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隔壁的隔壁

1、他叫文轩 “大家好，

　　“大家好，我叫文轩。”高三的新学期。他是新来的转学生。
　　他长得用孙媛媛的话说叫帅，用兰雪的话说叫嫩，用杨逸的话说叫不男不女。孟楠总结得好“一副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加上她的招牌坏笑，可想而知这位仁兄的命运了。
　　其实他做错什么了呢？只是“谁让他跟他同名同姓呢？活该！”而且，另一个他刚刚转走，座位空出来了，这个他正好补这个缺（也就是孟楠的同桌，靠窗的最后一桌）。虽然大家都是早有心理准备了，但当媛媛听到老师这个安排时，仍旧亮出了“可怜可怜，真是惨绝人寰”的表情。
　　文轩缓慢的走到孟楠的旁边，微微一笑一点头，孟楠也是动作缓慢的站起身，让开好让他进去。文轩几乎不敢正眼看这个同桌的女生，因为刚才他就注意到她了：自我介绍完的时候，这位同学最先而且最大声的鼓掌，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的不友善，他好像听到她的心里正在说：“嘿嘿，咱们走着瞧。”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仔细回忆确定自己没向这个人借过钱，不，是根本没见过这个人。于是，他初步判断，她是班里的大姐大，他这个新增人口恐怕要先领教领教她的威严才能算是这个班的人。
　　幸好大姐并没有在课上为难他，顺利下课后，如他所料，她说话了。阵势是这样的：大姐把椅子一横，一支脚登上了文轩的椅子横梁，两手撑在腿上，让他想起了坐山雕。同时，前桌的一男一女回过身儿来，改坐为骑，另一个女生本来坐在同桌的斜前，这时站在了他身后与墙之间的有限距离里。眼看自己被重重包围，文轩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班里的其他同学大多数都好奇的望向这边。
　　“你叫文轩是吧。是哪两个字啊？写写给我看看行吗？”
　　我能说不行吗？问轩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新书上写下了名字。然后放下笔，看看大姐和众当家，等待下一步指示。大姐向众当家使了使眼色，笑了，虽然笑得有点可怕，可文轩发现这位大姐还是蛮漂亮的。
　　“我叫孟楠，是咱们班的班长，有事可以找我不用客气。”
　　——她是班长？哦，也算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吧。——
　　“坐在你前面的是孙媛媛，宣传委员。”“我看你字写得不错，以后有板报可以帮个忙吗？”
　　——这是新成员的义务么？写字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占用很长时间。——
　　“我前面的是体委，杨逸。”“喜欢打篮球么？年度赛快开始了，有没有兴趣？”
　　——这个就不必了吧。我从来没碰过的。——
　　可是孟楠根本没等他说话，又或许，他实在是慢半拍。“这是女体委，兰雪。虽然是女生，可是篮球可比杨逸打得还好。”“你不加后面这句不行吗？”“你好。”
　　——这个倒是话很少，篮球高手？个头倒真是很高.不过她怎么这么严肃?平常也这样？——文轩冲她微微一笑，算是感激她没安排他做什么事情。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大姐，不，应该是班长，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是恨么？好像没那么严重。是讨厌？没那么简单。好像还有点挑衅的味道。不服气，对，就是不服气。？？？？？
　　“你好象不太爱说话，不用太拘束，我们班的人都很好相处。”
　　——是么？我看你就未必。——
　　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他只是笑了笑。
　　然后是审讯时间——你以前在哪儿上学？你是北京人么？你普通话说得不错。你现在户口在北京么？以后在北京上大学么？你想考哪所大学？听说外地孩子学习很苦，很用功是不是真的？你爸妈在北京么？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孟楠和孙媛媛轮流轰炸之下，不一会儿的功夫，问轩就头晕脑涨了。接下来他们开始指挥他做这做那，发现他居然很听话，几个人就更乐了。殊不知文轩是宁愿跑跑腿儿，好过回答问题。
　　终于熬到了上课~
　　怎么又下课了~
　　终于熬到了放学~
　　怎么又到早上了~
　　终于熬到了星期六~
　　什么？明天测验？
　　“是月考，虽然才开学一星期，可是我们假期还补了三周的课。所以该月考了。”蒙难——是心绰号（心里叫的绰号），好心的解释说。
　　文轩只有无奈的笑了。
　　孟楠发现他很爱笑，这点跟那个文轩不同；他不爱说话，不喜欢成为中心人物，这和另一个文轩也不同；他上课总是很认真的听讲，这就更不像了。他们简直没一点相像的地方，除了名字一模一样。孟楠接着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失望，赶快甩了甩头，严厉的批评了自己：想什么呢？傻瓜！难道你希望他俩一样？有什么好？他只会惹你生气，只会让你伤心。可是，你现在还生他的气，还在伤心，是不是说明你还在喜欢他呢？
　　——她在发呆，而且神情黯然。这可是难得意见，原来她也不是超人，她也会有烦心的事呢！——
　　再次把头甩得像狮子。我喜欢他？这种人！我以前是瞎了眼！我为什么要失望？不像他更好！这个文轩才好玩儿呢，又听话。哼！
　　——又甩!怎么了？头晕呀？应该不是，还笑呢。——
　　“你愣在这儿干什么？放学啦！做完值日就快走吧，回去好好复习。”孟楠一边说着一边背起书包朝外走。“今天不是我值日吧？……哦”在孟楠转身的同时，文轩想起今天是孟楠值日，赶快识相的放下书包。孟楠得意的笑了，算你还不是太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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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文轩才来一个星期，可是孟楠对文轩的欺压，已经是每个人都习以为常的了。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原因。孟楠原来的同桌也叫文轩，说来也真是巧。那个文轩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白马，是孟楠倒追到手的，大家都看得出孟楠的付出，还有幸福。可是上学期末，文轩却提出了分手:说他要转学到上海了（我不介意，距离不是问题）；快高三了，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会影响的，两个人学习都不错，可以互相促进）；我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盯得很紧（那我们约定一年之后，高三毕业，再在一起）。“一年后的事很难说的，我会在上海念大学，毕了业也可能不回来了。顺其自然好不好？”“你喜欢过我么？为什么我觉得你一点也不留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告诉我，我是不是做了很久的傻瓜？”在文轩转身时，孟楠声音很大地说出这些话，大到班里的同学多数都听到了，虽然是下课时间周围很吵，虽然还不够让文轩震撼。同学们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大家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上课铃声和下课铃声是一样响亮的。
　　这种事情当然是传得飞快，瞬间成了地球人（除了老师）都知道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孟楠嘴里就一直含着火药,而文轩则变成了哑巴.期末成绩公布时孟楠成绩下滑20名,当她一把抢过文轩的成绩单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好像要把憋在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出来一样.名次:23(↓22)。文轩一动不动的看着孟楠大笑，表情很是无奈。“我终于有一次超过你了”，孟楠把文轩的成绩单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我明天就走了，坐下午的火车。”“跟我有什么关系?切”然后转身潇洒的离去。
　　——你也没考好不是凑巧吧？你会受影响是不是说明你在乎我的感受？看到我这样你是不是能感觉到我心里有多痛？你会不忍么？——
　　文轩的人缘很好，送行的人很多，孙媛媛握着信封的手挥了很久。兰雪当时正在冷饮店里听孟楠胡侃，夹杂着难听的笑声。兰雪好像更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是专注的搅着她的冰橙，因为她知道她不需要搭话，甚至不需要听，她怀疑连孟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正在想孟楠什么时候会哭。她今天来是希望她哭的时候身边有个人，不要独自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咀嚼着海的滋味。可是直到天黑了，她陪孟楠到了家，孟楠跟他说拜拜的时候脸上仍旧挂着笑容。“明天你有事么？一起出去写作业吧。”看到兰雪点了点头，孟楠笑得很真。“明天八点‘一家餐厅’”。
　　——八点？好容易放假了！要我的命！算了吧，谁让你……——
　　“失恋”是不允许说的，连想也不许，这是孟楠的吩咐。
　　第二天．
　　“就知道你们在这儿，一大早就不在家，还背着书包。”
　　“你看有个老地方多方便！”
　　“哎，你还真不去阿！他还问你来不来，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孟楠突然对数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呐。文轩给你的。”
　　孟楠假装随意的把信塞到了兜里，拿起卷子问兰雪：“这道题你选什么？我怎么觉得A,B都对呀。”
　　“C”
　　十分钟后，孟楠去了厕所，七分钟后兰雪也去了，然后孙媛媛就听到洪水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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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对你说什么。
　　我最喜欢的人的确不是你，这话太残忍，我始终没能说出口，可我知道不能再骗你了，也不能再骗自己。在我最空虚的时候你闯入了我的世界，你的热情让我感动，你追求爱的勇气让我感到惭愧，也让我以为我可以爱上你，忘记她。但当我爸对我说，他调动了工作，要我转学去上海市，我想到的仍是她，而不是你。想到可能看不到她了，我心痛不已。你是一个好女孩儿，善良，乐观，跟你在一起我总是很快乐。但我发现我是无法忘记她的，和你在一起，也许只是一时冲动，也许是将你当成了她的替身，所以我只能说对不起。
　　看到现在的你变得霸道无理，我能感觉到你是多麽的伤心。听到夸张的笑声，我宁愿，你，在哭泣。对不起，我诚心的请求你的原谅，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我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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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他说他只是把我当作替身，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兰雪抱着号啕大哭的孟楠，轻抚着她的背，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很久，孟楠才平静下来，睁着红红的双眼显得空洞无力，“为什么一个能带给他快乐的人他不要，却偏要想着一个让他痛苦的人呢？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雪，我真不懂，真不懂。雪，你喜欢过谁么？”
　　“恩。”
　　孟楠瞪大了双眼，“你?”
　　兰雪微微笑了。
　　孟楠从小就跟兰雪在同一个班里，是十年的好朋友了，居然不知道兰雪有喜欢的人。
　　“想不到吧，我没你那么大胆去追，连告诉别人的勇气也没有，所以连你也不知道。”
　　孟楠想问那个人是谁，可没问出口，她看的出兰雪在提到那个人时很伤心。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的话已经不必说出口了。
　　两个人就在洗手间出口的走廊上，面对面地背靠墙站着，各自想着心事，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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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孙媛媛、兰雪和孟楠都没有在提起文轩这个人，直到快开学的那几天，一次无意说到了他，孟楠把它大骂了一顿。从这天起，孟楠就经常说到文轩，说得好象两个人有深仇大恨一样，动不动就：“别让我在遇到他，我发誓，一定要他好看。原谅他？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这时，孙媛媛就会配合很妩媚的表情说：“你舍得吗？只怕见到他，魂儿都没了。”结果，就是兰雪看着孟楠追打媛媛，摇摇头，笑着说：“不知死活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