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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醒来 ...

  •   他在墓地中醒来,心中充满了迷惑。
      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男人努力挣扎着从潮湿的土地上爬起来,黑色带着苔藓的泥擦了他满手,把他那定制的浅灰色外套袖口也弄得脏乱不堪。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站稳,但一阵晕厥突然向他袭来,一种作呕的感觉击中了他的胃部,他不由得弯下腰昏乱地伸手摸索着。一块粗糙而冰冷的大理石出现在他掌心之中。男人努力扶住,一边按住自己犹如火烧般的胃不停地呕着。一股泛着不详黑色液体很快汇集在他脚旁。即使后面他呕出的只有透明的液体,可他依旧无停止这场磨难。直到他呕出的液体中,夹杂着大块大块的鲜血。

      近20分钟后,男人才抑制住这痛苦的折磨。他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体上,一阵凛冽的寒风吹过,他战抖的像是一片暴风中的树叶。
      他努力的抬起自己像是要爆炸一样泛着剧痛的头颅,环视着周围的情况。眼中点点的白光几乎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半响之后他眼中原本一片昏花的世界才慢慢清晰起来。他极力忽略身体上刀割一样的疼痛,警戒而又谨慎的看着自己身处的这片地方。

      毫无疑问,就像他醒来以后第一个判断一样。这是一片荒凉的墓地。

      不但荒凉,简直可以说是惨淡。许多坟墓的周围杂草已经长到齐腰的高度,有些墓碑甚至已经残缺不全,更多的墓碑上面的字由于时间的腐蚀早已经看不清楚,无人知晓长眠于此处的人到底是谁。
      他猛地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中的那块大理石,不出所料那也是一块墓碑。它雕琢地很随意,带着浓厚的古拙气息,玫瑰色的大理石带着浓郁的希腊风情。

      Rosemary.Althea.Winchester(罗斯玛丽.阿尔泰娅.温彻斯特)

      Rosemary,生长在地中海岸边的海洋之露。
      而Althea,一个正宗的希腊名字。即使她的姓是地地道道的英国姓氏,也掩盖不了这名字中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罗斯”男人单膝跪倒在地上。
      “我的罗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的悲哀。这种痛彻心扉的哀伤只属于哀悼自己挚爱的人。

      这块墓碑下,应该埋葬着自己最重要的人。
      “Rosemary”男人的嘴唇上喃喃低语着这个美丽的名字,指尖在摩挲着墓碑上这个雕刻出的名字。一个苗条的身影慢慢浮现在他眼前。她有着一头浓密的金发,是那种真正的金色,灿烂的好像能够发光,她有一双碧绿的眼睛,时刻闪烁着坚定和睿智的火花。

      这就是他的罗斯,他曾经的爱人,曾经发誓要共度一生的爱人。

      而后,而后发生了什么?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包括为何他在这里,站在他挚爱之人的墓碑前。但他却有着这样的悲痛,足以让他知道自己多么深爱泥土之下的人,也足以让他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还记得她的模样。
      男人跪在那墓碑旁,久久没有起身。他沉静在自己的思绪和哀伤中无法自拔。他的直觉告诉他,在他这痛彻心扉的痛苦中夹杂着大量的内疚与悔恨。
      他曾经做了什么?
      他跪在那里,任由愧疚与痛苦吞噬腐蚀着自己。可他不久之后开始浑身发颤,他感到自己在迅速的失温。
      男人艰难地扶着那玫瑰色的大理石缓缓起身,一点一点向前移动。他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他终究要回到这里,这里才应他的终点。他喘着粗气向前走了几米,一块黑色玄石的墓碑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墓碑显得年代更为久远,也更为萧瑟。一行优美、有力的铭刻字体简洁的雕琢在玄武岩之上。
      Phineas.Hoshea.Black.(汉译:菲尼亚斯.何西亚.布莱克)
      长着蛇一般嘴唇的拯救者?
      (Phineas在希伯来语应该是“蛇的嘴唇”“说大话者”,Hoshea在希伯来语应该是“拯救者”的意思。这位布莱克的名字我在布莱克家族族谱中找到的,中间的名字是我自己挑选的)

      他抬眼,在那大理石墓碑深深镌刻的名字之下,有两句墓志铭:

      爱是恒久忍耐
      爱是永不止息
      Love is patient
      Love never ends.

      ---------------------------------------------------
      男人一步一步缓缓前行。10月的英伦岛,天气已经足够的阴冷,他已经快要被冻僵了,连嘴唇都泛着青色。男人很清楚,他需要赶快找到一家医院,胃中的剧痛不停地提醒着他这一点。
      他不清楚自己还能保持清醒多久,他感觉自己好像随时都会晕倒。他清楚的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晕倒只有死路一条
      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男人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也仅仅是把那片阴郁不详的墓地甩在了不远的身后。可他已经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他气喘吁吁的坐在自己好不容易走到的一条偏僻的小路边上,费力依靠着一棵梧桐树坐了下来。

      他不停的喘息,口中呼出一串串白色的气体,很快天空中的灰暗更加浓厚了起来,空气中那种暴雨的味道越发明显了起来,他的舌尖甚至能够品尝到雨水独有的苦涩和清香。大地仿佛感知到一场甘霖的降临,他被环绕在一片泥土的芬芳之中,这其中混杂着青草的气息,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大地的欣喜。

      有人说过,天空和大地,本是一对情人。他们永远凝视着对方,却永远分离。而雨水和雪花,是他们的眼泪和情书。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男人开始无法抑制自己陷入昏睡之中。他明白他必须做些什么,保持自己的清醒。
      那么,他是谁?
      像电影中一样,他立刻战抖着翻看自己的每一个口袋。最终,在自己那体面的外套内里胸口的口袋中,翻到了一个做工精良的黑皮夹。
      他冷静的打开皮夹上精美的银扣,几张绿色英镑的纸边出现在他眼前,好吧至少他可以打车去医院了,只要他能拦到一辆车。男人飞快的查看着每一个夹层,终于在钞票的最后找到了一张驾驶证。

      他看着驾驶证上那张脸,如此陌生,他几乎不能肯定这个黑发蓝眸的男人是否就是自己。
      他看到驾照下面的名字:Tobias.Joshua.Snape.(汉译:托比亚.约书亚.斯内普)
      太好了,至少知道自己叫什么了。如果他死在这个偏僻的小路上,等到有人发现他送到警局。警察至少知道找谁来人认领他的尸体。

      男人自嘲的笑道。这笑容是扭曲的,因为的他的胃部又发出了一阵抗议。
      巨大的疼痛让他弯下了腰身剧烈的抖动着,尽管再三忍耐他还是开始干呕起来。

      他有些惊恐的发现,他呕出的是些鲜红的液体,带着一阵阵的甜腻。男人有一瞬间的失神,甚至没有明白这些液体到底是什么。但是很快,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他立即冷静了下来。陷入一种淡然而静谧的情绪中,他瘫倒在自己的血中,他的钱夹随手扔在身边。

      男人安然的仰躺在大地之上,深蓝色的双眼凝视着悠远的天空。他无所畏惧,没有悲哀,也没有遗憾,他不记得自己的一切,他感到无比的轻松。如果死亡能让他脱离现在身体上的痛苦,他愿意此刻拥抱死神。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如此的平和而带有一丝欢沁,或许他在内心深处早已期望一天。

      没有死亡的生命,是一条永无止境的旅途。
      无论旅途的风景多美多刺激,终究会劳累会厌倦。
      当你放下一切,死亡变如此轻松,它便是归宿。

      薄纱一般的天空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细密的雨丝开始缓缓的飘散,一会便消融在凛冽的空气中。濛濛的水汽升了起来,笼罩着整个大地,烘托着变得微红的天空,天地间一片漭漭的水色,宁静而又恬然。雨丝很快就给他身边的草叶编制了一张水晶的纱衣,他甚至能听见雨滴用它那虚无缥缈的指尖轻敲树叶上精灵的玻璃窗的声音。那些精灵居住在每一片树叶中,每当雨水降临,你都能听到他们“咯咯”的笑声,就好像雨滴轻扣叶片般的声响。

      男人躺在冰冷的大地之上,他的身体越发寒冷,可他的内心却依旧温暖。那么,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吗?这一刻的他没有开始,也未知终点。在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OMIN VINCIT AMOR:MEMENTO MORI.你必将死亡,爱战胜一切。”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句话到底从何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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