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系合欢树》虾仁玉米

27、百日宴 一阵湿冷冰

　　一阵湿冷冰凉的感觉将我从回忆中拉到现实，抬头看看天，下雪了。想到去年的冬天，我单纯地享受着卓阳的关心和爱护，却不知他所承担的痛苦和忧虑，而今我和他有了共同的秘密，共同的行动，虽然是在敌暗我明，吉凶未卜之际，但是仍然有一股柔柔的情愫从心头升起。
　　不远处的清凉亭内，三面被幔帐围起，只有一面对着盛放的红梅，从这个角度看去，一盆烧得正旺的火盆和两个相谈甚欢的女子尽收眼底，年长的雍容高贵一脸慈爱，年青的恭敬温顺，正是夫人和吴婷婷，如果不是那晚无意中听到的谈话，任谁也会被这婆慈媳孝的场面所感动，我却只能为之长叹。

　　住回候府已经一个多月了，在父母的帮助下，我不停地探试着吴婷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到后来父母对我的话也是将信将疑，不过他们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旁敲侧击地劝说候爷夫人离家游玩，却没起到什么效果，夫人反而因为孙子对吴婷婷更加喜爱。百日宴设在两日后，到时候，是清是浊自会分明。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而候府的喜气并不会因为整个世界变得苍白而减少几分。

　　百日宴如期举行，所有的人都到了，只有韩落因到外地处理事务，没来得及赶回来。喧闹的大厅中，粉雕玉琢的卓睿自然是宴会的主角，当他在摆满各式物品的桌子上爬来爬去时，目光却粘上了一柄长剑，并抓在手里不肯放开，吓坏了夫人，也引起了来宾的啧啧称赞。在欣慰的同时，我没错过卓阳眼内一闪而过的自豪之情，今天的卓阳身着紫色的锦服，头戴莹润的玉冠，更显得气质高雅，英挺不凡，只是在意气风发的眉宇间隐隐藏着一抹忧色，心中涌起异样的感情，我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卓阳的眼角柔柔地扫过我，下一刻就将我冰冷的手包裹在他温热的掌心之中。宽大的袖口遮住了紧紧相握的两只手，却遮不住血脉相通的两颗心。

　　宴会很快结束了，宾客们一个个陆续离去，我长长得苏了一口气，以为今天的事到此结束了，正要离开，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人在叫：“苏少爷，夫人请你到会客厅去。”
　　我一怔，不由苦笑，看来该发生的事，始终会发生，于是应了一声，向会客厅走去。一进门就看到候爷、夫人和吴婷婷在里面，夫人和吴婷婷在低声说笑着什么，看到我只淡淡地说了声：“小羽，你来了。”说完又沉浸到她们的世界中去，好象我这个人不存在似的，我知道夫人在这个时候叫我来不过是宣告吴婷婷在府中的地位，警告我不许逾越，同时也是一种示弱，变相地承认了我和卓阳的关系。

　　候爷有一口没一口地品着茶，眼神不时向我扫来，却不说一句话。我就那样尴尬地坐着，简直是度日如年。好不容易外面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我精神为之一振，救星终于来了，只要卓阳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我的心里都会变得温暖而踏实。
　　卓阳推开门，一眼就看清了我的处境，快步走来了，握紧我的手，无声地宣布了我在他心中的份量，候爷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夫人不满地看了卓阳一眼，转过头去对着吴婷婷，眼含笑意，泛着盈盈的光彩，从胳膊上取下一只手镯，套在她皓白的腕上：“这是卓家的传家宝，你这孩子贤淑知礼，深得我心，今天就将它传给你，希望你好好保存。”夫人如是说。

　　那是一个纯金的手镯，上面嵌着五颗大大的不同颜色的宝石，闪耀着绚丽的光彩，而每一颗宝石上还雕着凹凸不平的奇怪纹路，我想这就是那个所谓的能开启宝藏的信物吧，接着下意识地去观察吴婷婷的反映，果然在得到手镯的一瞬间，她的眼睛瞬间闪亮，平时温婉的面容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凌利，心中不由得警铃大作，暗叫不妙！一般的女子初得到手镯时并不知它的秘密，更不会有这样的反映，抬起头，从卓阳眼内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洛风，流雪！”卓阳忽然唤到。

　　“在”二人推门而入。
　　“马车备好了吗？”
　　“好了！”
　　“快带候爷、夫人离开！”
　　“是！”二人走到候爷夫人身侧，却被他们甩掉，愕然地道：“卓阳，你想干什么？”
　　“苏管家不是一直邀爹和娘到他家乡去看看吗？现在正是时候！”
　　“卓阳，你这个不孝子，我还没答应呢！”夫人大叫。
　　卓阳不想再浪费时间，脸色一沉，喝道：“还不快点带候爷、夫人上车！”
　　洛风、流雪忙架着两人向外走去。

　　这时父亲和母亲抱着熟睡的卓睿勿勿走来，后面跟着一脸的慌乱的喜儿。
　　“苏叔、苏婶，不是说好宴会后，你们带着孩子先离开吗？”卓阳迎上去。
　　“小候爷，外面都是兵，候府被包围了，我们出不去！”喜儿先尖叫着出声。
　　“平阳候卓义枫接旨！”随着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大批人马闯了起来，正在挣扎着不肯出去的候爷、夫人也停下了脚步，就地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阳候卓义枫，身居高位，不思忠君，煽动群众，阴谋造反，特命平阳太守吴左仁抄查平阳候府，府内一干人众就地正法，不留活口。钦此！”宣旨的公公声音擅抖，面色苍白，但每一个字还是读得很清晰。
　　圣旨刚刚宣读完毕，吴左仁就带着一干人众刷得围了上来，奸笑着：“没想到我吴左仁也有这一天，可以送候爷、夫人上路，你们放心，我会叫你们走得很利落，不受一点痛苦，也不枉亲家一场！”

　　夫人从震惊中醒来，眼睛四下搜寻，大叫着“婷婷！婷婷！” 可哪里还有吴婷婷的身影。
　　“夫人，你就别做梦了，我的乖女儿早回家了，难道你想她呆在这里等死吗？”听着吴左仁无情的话语，夫人颓然倒地，绝望得闭上眼睛。
　　“爹，你还和他们废什么话，动手吧！”一旁的吴是非已经不耐烦，催促着。
　　卓阳给我使了一个眼色，厉声喝道：“住手！”接着和洛风两人象离弦的箭一样扑向来人，我乘机冲过去，扶起了候爷、夫人和父母一起抱着卓睿向后山走去，这是最后一条退路，月泉谷虽然离平阳城很近，但是如果去不成茶庄，只好先到那里去避避。

　　乘着院里一片大乱，父亲掺着候爷，我扶着夫人，母亲和喜儿护着卓睿悄悄地摸向会客厅边上的小门，谁知刚接近门口就被一人挡住了去路：“想逃吗，可惜，有我在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我们吃惊得看着眼前的人，已在半年前结婚的喜儿更是犹遭雷击：“流雪，你不去帮小候爷，在这里做什么？”
　　“娘子，我在为新的主人做事！”
　　“什么，你背叛了小候爷？”

　　“这怎么叫背叛？常言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有人许我高官厚禄，金银珠宝，而我只要动动口，动动手就能得到，何乐不为？”
　　“流雪，你这个畜生！想当年你差点冻饿而死在候府门口，是谁救了你，还教你武功？”夫人气愤地斥责。
　　“流雪，真没想到你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想抓他们，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喜儿义无反顾地冲到前面，张开双臂护着我们，毫不示弱冲流雪吼道。

　　“娘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么恩爱，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流雪说罢，伸手一点，喜儿就软软的倒下，将她交给身边的人，流雪转过身来拔出长剑，缓缓道：“不错，是小候爷救了我，可是我在候府做了这么多年，差不多已经抵过当年的恩情，现在是我自己选择道路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