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隔壁的隔壁

3、有心几许 孟楠有个这

　　孟楠有个这么好的对手，学习劲头越来越强了，常常熬夜，可白天还是很有精神。
　　时间就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宣战，再比拚，再宣战中加速行驶着。
　　文轩开始好像还很轻松，但到了下半学期，就开始吃力了。虽然还是喜欢笑，但眼神里却显出了疲惫。
　　兰雪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变化，“学习只要尽力就好了，用功过度对身体不好，适当休息也很重要。”杨逸插嘴了：“像你一样吗？累了就在课上睡一会儿？”兰雪根本不理会他，随他继续夸张的表演下去，乐得看好戏。“真不懂像你这种学习态度为什么成绩还能直线上升！我这么用功却没人知道。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哪，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
　　文轩则仍旧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心里想的是，为什么以前没有仔细观察过兰雪这个人。原来兰雪并不像外表那么冷冰冰，很多时候她比孟楠细心而且温柔。只是她一头短发，个头又比较高，加上一年到头只穿校服，才让人忽略了她的性别。......只是外表上么？也许不完全是的。她总是显得很坚强，面对谁也不会有忸怩的时候，连偶尔的笑容也是轻描淡写的，从没见她激动地笑或者哭。也许她太不善于表达，也许她是根本不想表达,又有谁知道呢？

　　高考前的一周，学校允许学生不来校，在家里自己复习。可孟楠还是准时到班了，看着旁边光秃秃的桌面，心里有些失望，但是她表现的却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直到晚上快放学了，杨逸无意中提起了他。孟楠气愤的说：“真不够意思！不在学校复习也不提前说一声。再说，真正的比试正要开始，要公平就应该都来学校。哼！”
　　“原来你不知道啊！”
　　“什么？”
　　“他住院了。......我以为兰雪会告诉你的，昨天晚自习你没来，他妈来把他东西都带走了。”
　　“他生什么病？”
　　“不知道。”
　　“在哪个医院呀？”
　　“不知道。”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兰雪？”
　　“我也不知道。他晚上打电话给我，要我不要告诉你他住院的事。我问他在哪儿，他也不说，让你踏实复习。”
　　“严重么?高考怎么办？”
　　“不用太担心。也许现在已经好了，明天就见到了呢。”
　　杨逸见孟楠这么着急，文轩还特意嘱咐不要告诉她，怕影响她复习，坏笑起来。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他的脑袋里已经展开无限遐想了。“诶呀！你俩关系不一般呀！老实交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这句话的收获就是吃了一拳。

　　当天,杨逸顶着熊猫眼奉命调查到了医院的地址.几个人放学后来到了医院.“你们怎么来了？”“来看你死了没有。”孟楠说话毫不客气，火药味十足，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了，只有文轩还是一点没变傻傻地笑。“小晨子，你生的什么病啊？”“胃出了点小毛病，没事了。”“没事怎么会住院？很严重吧。快高考了，你要赶快好。我还等着和你一争高下呢。”
　　突然，病房进来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化妆和穿着都平平无奇，但气质不凡，成熟，艳丽，笑容亲切。一进来就直冲着文轩来了。文轩看到她，顿时精神了不少，“姐！”
　　——姐？原来她有个姐。——
　　“晨，感觉怎么样？”
　　文轩马上又恢复了旧状，好像浑身突然软了下来，“感觉浑身没力气。”
　　——骗谁阿？一看就是装出来的。——
　　“跟你介绍我的同学，这个是孟楠，兰雪，杨逸，孙媛媛。这是我姐，文萧。”
　　“姐姐好。”
　　“你们好。”
　　“姐你这次待几天啊？先陪我一阵子吧。”
　　——哼，看到了吧，这才是目的。看他那耍赖的表情，看来她这个姐姐很是宠他。——
　　“我只回来一天，马上又要飞了。这次大概十天左右，恐怕你考完事我才能回来。”
　　“这次去哪儿？”
　　“法国，巴黎。”
　　文轩笑得很邪，“好地方，谈恋爱的好地方。找个法国的姐夫也不错。姐，看仔细了，比我丑的我可不要。”
　　“破孩子。少跟我嘻皮。你这回怎么搞的？开夜车？吃饭太快？刚好几天，说了让你好好休息。”
　　低下头故作认错状，“哦”。
　　这位漂亮的大姐，把病床上散落的书收拾起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从自己的大包里拿出了好多东西，放床上。说：“那些书别看了，你这几天的任务就是放松。我这里有几张VCD，和故事书，是原文的。你看着当消遣吧。还有，这是中、英两本字典。想学理科就看看以前做过的题。每天，上下午各学两小时，只许少，不许多。”
　　“知道了。”
　　“那我走了，还要回公司。有事打电话给我。”
　　“姐再见。”文轩显然很不情愿。
　　“你姐真好。人漂亮，对人和气，对你又好。”孟楠看着它的背影，真希望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姐姐。
　　“她有时候很凶的。”
　　“那一定是你不听话。”
　　文轩也不否认，“在家里，我爸我妈也怕她，大事都是听她的。”
　　文轩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叫他们回去了，希望大家好好复习，这几天不要来看她了。

　　终于到高考这天了。孟楠即使面对自己，也不肯承认是因为担心文轩而失眠。所以当杨逸关心她的黑眼圈时，她回答：“高考压力的结果呗。”之后，勇于说实话的人，又一次证明了，说出真理总是没有好下场的，哥白尼的牺牲绝对不是故事而已。
　　真相往往是让人感到害怕的吧。
　　在等待进入考场的人群中，孟楠来回穿梭的身影随处可见，直到举着203号考场牌的老师第三次说“要进场了排好对”，孟楠才无精打采地站在了队尾。要进教学楼了，孟楠走在队伍后面，突然听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她：“孟楠！”她猛然回头，果然看到文轩一阵乱跳。露出头的瞬间，能看到熟悉的白牙，和散发如阳光般光芒的双眼.文轩见她发现了自己,马上高举右手呈V字.孟楠也打个V字,然后转身跑进教学楼,赶上队伍,脚步异常轻快.

　　第一门语文考完了,孟慢一口气跑下五楼,果然在教学楼外见到了文轩.,于是冲上去一拳打在肩头作为见面礼.“小晨子,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还真的差一点儿.”
　　“这么严重.”
　　“我一直胃就不好.这次不算严重了,我还因为这个休过一年学呢.”
　　“休学?”
　　“是啊,所以我比你们大一岁.”
　　“大一岁?”孟楠忽然感到有些难过,要知道就快毕业了,以后就各奔东西,才发现身边相处很久的人,原来了解却那么少.
　　文轩见她沉默了,不知她在想什么,可他知道他很不愿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赶快转移话题,“今天考得怎么样?”
　　“我觉得作文写得不错,老师识货的话,我这次一定超过你.”
　　“这么有信心？”
　　“当然.我是谁呀?哼!”

　　三年都在刹那间过去了,三天自然就更短,高考终于结束了,可是紧张的气氛却还没来得及散掉.估分那天,几乎每个人都埋头苦干.是的,几乎,孟楠发现文轩连答案都没有打开,只是在一张白纸上认真的画画.她好奇的探过头去,画的是从窗口望下去正对着的一棵老树.孟楠呆住了,她仔细的看他画画的动作,画画的眼神,和那幅画.渐渐的,他换上了另一张成熟的脸,他清澈的眼睛也变成了孟楠曾经熟悉又陌生的那双,深邃见不到底.孟楠仿佛在瞬间回到了从前,那时的他,离她好近好近.
　　“文轩.”
　　“啊?”
　　孟楠瞬间又从梦中惊醒.--我叫出声儿了?没关系,他应该不会听出来的,他以为我在叫他.没事.--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赶快找话说,“你,怎么,不估分阿?画什么鬼东西?”
　　“反正成绩出来了才报志愿,估不估分有什么关系?”
　　“你的口气好像兰雪哦.”
　　“是么?”
　　“兰雪也这么说,你看,这会儿正睡得香呢.”
　　“你知道他还有一个哥哥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上次打电话时听到是个年轻的男声,下了一跳呢!”
　　“哦,其实我也只见过他一两次.”
　　“怎么会?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是啊.不过那个不是她亲哥哥,是新冒出来的.”
　　“这样阿.听说她爸爸再娶了,那那个人是...他们关系怎么样?”
　　“你了解那么清楚干什么？哦，是不是想追她啊？我看你是想问那个男的是不是对手吧。”
　　“不是，你别瞎猜。不说就算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孟楠仍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只是突然觉得一个身边的朋友在一起这么久了，却一点也不了解。”
　　“你真有兴趣知道?好。不过她有很多故事的，一时半会儿可说不完。放学之后请我吃饭吧.”
　　“你也有很多故事么？”
　　“我的故事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到底请不请阿？”
　　“就我们两个吗？...要不要叫上他们哪?”
　　“如果他们今天有空的话,就轮不到你跟我吃饭啦!是不是没有兰雪,就不请我啦?”
　　“当然不是.不如,我们现在就走.”说着文轩就拉起了孟楠的手.
　　孟楠见他这么迫不及待,对兰雪的事特别的关心,不知为什么心里不是滋味起来.孟楠甩开了他的手,说:“不行,我要估完了分儿再走.你愿意等的话就等吧.”
　　接下来的两小时,文轩不能专心画画了,孟楠自然也没专心估分儿.不过文轩是因为兴奋,孟楠则是......

　　“上车吧。”
　　“就这车啊！我还以为你会叫辆计程车呢。”
　　坐在自行车的后坐上，手臂环在他的腰上，孟楠的思绪又飞到了一年半以前。“文轩”，一个让她心痛不已的名字，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什么时候？第一次坐他的车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不再坐他的车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才能不再想他？什么时候？想到他心才能不再痛了？——孟楠不知不觉的将头靠在了晨的背上，没有感觉到，她的举动让他一阵惊喜，笑容在他的脸上绽放，扩大。原本慢悠悠的轮子，加快了转动的速度，越来越轻快起来。
　　车停了，孟楠从往事中抽离出来，抬头一看，是一家小店。走进去，发现没有别的客人，音乐轻声的回荡，感觉很舒服。孟楠走到最里面挨着一扇大落地窗坐下。晨先是到柜台说了些什么，然后坐到了她的对面。
　　“随便吧，听你的。你应该是这儿的常客吧。会了解这里什么东西比较好吃。”
　　“那我做主了？”
　　孟楠点了点头，然后就望想了窗外，没有发现今天的小晨子兴冲冲的神情。也或许她发现了，只是她以为这与她无关。
　　点完了菜，晨发现孟楠今天有点不同，不再神采奕奕，有点沉静，有点忧郁。眼神泄漏了她的心很柔软。他并不想打扰她这片刻的安静，于是也一言不发，专注的看着她。
　　“喂。干嘛这样看着我？菜都上了，还不吃？”
　　“啊？哦。”她恢复正常了，这让他有些失望，不是因为他喜欢伤感的孟楠，而是因为他不喜欢内心伤感，脸上却笑着的孟楠。他想看到真正的她。——我有那个能力把你的泪从你的笑容里抽去么？你纯粹的笑，从心底里发出的笑，我能看到么？如果可以，我愿用我的一切来交换。——
　　接下来，晚餐进行中，两个人有说有笑。在这一个小时里，他们都放下了心事，放下忧伤，不去想高考，也不去想明天。他们讲笑话，做心里测试，畅谈自己对对方的看法，真诚的评价彼此的性格特点，处事作风。吃完饭，又一起散步，说了很多话。两个人都觉得从来没这么坦诚的跟谁聊过这么久。以前到一起常说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这时，两个人突然间就无话不谈，成为了知音人。
　　这就是有缘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