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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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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比.威利斯已经逃了整整七昼夜,但即使是身处在远离伦敦的法国小镇埃普鲁,那萦绕在他心中的恐惧却不曾散去。
那个女人一定不会放过他!想到这里他拿着三明治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三明治里的蔬菜和肉也掉在了地上。罗比.威利斯懊丧地扔掉了三明治,一屁股坐在了硬梆梆的床上。他已经躲在这家小旅馆的房间里一整天了,他不敢出去散步,即使闷得难受,甚至不敢到餐厅里用餐。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背叛了她。
威利斯摸了摸一直不离身的包,那塞满了金币的硬实感让他稍稍感到了一些安慰。现在,他要好好计划一下下一步的逃跑路线,是往东北到德国还是继续往南到亚平宁半岛去避风头?那个女人会猜得出他的路线吗?
“不,不会的,要是猜出来了,她的狗早就追来了,不会等到现在还不见人影。罗比,你一定能逃掉的,逃到她不知道的地方,然后快快活活地过一辈子。哈哈!”威利斯不得不安慰自己。
“是的,罗比,你给她的家族卖了一辈子的命也该享受享受贵族的生活!哦,该死的贵族,该死的洛斯查尔德,该死的婊子!”他咒骂道。
“你说的婊子就坐在你对面,亲爱的罗比。”一个轻柔优雅的女声在黑暗里响起。罗比的心仿佛一下子沉到了深渊里,他觉得他的末日来临了,他似乎已经预见了地狱的入口向他敞开。
房间角落里亮起了一处昏黄的烛光,原本黑暗的房间因为这微弱的烛光而能视物了。罗比看见蜡烛握在那个熟悉的黑色的修长的人影手里,他一如既往的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恭敬地侍立在那女人的身后,仿佛在欢迎他似的。而那个女人姿态优雅地斜倚在椅背上,笑靥如花,眼神温柔,光彩照人。罗比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双目因为绝望而变得空洞。
“你就是这样欢迎我的啊,罗比?真是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你很想念我,所以刚刚才会念叨着我。”洛斯查尔德小姐好像在抱怨似的,“你这样我可是会不高兴的。”黑衣的执事只是冷眼旁观,但暗红色的瞳孔里却出现了一丝玩味。
罗比.威利斯慢慢地抬起头,望向她,不甘地说道:“没想到还是摆脱不了你啊,臭女人!”枯瘦的手指紧紧地揪着地毯。
“这样辱骂一位淑女是很没风度的,威利斯先生。”执事轻柔的话语响起,“我们小姐为了能让您在临死之前好好享受那笔钱,可是特地给了您七天的假期呢,可惜您却只顾着赶路而浪费了您的最后一次假日。”执事遗憾地摇摇头。
“就像塞巴斯蒂安说的那样,罗比,我可是给了你七天让你来花掉这笔钱,可是你却无视我的好意,”洛斯查尔德小姐依然微笑着,但眼神却犀利起来,“这,真是让人很生气啊。”
罗比.威利斯愤恨而又绝望地大吼:“我只是想要点钱来度过下半生!我,我的女儿不仅失去了名誉,还失去了生命!我的妻子也病死了!我什么也没有了!”
“你的女儿为什么会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如果不是你硬逼着她去勾引那个好色又残酷托瓦西男爵,想着靠女儿来发笔大财,她也不会未婚先孕从泰晤士河跳下去,连带着体弱多病的威利斯太太也去世了。难道不是吗,罗比?”洛斯查尔德小姐淡淡地说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威利斯又开始发抖了。
“对于洛斯查尔德家来说,英国并没有多少秘密。不仅是威利斯小姐的事,就算是您和德国的泰勒斯勋爵的那庄不为人知的交易也无法瞒过我们。”塞巴斯蒂安愉快地微笑着,好像很乐意为威利斯提供解释。
“不只是英国,就连欧洲和北美也一样哦。”洛斯查尔德小姐微微地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后者立刻俯身表示歉意。她转过头继续对威利斯微笑:“你和德国的那个托里斯勋爵是去年8月份开始通信的吧?”
身边的执事立刻蹲下身对她耳语到:“您说错了,是泰勒斯勋爵而不是托里斯勋爵。”
“嗯,什么?是吗?我觉得都差不多嘛,没有什么区别啊。”
看出了主人的敷衍,执事无奈地说道:“发音是相差很多的,请小姐不要再记错他人的姓名了,这是很严重的失礼。”
“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先把罗比的事解决掉再来纠正我吧!”洛斯查尔德不耐烦地挥挥手。
执事点头:“是。”
罗比.威利斯听到解决的时候,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大小姐,其实,其实我跟泰勒斯并没有说什么不得了的事,不会威胁到洛斯查尔德的,请您饶我一命吧!”
“你的信里写了什么我很清楚,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洛斯查尔德顿了一下,“我讨厌背叛!”幽深的蓝色双眸更加的深不可测,让人不寒而栗。
威利斯一下子跪倒在她的面前:“不,不,您知道的,我只是想要钱,并不是真的想要背叛您的,请原谅我一次吧!”心里却在想,原来她早就知道我和泰勒斯通信的事,但却一直没有任何行动,这个女人,未免太可怕了吧!
“啧啧,看看你那样,塞巴斯蒂安真该拿个镜子让你照照看。我说,罗比你为什么会这么怕死呢?明明你也已经岁数不小了,应该也活的差不多了吧,可是你却这么怕死。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恶心!”她的眼神一下子严厉起来,“在背叛我之前,你就应该有死的准备了,而不是在这里摇尾乞怜!而且,你明明很了解我,知道我是不可能放过你的。”
执事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半睁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不易察觉的愉悦。
罗比.威利斯瞪着面前居高临下,漫不经心地笑着的女人,心里涌出了对她,以及她的家族的无限怨恨。他猛地起身,拔出了早就藏在衣服的手枪想要对准洛斯查尔德,但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前,一个乌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他的心脏上。
“太慢了哦,亲爱的罗比。”她缓缓地起身,枪口也从心脏处一直移到了他无限恐惧的眼睛,罗比一动也不敢动。“还是你教我的,枪法不准也没关系,只要在敌人之前拔出枪来就好了。因为枪是三岁小孩也能用的武器,只要对准,就能杀人。”
“那么,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威利斯先生?”塞巴斯蒂安笑眯眯地问道。
罗比.威利斯绝望地闭上了眼:“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葬在我妻子女儿的身边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随着枪声口吐鲜血地倒在地上了,他的右眼里汩汩地流出鲜血,染红了地板。
“这恐怕不行呢,罗比。”洛斯查尔德小姐把手枪丢到地上,“把一具尸体从法国带回英国实在太麻烦了。谁让你非要逃到法国来呢?真是的。”
尾声
黄昏的时候,洛斯查尔德小姐已经身在从法国到英国的轮船上了。此时,她悠闲地趴在轮船的栏杆上,望着地平线那头的落日余晖。
“虽然是落日,但它的美依然令人无法忽视啊!而且,凋谢前的美丽,我最喜欢。”她不禁感叹到。
“的确是美的无法忽视呢。”塞巴斯蒂安赞同地微笑道。
“你呢,塞巴斯蒂安,让你做的事完成了没有?”
“当然。在我们进入旅馆之前,我已经让所有的人都睡着了。况且,那座旅馆地处偏僻,远离城镇,所以不必担心枪声会有人听到。”
“罗比为了逃避我选了个偏僻的地方,结果只是自掘坟墓罢了!”洛斯查尔德不屑地说道
“和我做对,只有死路一条!”
“对了,塞巴斯蒂安,下次不要再拿女士枪给我了,真没劲!”
执事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盯着那渐渐下沉的红日,但愉悦的笑意却出现在他的嘴角。
轮船,仍然在不停地航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