饭，不宜剧烈运动，要走这么长的距离还不得短寿？”
　　我低头非常尽责地专心吃饭。
　　明丽再次干笑，连眼梢都恨不得忽略工作桌上坐着的杨芮。
　　恰好那个网名叫“侏罗纪”的又开始闪烁，明丽这次不等对方叫阵，立刻敲过去一个词 “猪猡——！”
　　杨芮跃下桌子，微笑跟我眨眼。

　　明丽很热闹地开始跟“侏罗纪”斗法，我则很寂寞地开始我虚无的思想斗争。
　　我开始猜测柳茗这许久没有只言片语的缘由，可我只有一个理由给他，这个理由被我翻来覆去想到苦笑。事业真的那么重要么？重要到抽不开身片刻的地步？他应该不会不知道，我需要的只是一句即使是问候或者对问候的简单答复。唉，算了，就这么冰冻着吧，但愿我们自觉自愿给心包上了保鲜膜。

　　“阿敏，那只猪猡想要我照片。”明丽看着电脑屏幕说。
　　“俗。理他。”我眼前的明城晨报仍然很有耐心地展示它的第三版。
　　“他说他可以由照片看到我的性情，分析我的个性。”
　　“幼稚。聊天不更能分析出来？”
　　“看相总可以了吧，他说他会看相。”明丽有些护着这要求。
　　我瞄她一眼，“想给就给，拐这么大弯子不累啊?”
　　她认真地看我一眼，微笑道：“我想给他你的相片。”
　　“干吗？耍他？还是卖我？”
　　“这么难听！就不能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所以借用一下，增强我的信心？”明丽心虚道。
　　我注目她，问：“你喜欢他了？”
　　明丽白我一眼，“懒得理你，没正经，单纯。”
　　“哈，我单纯，某些人是痴呆呢——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还‘狗咬吕洞宾’。本小姐没相片，还是自力更生吧。”
　　明丽正酝酿发怒表情，可惜被半路打断——
　　“周明丽，到我办公室一下。”郑宁以被明丽称为是“最合催眠要求”的声音吩咐。
　　明丽未成形的怒气以“无影烈焰刀”招式从眼睛喷向我，另附加被郑宁截断的愤愤与郁闷。我没有被砍死或烧死的自觉，挥挥手，好心情地跟她道别。

　　郑宁叫谁进办公室都不会谈太久，就是跟明丽牵扯不清，没事也耗个把小时。
　　“闲的发慌！浪费人时间也不给钱！”明丽脚步重重地走回来。
　　我看她一眼，继续我手头的翻译工作。
　　郑宁的心思我明白，可我并不看好他，自然也不会帮他。明丽对感情的反应速度与参与这感情的对象相关。若这对象是明丽自己就有好感的，在人家行动之初，明丽就全明白了，且不多疑，不犹豫，自信怡然，这叫冰雪聪明；若这对象明丽并没特殊感觉，那就难说了，即使和我一样跟她一同长大，也未必会让明丽注意其用心所在，这叫朽木难雕——我是男人早知难而退了。

　　郑宁是我们策划部经理，脑子反应不是很符合策划部应有的节奏，气势造得倒是十足。应该感谢他的是，他当初负责我和明丽就读大学所在地的招聘，从而被我们得以非常顺利地签到仪方公司。他聪明地看到我和明丽都不会久居他之下，所以一路“荐贤”，如此就有了我俩不到一个月而进驻全公司最被人称羡部门的职运。说来对他的感激应该发自内心，只是程度远不及他想象和认为中我们应该达到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