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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我们结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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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我再次看见他——是在一张报纸上。
粗体黑色的醒目标题,上面密密麻麻地印了许多有关与他近期事迹,然而一切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一些无聊乏味的东西,不过想来对故作炒作的娱乐报纸来说,这些都是必须的。
无论是在报纸上、电脑上、电视上看见的他,还是曾经在记忆中存下温暖的男子——遥望不可及,估计讲得就是这样吧。我想。
那么,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什么时候呢?
……
那天正好是高二暑假的第一天。
我站在香樟树下,被点点光斑笼罩住,蝉鸣声阵阵,忽有略带微凉的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
七月流火,闷热的空气中浮动着无数气味,头顶的太阳大的只想让人叫骂。
还好今天出门搽了防晒霜,不然的话回家又要被老妈唠叨。看着街上来来往往抱怨今日太阳太毒的人,我暗自庆幸。
等了会儿,起身看了看前方,人群中依旧没有我要等的人,这时,我心里便隐隐明白徐冉冉那家伙又要迟到。
看了眼身前一百多米的冰激凌店,好些人都拿着颜色各异的冰激凌出来,顶着大太阳,舔了口,脸上立即有了满足的笑。想来吃上去一定很舒服凉爽,特别对于今天这种天气而言,无非是上上品。
我干咽了口唾沫,想了想徐冉冉不会那么快就来,便立即跑过去排起队来。
站在太阳底下,忽然想起今早的天气预报说,今日下午一二点将是本市最热的一个时间点,我犹记得好像是四十四度。
四十四度。若是一个人只身着T恤衫、超短牛仔裤站在太阳底下,想是全身的血液也要被晒干吧,嘴巴干裂、大汗淋漓、汗流浃背,这些个词语,到时候估计都稍显逊色了吧。
冰激凌店原来叫‘爱情加油站’。我抬头,只手遮着太阳看着这家店的店牌。
轮到我的时候,我还正在抬头出神地看着,被身旁的人一扶,才恍惚地说了声谢谢,连对方的脸我都没注意,便对眼前的店主说,“我要巧克力的。”
看得出,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妻,妻子在前面询问客人,丈夫便在她身后的冰激凌机器上作弄着。
“这位小姐,我们‘爱情加油站’对情侣可以外加送一个冰激凌,你身后的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吗?”女店主忽然抬头看了眼我身后的人,笑着说。
我惊愕,想她定是被刚才身后的人扶了我一把而误会的,实际上我根本还没谈过恋爱,更不用提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你搞错了。”我立刻摆摆手,极力撇清。
“哦,是吗……”女店主似乎有些失望,听见身后的丈夫唤她,便过去拿冰激凌,走过来时,又对我说,“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好可惜。”这话听起来有些搞笑,而我只是笑着回应了下她。
……
离开了冰激凌店,我就坐在香樟树下,舔舔冰激凌,等望着死党徐冉冉。
冰激凌一舔便是满口冰凉香甜,想起上次有人说,本市的冰饮业一直都是全国之最,想来是这味道足够吸引人,或者是这天气令人无法不买个冰饮来尝尝,好解热渴。
“小良!”我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我,转身,就看见了一张娃娃脸、千年不变的波波头,正飞奔着向自己跑来,仿佛有着无限的活力。
这,就是徐冉冉。
“徐冉冉,说吧,你这次到底是因为睡到太阳当空照呢还是去医院看望即将要死去的姥姥呢?”我皮笑肉不笑,斜眼睨着她。
“今天这么热,人家就算迟到也是情有可原的,对吧?”徐冉冉吐吐舌头,立即挽着我,全身都软软地靠在我身上。
天气太热,蝉鸣弄得我太阳穴一阵阵隐痛,而徐冉冉似乎还要继续靠下去,嘴巴里还不停地说念着什么,可惜我完全不感兴趣。
“我说徐大小姐,你能不能把你的头移一移?”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我转头正要再次警告她时,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算上去应该和我差不多年岁。
远远看上去,只能看见浅栗色的头发,软软地帖服在耳根,眼睛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是五官应是极俊美的,身高至少也有一米八,他穿着白色T恤衫、牛仔裤、白色球鞋,正向我们走来。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他也是要去‘爱情加油站’。
忽然看见他的眼睛,似乎是那种琥珀般纯粹透明的眼眸,鼻子高挺,肤色白皙,看上去整个人极是干净舒服,且俊美得无法令人挑剔。
“喏,那就是高二(2)班的苏离,帅吧,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草呢,今天看见还真是幸运……”徐冉冉靠在我肩上说个不停,也是,她最是喜欢这类的话题。
我对这种事本是不感兴趣的,若是其他女孩子一定会红着脸很兴奋地谈论,但可惜我不是这个料。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竟然有了兴趣。
“苏离?是那个要保送实大的人么?”实大是A市的名牌重点大学,素有‘小清华’之称,录取分数线极是高,很多考生都是遥望而不可及,这几年据说都高过‘清华’了。
“对啊,就是他。”徐冉冉说到美男,就一脸兴奋相,立即坐直身子。
“据说他们苏家是医学世家,知道B市的安立医院吧,还有这里的康成医院,都是他们家的,况且还不止这些,全国都有他们家的医院,啧啧啧,有钱啊。”徐冉冉一边感叹一边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发着花痴。
……
我走出树荫,鬼使神差地看着那个人渐渐离去,空气中流动着冰激凌的香甜以及暧昧的气氛,而这一切,我却浑然不知。
然而数年后,他却已成了我只能回忆的人。
有人说,回忆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在回忆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