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他们 一个梦一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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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姥姥家，记得那条弯弯曲、脏兮兮的胡同延伸至脚下。我迈开脚步，看不清我要看的东西。
然后，他们就来了。
那是一年一次的巡回，镇子上的戏班子又回来了。和每年一样，由我们家接待他们。他们就住在东边院子里，整个夏天。
每天早上，戏班子里年轻的学徒起来练嗓子。咿咿呀呀的。幸好夏天家里面都醒的早，要不然姥姥不同意他们这么吵的。但是城里回来的我便不行。习惯了早上六点睡的下午两点起的眩晕生活，正准备躺下，隔壁的小旦就哭开了，抽着气儿嚷嚷着夜里戏服叫猫儿给撕坏了。然后就是几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安慰她，再做一套。她还是那个音调，什么来不及了，要死要活不要上台的。
当时我已经又倦又乏，真想一头倒下去什么也听不到。但是太阳穴抽动着，耳神经醒着。勉强爬起身，抓过一件随身的衣服，摇摇晃晃的走出房门。我的院子与东边院子只有一墙之隔，他们没来里面就经常有野猫抓哈哈蹿来蹿去，上一季我可是被吵死了。
头发散开，打着卷垂着在耳边，脸色苍白，眼睛下青黑很深，嘴唇无色淡薄，眉毛轻轻皱着，手腕像跟枯树枝颤颤巍巍撑在门沿上，月白色的睡袍裹着我就像是唯一证明我的颜色。松尚就是这么形容当时的我的。
女孩子像是着了道一样噤声不语，几个男孩子惊异的看着我，就像我是从墙里走出来的。
我走到他们跟前，女孩子眼泪挂在睫毛上，我盯着淡黑的晶莹几秒钟，开口道，晚上好。
女孩子回过神来，嗯，您也好，不过是早上。
对我恐怕不是。
几个男孩都不作答，一个看着我，一个手里拎着那破衣裳，一个盯着自己的指尖。
我瞄一眼那件破衣裳，到我房间里找找吧，我存了很多戏服的。
那女孩眼神颇不信任，我管不了那么多，走吧，我是本家的外孙女，不常在这儿，住在隔壁院子，今早刚要睡下，被你们给吵醒着了，就过来看看。
哦，那真是抱歉，女孩抓抓头，抹一把眼睛，转眼笑了出来，后面三个男孩像是松口气。跟着我穿过那道门。
你们来了可是扰了东院的猫妖呢，我随口说道。
啊？女孩傻不楞登的应了一口。男孩子们没什么表情。
你们没觉得这个院子里一股子邪气么，我住在这儿就是为了镇住对面。男孩子们抬头看看我，似乎觉得这个人编的一套一套的。你们班主听说这次住东院也很不高兴吧，前几年都是西院的，没办法，老太太出事情了嘛，他也没办法。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你们进门没见过我吧，我白天都睡着的，那天你们进门老太太请宴，不是有个人穿着白衣服喝多了，被另一个人吐了一声，晕晕乎乎跟你们班主吵了一架么。
他们愣了一下，点点头，哦，原来是你啊。真讨厌，小孩子，什么态度。他们释然轻松下来，跟着我穿过长长的弄堂。
像是要穿过我的梦。
我拧亮火线，照亮我的收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