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落天涯》溪梦

56、进迪吧

　　除夕之夜在梦中悄悄降临，像十二月二十五晚上一样的圣诞老人，在孩子们都熟睡后悄悄的从烟囱里下来，在孩子里的袜子里面放礼物。今年没有印象有过圣诞节，十二月二十五离现在算是很远了，都一个多月了，那个时候，不知道是托盘里放几块砖块还是在练习摆放餐具，感觉很远了，想都想不起来。在江汉的时候，也算是有两年过着圣诞节，其实也不算是她过了圣诞节，那些日子永远都属于在热恋里的学生们。一生中，似乎只有除夕之夜是属于她的日子。
　　苏蜜翻一个身，好像睡了很久，做了一个长的梦，睁开眼睛天还是黑的，不知道此时已经是几点，宿舍很安静，因为少了三个人的呼吸声，韩梅没有回来，江黎和万娜也没有回来，她们俩今晚是，或许已经算是昨晚了，她们是和婷姐张健明他们一起出去的，那现在张健明也还没有回来吧！
　　睡不着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他，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去火车站的汽车上，她记得魏宇说，我同学，幽默吧。所谓魏宇眼里的幽默，也就是动不动就粗话连天。
　　还记得被他强吻的那晚上，她仍然猜不到为什么那一晚上他突然有那样的举动，后来再也没有提到过，就像一只蜻蜓在水面上轻轻一碰它的触须后飞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剩下的只有她心中的被触动很长时间无法平静的波澜，有时候它变得波涛汹涌，让她措手不及，有时候又平淡得如不曾被触动过，让她断断续续的在期待些不知的东西。
　　凌晨零点过几分，当电视里那位女主播正在公布天下除夕之日跨门而入了，张健明和婷姐他们终于从那个能让他们咣个天昏地暗的小饭馆里面出来，小饭馆的老板嫌钱真不容易，为了让他们多卖几瓶酒多卖出几串烧烤，很可怜的伺候着他们从昨天晚上九点五十吃喝到今天的零点十分。
　　从小饭馆里出来，他们仍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兰姐身体有点晃了，但神志却是无比清醒，还记得天亮了还要上班，而且是上六点半的班。她拉着张健明说：“小子，我们该回去了，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明天可是睡一上午的懒觉，我们要上一上午的班，会撑不住的。”
　　婷姐接着兰姐的话，说你就先回去吧，明天不行你就不可以照顾照顾他啊？
　　张健明也不想回去，心里想回去他妈的估计也是失眠，干吗回去受那个罪，于是他说我的好兰姐，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倒下了你就帮我挺着。兰姐就跌跌撞撞一个人回去了。
　　龙于飘嘴里冒出来一句汉江的口头馋，老辙，她那个样子能不能一个人安全回到宿舍哦？婷姐一手跨在他肩上，说老兄你别操那个心了，兰姐什么人啊？强悍的女人，几个男的都打不过她，你怕什么？然后就哈哈大笑，从包里拿包烟来，一人发一根，高松不抽，江黎和万娜也不抽，虽然她们爱玩，爱逛，爱吹个天南地北，但她们说她们的心还是从良的。
　　张健明接着烟，叼要嘴里像个使计的小太奸一样，问婷姐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婷姐大声喊谁要去跳舞？去跳舞的举手。没人举手，她又喊谁想唱歌，想唱歌的举手，没人举手。她没喊了，看着他们说那你们想干吗？张健明说：“去个既能跳舞又能唱歌的地方吧。”婷姐笑声如雷声，“早说嘛，走，跟我走就对了。”
　　大街小巷都是一片安静，只有二十四小营业的一些小店还亮着灯，但也没什么客人了，附近工厂里上夜班的员工的夜宵时间也过了，都回厂里上班了。路上一百米一个杆上挂的路灯，灯光并不太亮，看不清下一个路口是什么。
　　他们和婷姐七拐八弯的，来到一栋楼前，一二楼都宽敞的网吧，一楼外墙上拉一条横条，写着一楼是台式的显示器，一小时二两块钱，二楼是清晰液晶显示器，一小时三块钱，会员的都打八折。
　　如今，网吧也打折了。
　　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是台式显示器还是液晶显示器，几乎是满坐，男男女女都有，个个都戴着厚重的耳机，有的在玩游戏，可以看到显示器里机器人斯杀的场面，有的人在聊□□，可以看到那些小人头不停的在闪烁，屏幕上无数个聊天对话框。
　　进到里面，站在收银台前，婷姐问你们谁要不要上网啊？江黎和万娜就有点兴奋，说要上一会，收银台里的一个男人就问要在一楼还是二楼啊？江黎看着婷姐，说我们上网了你们去哪里啊？婷姐说三楼就是歌舞厅了，他们会上三楼去。江黎跑到门外抬头望着三楼，然后又跑进来问三楼是歌舞厅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呢？那位收银员的男人就说那都是封闭式的，所有的墙壁窗户都是隔音的。万娜拉着江黎说我去二楼好了，他们在三楼，这样离得也近一点。
　　江黎和万娜就交了钱，一人交了十块，另一个男人带她们到二楼去找了位置。婷姐也准备着钱，问在三楼怎么收费，男人告诉他们一人五十可以从晚上七点玩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过了凌晨就是二十五块，武天海站在后面就说你不会要跳到天亮吧？那男人又说可是按小时计算，一个小时五块。婷姐给了一张一百的，说下来后再结帐，不够的再补，那男人就要他们示出身份证，要登记身份证号，他们听了就蒙了，为什么还要登记身份证号呢？男人说他们是正规的营业厅，是要清楚每位进出人员的身份，预防一些不法分子混入其中进行一些违法的买卖，或是实施犯罪行为，这也是为了大多人的安全。
　　几个人只有高松带了身份证，婷姐问只有一张可不可以？男人犹豫了一下，心想现在这么晚了，估计也没人来查了，于是就答应了，只登记了高松的身份证号，然后另一男人就带着他们上三楼。
　　武天海拉着高松，伸出一大拇指说：“你小子不错啊，出门还带着身份证。”
　　高松就笑着，“习惯了，带在身上说不定哪天碰到什么麻烦事它可以解决。”武天海就说思维谨慎的人就是不一样。婷姐走在前面，回过头来说很少听到天海夸人哦，楼梯上又回荡着她的狂笑。
　　进到歌舞厅里，那声音真惊天动地，一秒的时间里可以闪着几种颜色的灯光，在漆黑的天花板下疯狂的旋转。场内全是黑黑的一片，只有在旋转的七彩灯光下，艰难的看到全都是人。
　　厅里是圆型的，中间是个圆型的舞台，一群人在狂跳，外围有许多椅子台桌，也坐着站着一群人，有的人手里拿只杯子，有的人手抓着围着舞台的铁栏杆，也都跟着音乐的节拍原地扭着身子甩着头。
　　武天海看这阵势，有点郁闷的说：“这哪里是歌舞厅啊，就是个蹦迪的地嘛，这简直不是音乐，是人们心中的一种沸腾。”
　　难得听到武天海也会说出这么巧妙的比喻，婷姐一听就哈哈大笑，说到：“我们就是要来狂欢啊。”然后一只手拉张健明一手拉着龙于飘，冲进中间的舞台。
　　张健明站到里面后，心里还想先找个人少一点角落里看看再跳全身就跟着人群自动蹦起来了。
　　这分明就是弹簧舞台，根本就不用自己的扭动身体就全身弹起来了。他想这就是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寂寞吧，好吧，既然来了，让他把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寂寞跳成一个人的狂欢一群的人寂寞。他双手举高自己的头顶，深入人群里，闭上眼睛，沉迷的甩着，很久没有这种放纵的时候了，今夜彻底的放纵自己吧。
　　武天海和高松还站在外面，看着这个就在他们眼前但又像离他们很远的一个不属于他们的自己。武天海问高松我们要不要进去，没听到高松回话，他又问了一句，还是没有回话，他的话早以淹没在这个吵杂的音乐中，他只好在黑暗里搂到高松的肩膀，手摸到高松的耳朵，然后把嘴巴靠过去，大声的喊：“高松同志，现在我们该干吗呢？”
　　高松也黑暗里摸索到武天海的耳朵，也大声的喊：“我们到那边找个地坐着吧。”
　　他们俩就在黑暗里，在那绚烂的灯光一闪一闪的照耀着走到里面去了，像在断了电的矿井里面终于找到了光亮一样找到一张桌子，有四个空位置，他们坐了下来，想说点话，可实在太艰难了，像在大街上叫卖一样令他们很不习惯，于是就安静的坐着。
　　这里几乎是没有听到有人说话的，每个人都像沉迷在一个极乐的世界，灯红酒绿的衬托着每一天的面孔，忽隐忽现的可以看到他们迷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