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琳德号》缇希凡

4、泰坦尼克进行曲（二） 有时候，无

　　露丝就在那，可我做不了杰克。
　　当我和姜濛檬说完回到吧台的时候，周慕璇已经走了，于连一个人坐在那，安静的喝着他的酒，偶尔和怀特说说话。
　　我不敢表现出一丝异样，我怕以于连的细心会发现什么。我没有哭，一点也没有，甚至是有点木然，姜濛檬一直很担心我，因为我看上去太正常了。
　　我知道姜濛檬是好心，不想我陷得太深，所以那样直接的告诉我，希望我可以回头。我明白，可是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说，“姜濛檬，不好意思，你的庆功宴被我搞砸了。”
　　姜濛檬笑，“没关系的，我想弄几次就可以弄几次，下次再开一个也不错。”我发现姜濛檬的眼睛湿了，很不可思议是不是。

　　那天晚上我和姜濛檬聊了好多好多。我们聊姜濛檬的未婚夫，聊姜濛檬的工作。
　　姜濛檬的未婚夫是一个有钱老板，很有钱的那种。就比如说这次她们为什么会坐船拍外景。我当时就在想，哪本杂志肯花这样一笔大钱，找这么多有名的模特拍摄。这个行为，真的是在砸钱。
　　听姜濛檬说我才知道，这本杂志其实是一本慈善性质的杂志，说白了其实也就是几个有钱人花钱请一批名模聚在船上玩，安了一个好听的名目而已。
　　而姜濛檬的未婚夫就是其中之一。

　　我说，“姜濛檬，怪不得她们都嫉妒你。其实我也嫉妒你了。”
　　姜濛檬大笑，笑得十分可爱。
　　姜濛檬问我为什么要坐船去法国？坐飞机的话又快又便宜，像我这种留学生应该是最缺钱的。
　　我说，“对呀，我所有的钱都买这张船票了，所以我很缺钱。”
　　我又告诉她，“我坐船去法国不止是因为我年少时的一个梦，主要是因为我有病。”
　　听完，姜濛檬笑得趴到桌子上，样子一点都不淑女。
　　我就知道她不会相信我的胡言乱语的。我都不相信。

　　后来我们聊的话题从最近的流行趋势到哪个明星有隐疾，到后来说哪个牌子的冰激凌好吃。
　　我指着姜濛檬的鼻子说，“姜濛檬，你少来骗我了，我知道你们模特都不能吃冰激凌的。”
　　姜濛檬睁大眼睛看着我，“那是她们，我从来都不节食的。”
　　我说，“你就刺激我吧。我就说是蒙牛伊利的好吃，我吃中国产的，不吃外国制造。”
　　姜濛檬嗤笑，“少来，你那么爱国就不要去法国学什么艺术好了。”
　　我笑了，很开心的笑了，“姜濛檬，我没告诉你么，我去法国不是学什么艺术的，我没那个天分。我是去学心理学的。”
　　这下姜濛檬惊讶了，她说，“你毛病呀，跑法国学什么心理，你还不如待在日本呢。”
　　姜濛檬看我的表情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吃饱了撑的的表情。看到她的样子，我觉得很欣慰。

　　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谁规定了去法国就一定要学艺术。我想学心理，可是那么多申请递上去，最后录取我的就只有法国。
　　而我之所以想学心理学，也是有我说不出的苦衷的。学心理学不是我的初衷，可是我非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有时候我是倔强而有骨气的。

　　喝到后来，姜濛檬终于喝醉了。姜濛檬醉了的样子很可爱，一个劲的装萝莉。于连找到姜濛檬的未婚夫带姜濛檬回去。姜濛檬的未婚夫过来时，看着姜濛檬装萝莉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
　　我看到姜濛檬的未婚夫，很诧异姜濛檬会喜欢那样的一个人，和于连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可是，他眼里对姜濛檬的宠溺却是那样的真实。
　　我想，如果我同样遇到一个这样的男子，我一定也会被他吸引。有一种人，可能他的外貌并没有那么帅气，但当他全心全意对你的时候，你会觉得他魅力非凡。

　　于连也要送我回去。
　　我没有反对，尽管我现在非常不想一个人待着。可是，我更不想和于连待在一起。
　　走在路上，我特意落后于连半个身体，于连没表示什么，安静的走在前面。我叹了一口气，从后面看着于连的侧脸。
　　夜晚的星光照耀着海面，水天一色，呈现一种梦幻的颜色。而站在这奇幻的空间里的他，让我看不清楚。我睁大眼睛想要把于连看清，可随着眼睛睁大，眼泪自然而然地蓄满整个眼眶。
　　我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是我现在缺少勇气。我问不出口，我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侧过头，无法再说什么了。怪只怪今晚的月亮太明亮，星星太璀璨。
　　我既希望我现在能快点回到我房间，又希望这条路能永远没有尽头。我想起了我对姜濛檬说的话，顿时觉得无力。我讨厌此时此刻的我，特别讨厌。
　　我甚至希望罗莎琳德号能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撞上冰川，那样的话我和于连也可以来一个绝世之恋。

　　噢，你疯了吗，苏曦？
　　不，我没疯，我只是太无奈。

　　到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于连低沉美妙的声音响起，“回去吧，喝点蜂蜜水醒酒再睡，那样会舒服点。”
　　我点点头，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醉意，虽然不至于让我像姜濛檬那样。我醉了之后有一个特点，就是话特别多，且毫无主题。
　　于连伸手揉了揉我的刘海。这是他第三次对我做这个动作。同一个动作，前两次可以让我觉得心情澎湃，然而这一次却让我觉得苦涩。
　　这个动作，根本就毫无意义。
　　我低着头，看着于连衬衫上的孔雀蓝玫瑰，很耀眼。瞬间，眼泪落下。
　　我抬头，看见于连转身离去的背影，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角，可是那孔雀蓝玫瑰还是从我指尖流失过去。

　　于连啊于连，你要我怎么办？
　　你如此的关心我，甚至发现我醉了。你让你转身之后的我怎么办呢？
　　有时候，无意的关心，比毫不在意更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