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天涯》溪梦

62、借酒消愁 借酒消愁愁

　　思想安静下来的时候，不管外界的声音有多大也只有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苏蜜就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从鼻孔里呼出来的鼻息，微弱的声音就像在沙漠里严重缺水后的奄奄一息，再听自己的心跳声，却扑噔扑噔的快要掉出来了。
　　在黑暗的桌子下，她自己一个人苦笑了，不知道会有多无聊才会有功夫在这里听自己的呼吸声和数着自己的心跳。或许说是有多寂寞吧，人们常常喜欢把寂寞藏在心底生怕别人知道，然后把无聊挂嘴边为寂寞做适当的喧泄。她常常有寂寞的感觉还是在学校的时候，那些寂寞像千年老树藤一样纠缠不休，在心里像掏沙一样一点一点的掏干她的平静，然后才发现平静下还是堆满了永远无法腐烂的寂寞。离开学校出来，认识新的人，接触新的环境，做着和学校不一样的事情，远离书本，远离在老师监护围墙维护下的那些简单的思想，寂寞在心底里安分的沉睡了两个多月，当熟悉了新的人适应了新的环境每天做一样的事情后，寂寞苏醒了，在心底里睁开了眼睛然后滋长。
　　阿杰和韩梅躲在宴会厅的一处阳台外聊够了便回到宴会厅里，刚才聊天的时候也不忘竖着耳朵听着舞台上万娜报着中奖人员名单，但就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他们也没的兴趣挤到舞台下的人群里去寻热闹。阿杰在别的桌子上拿来一瓶没有开过的啤酒，张开嘴牙齿就咬掉了瓶盖，喝了一口后把瓶嘴放到韩梅的嘴边说也来喝一口吧，韩梅把瓶子推开没多少好气的说不要玩了，然后又换一个地方坐下来。
　　刚坐下来就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呼吸声，偷偷靠近一看是苏蜜正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她本不想打扰，可是阿杰跟在后面也发现了苏蜜正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他就使坏的把酒瓶倒立着放到苏蜜的嘴边想灌她喝酒，结果酒水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里的水哇啦啦洒在她嘴边滑到脖子后，洒进鼻孔里流到喉咙里，酒水里的酒精把她从寂寞沉思里惊醒了。
　　苏蜜从椅子上坐起来在站起来，本是想生气来着，可站起来后觉得这酒精是个不错的东西，在被它淋在嘴边的时候寂寞就像烟火被驱散了，嗅觉里剩下的全都是酒精的味道，想到这样，她便从阿杰手里抢着酒瓶抬着头就把酒水往嘴里倒，咕噜咕噜的就流到肚子里了，韩梅被她的反应吓得条件性的一拳打在阿杰的背上喊一句还不快阻止她，阿杰也才反应过来从苏蜜手里把酒瓶抢了回去。
　　酒喝了一半，好像寂寞也淹没了一半，她还想要喝，要把剩下的寂寞也统统淹没了，于是又从阿杰手里抢回了酒瓶，再抬着头咕噜咕噜的喝着，阿杰又迅速的把酒瓶抢了回去紧紧抓在手里然后对着苏蜜很大声的吼一声女孩子你喝什么酒啊，他这一吼声像炸弹一样在苏蜜的脑子里炸开了，她像疯了一样扑到阿杰身上去，也吼了一句我喝酒关你什么事，说完把直接把嘴巴套上瓶嘴，伏下身来把瓶里酒水喝完，而瓶身还抓在阿杰的手里。阿杰还没反应过来酒就已经被苏蜜喝完了。
　　她喝完后又疯了一样要找找哪里还有酒还想再喝，因为她的脑袋还是很清醒，为什么她总是喝不醉，啤酒也好红酒也好白酒也好，喝下去是苦了的，喉咙里咳出来的味也是苦的，她要一直喝下去，一直喝到醉为止。
　　在别的桌底下找到了几瓶都还没开盖子，抓起一瓶在桌边把盖子撞开后接着喝，阿杰和韩梅跑过来又从把酒瓶抢了回去，抢回去后阿杰直接把酒瓶狠狠的摔地上接着扇了苏蜜一巴掌，又吼着你喝什么喝，你疯了是吧？
　　苏蜜被打住了叮着地上洒掉的酒水像被吸的血液一样被吸进了地毯里，那巴掌停在她脸上火热滚烫，加上喟里燃烧的酒水，一股劲的充溢着她的头部，再像波涛汹涌的海水从她眼里涌了出来。她不想流泪，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像手机丢的那天她倒在大街上无法自控的嚎嚎大哭，她不想他们看到她的眼泪，强稳自己的声音再对阿杰吼回去，我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喝酒了吗？我喝了又关你什么事了要你这么管我。
　　话可以一口气说完，眼泪却止不住，只好跑开跑到一间很大的包间里躲起来。
　　站在舞台下较后面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吼声，回着头来想看发生了怎么事，但因为太暗他们都看不到什么，很快又回到了中奖的欢乐期待中。韩梅看苏蜜跑开也吼了阿杰，我要你阻止她喝酒你打她干吗？还摔瓶子？你这不是存心刺激她吗？阿杰做一脸的无辜说那要怎么办？光跟她抢酒瓶是阻止不了的。
　　苏蜜躲在包间里的沙发后面，眼泪像滂沱大雨一样打落在自己的脚上。她为什么突然哭了，她不知道，其实她不想哭，从手机丢那天她在地上哭干的眼泪然后从地上被钱波和万娜扶起来后她心里就说以后不管多大的事也不会再哭了。可是今晚上她又重演了无法自控的失态，只是这次她还可以努力的压住着因为眼泪流得过猛而致鼻子里不由自主发出的抽泣声。
　　韩梅和阿杰进了好几个包间里，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找着她，连洗手间里也都不放过，但还是没有找到她。
　　苏蜜此时不想任何人见到她，她也不想见到任何人，可是她的抽泣声还是让韩梅听到了，韩梅顺着她的抽泣声找到了她，把她从沙发后扶了起来坐到沙发了，然后到洗手间里拉着一大卷纸巾来给她擦眼泪。
　　阿杰站在前面不停的道歉说他不是故意凶她不是故意要打她的，是为了不让她这样喝酒伤着自己的身体。她很想说她不是因为他的阻止他的那巴掌而哭的，她很想说她其实就只想喝喝酒没有要伤害自己身体的意思，或是一直以来刻意压抑的情绪在今晚达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她说不出来，因为泪水还是淌过了纸巾流进她的嘴巴里。
　　不知道是她的抽泣声太大了，还是无意中被同事们看到了她跑进这间包房里，韩梅坐着陪她一会，就好几位同事男的女的都有，相挤的进到包间里来，都问韩梅苏蜜怎么了，韩梅急里生智的说今天是苏蜜生日，又是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所以心情就不是很好。同事听了都说不要太伤心了，每个人出来打工了都要经历这第一次在外面过年的这种难过，然后又相继的说了生日快乐就出去了。
　　他们出去后苏蜜才打住了抽泣声，能控制了情绪。是的，有多少个人能一生中每年都能够和家里人过年呢？每个人到了要外出打拼的年纪，都是要经历这第一次，第一次在外面过年的这种难过的心情。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不就一个过年吗？在哪些贫困的日子不是早已学会了坚强吗？怎么还在这种几百个人聚餐办抽奖活动而狂欢的晚上去想那些吞噬思想的寂寞，借酒消愁流眼泪还让其它同事都看到了，真是太扇情了。
　　觉得自己太没用后，苏蜜对着韩梅和阿杰很抱歉的笑了，阿杰看到她笑了也就放心了，说这种日子不要一个独处，独处了就会胡思乱想，还是到人群里去体验那种豪放的呼叫声吧。
　　苏蜜就跟他们出来了，试着站到舞台下的人群里去，让那种狂欢的气氛渲染自己。刚刚挤进去一点点万娜就念着最后一名中奖人员的名单了，是钱波，中了五百块，很多人都在一种怎么自己没中奖的有点失落的情态散去了，钱波上去领奖的时候台的人群已经散去一半了。苏蜜和韩梅只挤进去一点，所以再挤出来的时候很方便，出来后韩梅和阿杰带苏蜜到之前她们俩躲着聊天的宴会厅阳台外，坐下来说说话，苏蜜知道他们俩只是怕她又想不开做什么过激的行为所以才一直陪在身边，要是平时他们现肯定又在公司外面的哪条街玩去了。于是她就让韩梅和阿杰还是去玩吧，不用再陪她了，她说不会再犯傻了，他们还是不走，直到胡亮从舞台最前面出来到阳台里找到她坐下来和她说话时，韩梅和阿杰才先走了。
　　“阿蜜，我找了你很久了哦。”韩梅和阿杰走后，胡亮坐到她身边和她说话，在暗淡的灯光下他并没有看到她刚才哭红的双眼。
　　她也没有太多心情和他说话，就只嗯了一声。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
　　她没有不高兴，也没有什么可高兴的，此时她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呆一下。不过又想到阿杰说说这种日子不要一个独处，独处了就会胡思乱想，也就没那很排斥胡亮坐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