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爱》尔七

8、第八章

　　那一刻，杨阳隐隐觉得，他真出事儿了。

　　要以前，杨阳一直都觉得他在意的人就刘建一个，陈峰从来不在这个范围。但现在，杨阳发现，陈峰他妈的不单单在这范围里，还占了个不小的位子。

　　就这扑在陈峰胸口那姿势，杨阳扭了扭，嘴里不自觉地呢喃出声来，“陈峰，你是为了折磨我才来这世上的吧？”

　　“我折磨你？”听了杨阳那话，陈峰立马全身一激，推开杨阳的脑袋立起上身，怒吼：“我折磨你？我？杨阳，他妈的说话干净点！……算了，我不骂你，我不想恭维你，知道不？”

　　陈峰话刚毕，杨阳一个巴掌便抡了上去，他抓着陈峰的头发恶狠狠地骂道：“陈峰，你少啥？啊？再说一遍！他妈的，谁他妈的的？你他妈的还会爆粗口了啊？啊？”

　　边说着，杨阳用力地摇晃着陈峰的脑袋。难受的陈峰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伸手想要拉开杨阳的手，但因着身体无力根本不能动摇杨阳一份。不得已，陈峰瞥过眼，斜视着杨阳，“怎么？我就爆粗口了，咋了？我就是贱，不贱能看上你吗？能让你这废物睡我吗？”

　　越想越气，陈峰全身气得发抖，他咬紧牙齿死死地盯着杨阳。

　　经陈峰这一骂，杨阳感觉自己有点懵了。虽然怒气未消，但他何曾见过陈峰气成这样。松了松手里的力气，杨阳舔了舔嘴唇，开口反击道：“你他妈以为老子想睡你吗？还不是你硬凑上来的？谁不让你放弃了，啊，陈峰，你说清楚！对，你说对了，你他妈的就是贱，不贱你能放屁不能放弃啊？啊？”

　　听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话，陈峰握紧了拳头，他用力地抖动着上身。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从杨阳的禁锢中脱离开来，但越是挣扎越是将自己紧紧地锁在杨阳的手臂中。最终，陈峰无力地摊在沙发里，他扬起头看着杨阳，眼里慢慢竟然聚集起了泪水。

　　就这模样，杨阳一低头便瞧着了。顿时，他心一当，竟然撒开手臂狠狠地圈住了陈峰。

　　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面前流泪，那是侮辱你自己。所以，陈峰很快就藏回了眼泪。他的双手扣在杨阳的肩膀上，声音略显呜咽，“杨阳，你做回男人，干脆这回咱们说清楚。我和刘建，有他没我。”

　　陈峰和杨阳这么多年来，经历的分分合合数不甚数。可真是第一次，第一次陈峰对杨阳落下了狠话。那话里的狠绝让杨阳身体一顿，他愣住了。

　　“你沉默是不是说……咱俩这回真分了？”陈峰的手指紧紧地抠进了杨阳的肩膀里，他的问话显得很迟疑。

　　若说杨阳和刘建的事儿，该看透的时候，陈峰假装没看透。但当杨阳希望陈峰糊涂时，这一回，陈峰竟坚决地选择了认真。他在逼迫杨阳做决定了，哪怕杨阳的结局是给他一把刀直插胸口，但陈峰还是想得到了一个结果。

　　从不要求什么，但并不代表陈峰什么都不在乎。多少年的付出，能不能比过初恋的美好？陈峰在赌，在用他的爱情，用他的幸福在赌。

　　杨阳知道陈峰只在逼他在他和刘建之间做选择，若是放在以前，杨阳那会去在乎陈峰的感受。可是，如今明白了，便不能装作不在乎。他的双手控在陈峰的背上，手指紧紧绷紧，青筋爆出，久久不能开口。

　　心不动，则不痛。人啊，特别是男人，终究要亲自受伤，才会知道放手。看着这样的杨阳，就算沉默，沉默也来得比谎言更利落。

　　在爱情的路上，如果方向错了，停下来就是前进。以前周沁这么给陈峰说时，陈峰不听，他坚信一个人就能地老天荒。他以为他凭着一个人就能把双人舞跳得好，这本身就是一种幼稚。

　　“杨阳，”陈峰放低了声音，埋下头退离开杨阳的怀里。刚一推开，他猛地双手狠狠拍向杨阳的胸膛，怒吼：“你他妈说话啊！要分要死你给个痛快啊！”

　　陈峰见不得一向嚣张的杨阳这副模样，他歪着头，横着眼，继续逼着他深爱的男人。

　　“陈峰，我错了。”杨阳直视着陈峰，眼里透着温柔。见状，陈峰信教加速，一阵狂喜。可还没等他高兴过头，杨阳的后一句又把他打回了原形，“将错就错，再将就我一次吧。陈峰，你结婚了，我不怪你。咱俩还那样行不？”

　　一个GAY一生最成功的事情，就是选了一个对的男人。就这点看来，陈峰毫无疑问是失败的。而且，败得尸骨无存。他的眼睛在听到了杨阳那荒唐的话后直接愣在那了，良久未有回过神来。直到杨阳伸手推了推陈峰，这下，陈峰才醒了过来。

　　杨阳有两大特点，不爱说谎话，不爱听实话。所以，大多数实话，和杨阳相处，陈峰都处于半糊涂状态。因为一定要糊涂，不然真相往往够伤人。可是如今，陈峰是醒了，醒得彻底，再也不敢糊涂了，再也不能糊涂了。

　　“他到底比我好在那？”陈峰不甘心啊，真是不甘心啊。多少年来，他把杨阳当祖宗一样供着。供他吃供他穿供他玩，甚至宠溺到供他嫖。可是，到最后，他却不能留在杨阳的身边。

　　是，听杨阳那意思，是鱼与熊掌欲要兼得。但陈峰不甘心啊，他怎么就成了鱼？啥也没做过的刘建就成了熊掌？让他像个小三一样留在杨阳的身边，陈峰是又气又痛。

　　“我爱他。”立刻，杨阳大声地回答着陈峰。简简单单的一句我爱他，胜过了陈峰的青春，陈峰的爱情，陈峰的所有付出。

　　看着杨阳亮得刺眼的眼睛，陈峰才真正信了杨阳那话，他们之间完了。

　　“可是，我也喜欢你。”杨阳一低头瞟见陈峰心灰意冷的神情，忙加了句。

　　当你对自己诚实的时候，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骗得了你了。所以，杨阳那句喜欢非但没让陈峰回心转意，更加使得陈峰心寒。

　　伸手再将杨阳往外推了推，陈峰想要起身，但瞧着自己裸露的上身，随即又坐了下来。他眨了眨眼睛，酝酿了良久，才青着脸昂起头看向杨阳，“我真是一坨屎。”此话一出，杨阳整个人愣住了了。还没等他问个明白，陈峰又吐了句，“杨阳，你他妈连屎都不如。”

　　顿时，杨阳黑了一张脸。他歪了歪嘴巴，怒气鄹起。可还没等他发出来，陈峰竟然抬起上身狠狠抱住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陈峰的吻来势汹汹，既带着浓烈的情、。欲却又夹杂着点点苦涩。杨阳又傻了，他不敢轻举妄动，仍陈峰不停地嘶哑着他的唇。恍惚间，陈峰用力过度，咬破了他的唇，这时，杨阳才猛地伸手推开陈峰，“你疯狗呀？”

　　平时里哪敢在自己面前放肆的陈峰，这会儿发起颠来实在让杨阳有些不能招架。他抓着杨阳的手腕，控制着他的动作，眼睛半虚着盯着陈峰。

　　“杨阳，咱俩完了，真完了。”陈峰由着两只手被杨阳抓着，他仰着头，一脸无力的神情。嘴里那句完了，像是真正放弃了。

　　一听，杨阳心有些慌了。他吞了吞喉咙，皱着眉头，“你到底发什么疯啊？”

　　“你不是分手吗？咱俩分手，咱俩拜拜了。”陈峰做着拜拜的手势，歪着头，脑袋一摇一晃的，整个人显得有些迷惑，但又那么悲伤。

　　“分啊，分啊……真是，分手不是你说的吗？那你哭啥啊？我什么都没说，就你在说，你哭啥啊？”看着陈峰想要哭的样子，杨阳就有些手足无措了，连说话都有点颠三倒四。他不停地舔着干涩的嘴唇，叹着气，焦急地看着陈峰。

　　“我不说，刘建回来了，你能不说吗？杨阳，这人特善良，真的，特别是对不起人的时候。”陈峰撅着嘴巴，眼睛雾蒙蒙地盯着杨阳。

　　杨阳张嘴想要回击，但猛地又闭上了嘴，他歪了歪头，左右无措地张望了番。最后，他深深地呼了口气，突然拔高了声量激动地咆哮了起来，“陈峰，不是让你留下了吗？你留在我身边，我不是说了吗？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你问我要你怎么样？好，杨阳，我今天就告诉你。我陈峰不做那只鱼，也不想和那只熊掌比。我和他，只能二选一！”陈峰挺起胸膛，撒开杨阳的控制，双手握成拳头挥舞了起来。他看起来，像受了伤欲要孤注一掷的豹子，骄傲而美丽。

　　听了陈峰再也直白不过的话，杨阳愣了愣，但他清楚地看见了陈峰眼里的坚定和希望。他立马退缩了，眼神慌张地移开了，那一瞬间，陈峰傻了。

　　点点头，杨阳从沙发站了起来，他理了理夹克，侧过身，不平不淡地回了句：“那成，咱俩散也好。”

　　话毕，杨阳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J503房间。那决绝的背影，好似他真的不是来英雄救美的，而只是路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