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一）一个人的麻烦往往是源自于自己（2） ...
-
仿佛是在接受这世上最纯净的洗礼一般，月光沐浴下，坐在屋顶的殷扬身上汇聚着静谧而璀璨的点，整个人都如同不可触碰的天际一景。
轻吻过耳边的风轻挑起他额前垂散的墨发，特别形状的伤痕若隐若现。殷扬的呼吸细长而缓慢，视线扫视一遍，没有任何引起警戒的疑情。
主体建筑的周围不再有威胁性的声音作响，他才从屋顶轻轻跳下，脚尖着地，似是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殷扬站在昏暗的角落处，眼前便是中华餐馆特色的纸窗。敏感的耳朵接受着屋内传来的讯息，双眼机警地环顾这四周，不错过任何一个被发现偷袭的可能性。
判断目前没有危险后，他将视线投向绰影约现的纸窗上，可以显而易见地看到杰罗姆魁梧高大的身形以及身边的小跟班。不时传来的微弱呻吟声音昭示了陈卓的存在，大致是被这俩人的身影给挡住了。
“你到底把那批货藏在哪？和我们对着干的结局只有死亡！”杰罗姆的语气阴森不少，威胁的气氛像是蘑菇云一般笼罩在房间上方。
“LOTUS FLOWER到底背着全人类在偷偷做什么试验研究？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毒品或枪支，这样继续犯罪下去的结果是拉着全人类陪葬！”陈卓即使虚弱但仍变掷地有声的质问声响起。他仰起头，目光毫不躲闪地望着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恐惧。
杰罗姆狼一般危险的眼睛眯起，语气尽管凶狠，却仿似带着一丝恐惧：“你果然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完全可以一枪送你去见上帝！”
陈卓不惧反笑，情势宛如逆转一般：“你们这个组织连LOTUS FLOWER的一条狗都不是，这批生化武器明显是LOTUS FLOWER的高层才能拥有和掌握的，你们怎么得到的？是否是擅自截货都说不准！况且你舍得杀了我？你知道杀了我那批货你们永远都得不到。LOTUS FLOWER高层的心狠手辣是连国际警察都不得不恐惧的，你倒是想想他们会怎样对付你们这种内鬼？”
“你！”杰罗姆气节，心里原本藏匿着的对LOTUS FLOWER本能性恐惧被陈卓的揭穿而满溢。他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措施，气氛凝结之时，身边杰克的对答机传来嘈杂的信号混乱声一会儿形成一个模糊短促的“喂喂”呼叫声。
杰罗姆蹙眉，还未回应，那里的声音便转换成清晰且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声音：“我说，你们还不来收尸嘛？这群可怜的家伙可都已经排着队去天上了呢！大爷我在这儿等了很久唉，刚才火力没控制好，攻击太猛烈都影响你们那脆弱的通讯工具了，喂喂，回应下我吧？HELLO？”
殷扬站在门外，方准备好决定正面突击，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再次打乱了阵脚，缓着脾气沉下心倾耳聆听，当熟悉且在自己心中已经定义为“杀千刀”的大叔嗓音横空出世后，自己倒是对大叔潇洒搞定危机且有余力在这炫耀的本事小小震惊了一下，然后便免不了得再次燃起尚冒着火星的脾气。沉吟了会儿，殷扬用手指点破薄弱蝉翼的纸窗，视线聚焦在中心处。
杰罗姆和杰克显然没有预料到那些去追缉的家伙轻而易举地被消灭掉，并且这个对手还没有碰过面。两根原本相近的神经不免再次推波助澜下衔接在一块儿：陈卓被控制；有人来救他。这可能性最后催化成一个结果这批货很有可能在对方那个神秘人那里。纠结一会儿，杰罗姆便决断，嘱咐杰克待在这里，自己前往不可未知的对方领域。
殷扬见杰罗姆准备转身往自己方向行来，一个敏捷且幅度很小的跳跃便来到屋顶。目光跟随着他直到杰罗姆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殷扬即重回地面，平静地在木门上礼貌性地敲了两三下。
“谁？！”杰克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也不忘准备好手枪应付突变。
殷扬不语，继续敲击着木门。
阴冷的夜晚，重复的敲门声仿佛是在一次又一次地攻击着杰克脆弱的内心，每一下都像是刺入一根长钉，终于杰克再也忍受不住，举起枪便准备先发制人，殷扬早在窗外准备好，就着这透过纸窗的剪影掌握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就等着对方出手。凭借着多年的训练，殷扬准确地在杰克发射子弹之前的最紧要的数十秒，侧身闪开。子弹从耳边擦过，杰克正准备启动下一轮攻击，殷扬早已踹开木门，趁着杰克扳动前被自己强行进入而导致发愣的极短时间，以极其迅速的行进速度迎面而来，轻松地踢飞杰克颤颤巍巍的手中握着的武器，手枪划过一道弧线，殷扬眼明手快，左手立刻截住它的坠落运动，手掌迎来了手枪平稳的降落。
杰克退后几步，他原本也只是个不良高中生而已，加入杰罗姆的□□组织也是看中了这个组织的高层，也就是在欧美地区拥有极大恐怖势力的LOTUS FLOWER，至于自己，不但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连能加入也不过是每月能靠着自己富裕的家庭向杰罗姆贡献金钱罢了。从进入□□到现在，自己做过的无非是抢劫这类的小事情而已，面对的也是那些胆小怕事的中学生，哪里有遇到过像殷扬这样有着可以称为“恐怖”级别战斗力的对手。
他从未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近距离。他不再挣扎，立刻嚎叫着投降：“别，别杀我！”
殷扬忍不住轻蔑的甩了个白眼送给杰克，看着他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一般，完全镇静不了的强烈反映还是本着师父所教导的慈悲胸怀解释道：“我不杀生，你别上蹿下跳了。”
杰克虽知对方很有可能只是敷衍自己，但是又怕激怒他，还是先让浮着的心沉淀下，待在一旁只用怨念的眼神传达着无声的讯息。
殷扬看他静下来，又觉得不太放心，便直白道：“你在这儿有点碍眼。”停顿一会儿，澄澈的眼神望着不明所以的杰克，突然就以左手袭击了杰克的脖颈，杰克来不及反映，便已经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轻呼一口气，殷扬安定地望向奄奄一息的陈卓。他正被粗绳捆绑在竖立在地板的木板上。陈卓从殷扬破门而入的时候便开始带着不可琢磨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少年。
他穿着着一身朱红色的唐装，衬着他白皙的肤色。狭长的丹凤眼搭配完全可以和女性媲美的清丽五官，若不是他一米八以上的强势身高以及少年的身形，自己恐怕会把他当作秀美的少女。而他的眼神十分清冷，不带着杂质，无所畏惧又极其单纯地望着自己。陈卓的思考系统不断翻滚着，到现在为止完全不能得到“他究竟目的是什么”的结论。
的确，以目前复杂的情形，自己根本无法判别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而以他刚才的身手，完全不是一般空手道跆拳道或是泰拳之类现代攻击技能，简直就是一个谜。这便有很大一个程度的可能性连接至“他可能是LOTUS FLOWER高层”的构想，因为只有这种及其危险的组织，才会催生这类人物的诞生。
陈卓的眼神也开始透着警戒，脑内不停思索着怎样应对。
杰罗姆还是对眼前的景象骇然不已。
整个仓库已经了无生气。那些原本自己的手下已经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这个并不是最恐怖的，杰罗姆上前检查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像是沉睡一般，只是已然没有了鼻息。
可以做到这一点的，或者说拥有做到这一点的工具的，对方很有可能也和LOTUS FLOWER脱不了关系。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很蹊跷，先是在仓库捉到了原本和自己有着不错关系的龙绮的哥哥。满仓库的货物也神奇得不见了，盘问陈卓半天也得不出什么有利结论。无论从哪一方面也想不出为什么陈卓会突然翻脸，甚至藏货。
思绪没有调理得拧成一个结。
到底今天来的这批人目的是什么，是要救陈卓么？还是……同样为了那批货？
得不出任何答案，杰罗姆作下最坏打算，只怕是这个人已经去救陈卓了，杰克这个废柴肯定挡不住，那么倒不如看他救下陈卓后到底去哪儿。
杰罗姆稳定情绪，立刻离开了仓库。
黑暗中，一个欣长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他望着杰罗姆离去的背影，随后俯视着地上已经死亡的人，取出一个可爱包装的粉盒，蹲下身，对着那些尸体逐个轻轻洒下粉色的粉粒。一会儿，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尸体的手指或脚掌这些微小的器官开始颤动起来，整个尸体上都笼罩着一层淡粉色的光芒。
那个人微微一笑，从仓库的后窗跳跃出去。
殷扬见他没有首先作回应的准备，便放弃了先沟通的预想计划，直接上前准备解开束缚,手指才触碰上粗糙的绳子，陈卓即不领情，带着敌意开口：“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殷扬顿住，仰头看他，自己只想着救下他再询问那批神秘货物的问题，完全没有预料到他那么明显的不信任。从开始懂事的时候就住在寺庙里的殷扬在人情世故以及沟通方面基本上连一个大城市中的青少年都比不上。
脑海里开始翻滚起应该怎样合理解释的云团，然而只是一片迷雾而已，自己压根儿没有从激烈的思索中提炼出任何可以辅助的元素。殷扬神色有些气馁，尽量保持友好的语气：“我只是想要知道那批货在哪里而已。”
“你是LOTUS FLOWER派来的？”陈卓的敌意从原来的较为稀薄瞬间浓化成高放射性，语气及其冰冷：“你杀了我也没有用。我为了调查货源来到这里，追查了好多天才查到货物储存的仓库在哪里。只是我还没来得及为了人类的未来销毁，就在仓库不知道被谁用武器放倒，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杰罗姆控制住。我以为是直接被他们偷袭抓住的，可是他们竟然逼问我货物被我藏哪里了！我才知道是有人放倒我，截走了那批货”他停住，眼神渗出些悲伤：“我在我弟弟那里发现他和杰罗姆的往来生意，一开始我并没有当回事情，我们家族原本就是当地有名的□□世家。在父辈这一代离世之后，这便是我们和龙绮的宿命。贩卖走私毒品和枪支是不可避免的，然而那天我才发现他们做的生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违禁物品，罗杰姆这种连LOTUS FLOWER的最底层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根本没有可能研发出这个，只有可能是从LOTUS FLOWER高层那里偷运出，贩卖到亚洲的。”
殷扬听着他的叙述，自己从八岁那年定下目标，到十八岁那年完成师父定下的目标，打败众师兄离开光新寺想要去完成报仇。从那时开始就在寺里跟着师父刻苦勤练，整个人生除了这件大事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再融合进来。因为在闭塞的环境中，自己根本也没有渠道去设想跟和了解这件事情到底有多棘手和严重，一直都是单纯地认为自己的对手是杰罗姆，却才得知这个假想了整整十年的对手是个连傀儡都算不上的废料一个。这些突如其来的认知像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压着自己无法喘息和思考，轻而易举地压碎了自己的骄傲和胜算。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他却仍是平缓的语气：“我想要的只是打败杰罗姆。”
陈卓有些惊讶，眼前的少年眼神中流露出的对成功的渴望和认真昭然若揭，倒是带着自己早年时候的影子，不禁让自己原来对他的质疑降低不少：“你如果不是LOTUS FLOWER派来的，为什么要追查那批货？”
“我想要让这个组织完全消灭。”殷扬的锐气又涌现，方才的失意像是被分解一般。他树立的信念和这些年的痛楚让这计划深深扎进心里，埋下根基，是撼动不了的。无论对方有多超出自己想象的强大，都不可能让自己准备了数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尽管之前我的想法有误，但无论是杰罗姆还是什么更厉害的角色，在我预算中都是死亡。”不顾陈卓接受是否，殷扬便匆匆解下了陈卓的束缚。
因被强行进入而受到攻击导致仍敞开的木门因月夜的凉风而微微前后晃动着，冷风躲进屋子，吹起了殷扬前额的散发。殷扬的神色十分淡然，完全不像是前几秒说过豪言壮语的气势，更像是在谈论明天天气如何的平静。
陈卓心中的天平已经完全倾向相信这个冷面少年的一方，尽管没有任何明显的证据，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去相信他。陈卓由着对方不采纳自己想法的解救，身体一直疲软着，一失去木板的支撑便向着地板迎去，幸好殷扬的臂膀缓住了这个冲击。陈卓被稳稳地安妥在地板上，尽管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是脑子却运转得格外迅速，他加快了语气，把实情托出：“LOTUS FLOWER根本不是你想象得那样。它是欧洲黑暗力量中三大邪恶组织中的一个，专门负责实物犯罪，也就是枪支贩卖，毒品，或是少女玩具之类的。”见殷扬露出疑惑的神情，自己再作详解：“也就是将那些美丽的少女——大多是未成年人，制作成活人玩具，专供有钱的客人玩耍，这已经算是透明化的交易。和其他两个更为神秘的黑暗组织比起来，LOTUS FLOWER对人类的危害更为直接，无论是警方还是民众，都会认为必先取缔他们。可事实上并非这样，这个组织早就因其威慑力和跟全世界各地有钱人的交易而让警方不能下手，更不用说当局者有多少是和他们又利益纠纷的了。而你，一个普通的青年，你以为自己能够拯救全世界，为全人类消灾解难么？我就是最好的证明，事实证明我连拿杰罗姆都没有办法。”
殷扬望着陈卓，他想要拿出强硬的态度去反驳，却又不想让对方的好意浪费，一时也接不上话。陈卓看在眼里，以为他是听劝了，想想也是，殷扬的身手再怎么让自己惊艳，也不过是个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小青年罢了。陈卓露出无奈的笑容：“看到你，像是看到几星期前的我一样，你以为我身为□□中人，为什么要去防碍自家生意去毁灭生意伙伴？就是因为这次他们所做的事情风险性和恐怖性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陈卓停下，随着话语深入，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又再次在脑海中放映，整个人都开始恐惧起来：“赤龙会——也就是我们家族名称，那批货运送来，被龙绮秘密堆积在赤龙会仓库的密室里。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直到一次我去盘货的时候，无意中发现龙绮从密室里出来，我觉得可疑便询问他，谁知道他神情十分紧张。龙绮一直是个藏不住想法的人，我想他一定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事，作为赤龙会的当家，我有权知道事实。我刚提出要察看，他便慌张得话都说不连贯，我不管他的阻挠强行进入，才发现那里囤着一批包装十分正常货物。我觉得仍有蹊跷，正准备拆封细看，龙绮已经惊慌失措得扑上来挡着我，我才觉得大事不妙，立刻不管他打开箱子。那里面放着的是用特制针管装着的浅绿色发亮液体，针头细而长，被透明的胶套阻碍着外界。龙绮见状已经不能控制情绪了，企图想要抢走我手中握着的针管，谁知道在争抢的过程中，龙彗——也就是我们最小的弟弟，他听到我手下说我去了仓库盘货，就进来找我一起去外面吃饭。可是他进来看到我和龙绮争吵，上来想要阻止我们，结果针头上的胶管在我们争抢的过程中挤落，这根针管就不偏不倚地插中了龙彗的手臂。”陈卓的棕色瞳孔越加深沉，像是凝聚了暗色物质，成为了一个恐怖的禁区。他垂着眸子，慢慢叙述着：“龙绮恐惧地跑出去了。我想这或许是什么类似于毒品，或者最坏的也是什么带着传染性的毒药，总会有救的。龙彗很痛苦，在挣扎，然后晕过去了。我很紧张，龙彗才14岁而已，我从未想过把他牵扯进家族，更别说让他因此受伤。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就醒了，并且毫发未伤，他还安慰我说没有问题了。我天真的以为控制住了，没想到我带着他离开仓库的时候，他却突然变得暴躁起来......然后整个人都变身了，变成一只......变成一只长着狼躯体的人类。也就是狼人......或许是因为当晚是月圆之夜,又或许是别的外界刺激，他呲着牙向我扑过来，后来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才勉强控制住，关在了特制的地下室，一般的房间根本困不住他。我从来都不相信那些科幻电影，谁知道，人类真的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
与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比起来，殷扬更在意的是如何或是否应该去安慰陈卓，这方面对于自己而言称为一个黑洞也不为过。对于从小生活在山上的自己而言，即使没有广阔的对世界的了解，这些有些恐怖的神鬼甚至怪物之说自己也从师父那里听问过，想当年自己在山上的时候，不懂事得还想去附近某座传闻有野人出没的大山开开眼界。所以对于陈卓所说的“狼人”，没有遇到过所以也不怎么了解甚至在意。真正触碰自己那根神经的是亲人的痛楚。自己最亲近的那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死去或是在痛苦中，这种经历殷扬又何尝不是感同身受。
陈卓的悲痛并不体现在外在，而是这一番话带出的那种绝望气息，包裹住他，让自己也停住了呼吸。
在殷扬纠结的时候，陈卓已经调整好情绪：“所以我才回到美国来，我想知道有没有解毒的方法，也想要毁灭这些恐怖的发明。LOTUS FLOWER所要的根本不是金钱了，他们想要的是控制全人类，比起这种狼人血清，他们很有可能创造了更多令人发指的新科技，如果不再消灭他们，人类离毁灭只会越来越近。可是，只凭我们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与他们抵抗？就算把这件事报告给政府，又有多少人相信，他们更可能是把龙彗关起来研究。”
“全人类是否会灭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殷扬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观念：“我想要消灭这个组织，纯属是个人恩怨。从我八岁那年起，我就定下这个目标，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你听不明白么？你不可能做到的！”陈卓急切起来，他知道这个少年的下场会是飞蛾扑火。
殷扬莞尔一笑，眼睛微微拢起：“你不想为你的弟弟报仇么？不管你是否怯懦得放弃，我都不会，他们不死，我生存的意义也没有了，不过你放心，你那一份，我一定替你带上。”
明明这个笑意海带这些温热的温度，可是透过他的眼睛，折射出的是比死亡更骇人的物质。他的狂妄，他的自大，与其说是为了报仇，更多的是已经被仇恨灌满了整个思想，比起LOTUS FLOWER的毁灭者而言，能够把一切看开，只想着消灭对方的人同样也是不容小觑的危险存在。
陈卓明白，根本不可能说服这个有些魔障的少年。没有继续游说下去，又想起更为重要的事情：自己和殷扬在敌人的地方已经耗费了半天时间，杰罗姆很快就会回来，想到这里陈卓立刻紧张起来：“你快点走，再不走就麻烦了！”
“走？走得了么？！”杰罗姆狞笑得靠在木门上：“我从你开始讲故事的时候就在门外藏着了，我说你怎么会参合进来，原来是你那个倒霉弟弟中招了？陈卓我告诉你，这是狼人血清，是LOTUS FLOWER专门对付那些背叛组织的人，让他们成为禽兽，去杀害对我们组织有异议的任何人。这样那些人死了，即使警方调查，也只能判定为是被狼杀害，哪怕案子疑点再多，他们也想不到这个事实！这种血清，只要轻轻扎一下，这辈子都解救不了。每到月圆的时候，都会变成狼人，只有攻击吸食人的血液才能存活下来。不要妄想有什么解药，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
陈卓气急，又因龙彗而不得不沉下怒气，因现在每一步都十分关键。殷扬却是怡然自得，他瞥了眼杰罗姆，不慌不忙得开口：“就算是从仓库爬过来，也不会像你这样慢吧？还有这份闲心在这待着，你不知道你今天已经走不出这餐馆了么？”
杰罗姆大笑：“愚蠢的中国人，逃不掉的那个是你！”话语还没落下，杰罗姆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掏出手枪，直接向对方发射。
殷扬推开陈卓，身体灵活得躲开，站定的时候才发现杰罗姆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枪眼离自己的距离让陈卓心里一紧。
“哎呀，你“毁灭LOTUS FLOWER”的妄想论才发表了多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比我们先去见上帝了！哈哈哈哈，再见了！”杰罗姆作势要扳动扳机，却被殷扬嘲讽的微笑停下了动作。自己杀人这么久一来，第一个敢于如此的他是第一个，杰罗姆的怒气冒上来，枪眼离殷扬更近：“你他妈笑什么！？”
殷扬笑意散去，沉淀下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汪死水，泛起的波澜也是比复仇更恐怖的想法：“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有八岁。你们这些组织的人冲到我的家，在我和我母亲面前杀掉了我爸，母亲带着我被你们追赶得近乎绝望，幸好遇上我师父，将我带回光新寺，可是我母亲，我母亲却被你们逼得跳了崖。我这些年都为了杀掉你而活着。师父警戒我不可杀生，我不能做到，只有每天在寺里多念念经来减轻我的罪恶。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天多久了么？”
杰罗姆扬眉，丝毫没有任何内疚，甚至笑起来：“是么，那我就送你去和你那倒霉的父母相聚吧！”
子弹从手枪中急速射出，却没有到达预想的目的地。在杰罗姆手指扳动前，殷扬便腾空一个翻越，在杰罗木头顶作180度翻滚，转眼间便从杰罗姆的正面转移之后方，不作任何停顿，便将恐怖的力量聚集在右腿上，动作连贯得将强劲的冲击送抵至还未来得及反抗的杰罗姆的背部，杰罗姆躲闪不及，重重得跌倒在地上，等他从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剧痛中反应过来，殷扬早就举着他的枪，含笑得望着他，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的样子。
“你......”杰罗姆不可置信得仰头望着殷扬，他的速度及力量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殷扬端详着手枪一会儿，发现果然自己对这种武器一点都不擅长。他扔下手枪，欣赏着杰罗姆崩溃的脸部表情，没有意象之中的满足和快乐，或许自己已经被这些年的绝望聚集成一座没有感情的雕像了吧。
“你要杀我？”杰罗姆缓缓站起，凝视着殷扬。
殷扬挑眉，似笑非笑：“你说呢？”
“你知道你最失败的地方在于哪里么？在于太过自信，在于做不到绝情，在于你连你自己生存的意义都不知道。”
殷扬沉默不语，隐约觉得有些昏胀。灯光照耀下，似乎连杰罗姆的脸部轮廓都要些看不清楚，在混沌的迷途世界中，忽然闪现一道精光：“你下了药？”
“死也会让你死得清楚。”杰罗姆从上衣口取出一只装置着喷嘴的银白色瓶状物体，又挤压下开关，却没有看到任何雾状物体出现，连嗅觉也没有捕捉到任何奇怪的成分。殷扬皱眉，体内空虚的感觉扩散，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杰罗姆得逞的神色越加开怀：“这是组织发明的致晕喷雾，无色无味，让人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就中招。至于我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那是因为我进来之前就已经服下预防这个的药丸。而你和陈卓，吸入喷雾后有一到两天是无法恢复平时清醒的状态的，不过你不用着急。”杰罗姆冷下脸色，嗜血的本能释放：“你们连今天也活不过了。”
言毕杰罗姆从地上拿起手枪，这一次，他准确无误得设定好方向，等着殷扬命运被终结。
陈卓原本虚弱的身体再加上致晕喷雾的重创，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意志。想要睁开仿佛粘合的眼睛，却还是被吸入无尽的黑暗。只是耳边不停传递过来他们对话的声音，和自己虚无缥缈的精神世界不同，杰罗姆和殷扬的对决清晰得反映进陈卓的脑海，他知道这一次怕是逃不掉了。
殷扬神色缓和下来，看着枪口，仿佛是个黑色的漩涡。没有惊慌，没有认命，杰罗姆此刻想要享受的是这个少年落败的无助和绝望，可是他却如此平静。
“你杀不了我的。”殷扬浅笑，尽管声音已经淡得仿似要融入风中。
“我现在一枪就可以解决掉你，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中。”
“你不会的，要动手早就动了。你现在是不是在想，那批货是否在我这里？”
“......货不在你那里，我听到你和陈卓的对话的。”
察觉到杰罗姆握枪的手有了一丝颤动，殷扬坐下，丝毫没有顾这个时候紧张的气氛：“那你就动手吧。”
杰罗姆毫不留情得对着殷扬的手臂发射子弹，冷笑道：“别来这套，就算货在你这里又怎么样？我照样可以把你弄成终身残疾，你要不要试试看！？”
事态的确很严重，殷扬的缓兵之计完全没有对身经百战的杰罗姆起到任何威胁作用。手臂流出些许血液，在原本朱红色的长袍上留下痕迹，与它交叠在一起，融合成暗色。
可能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殷扬眼前闪现起这十几年断断续续的片断，身上的苦痛似乎不翼而飞了，整个人都轻松了，像是一个甜蜜的梦境。
有和母亲一起在河边洗衣时的嬉戏玩耍，有和父亲一起去树林中打猎的温馨画面，却因岁月太过漫长而被淡化成泛着黄色的存封回忆。紧接着跳出来的便是父亲在自己眼前被杀害的那个日子，每一个瞬间都异常清晰，是早已烙在自己身体，永远抹不去。之后回忆的色彩开始浓重起来，是重新泛着鲜活的生命。十年间在光新寺的成长，从原来沉默寡言的自闭孩子，因为与师父和师兄的相处，渐渐活跃，重拾了往日的笑颜。
疲惫的双眼渐渐合拢，依稀还看到杰罗姆准备开枪之前的笑意。
自己活了十八年，生存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只是为了报仇么，如果报仇成功了，自己剩下的生命难道只是在监狱里度过么？
设想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吧，殷扬释然，或许的确是可以和父母相聚了。
只是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由瓦片铸成的屋顶忽然出现一个水井般大小的窟窿，一个矫健的身影跃下，在坠地之前双脚踏上杰罗姆防不胜防的双肩，杰罗姆失重，气急败坏得对着这个还没看清的不速之客发射了子弹，对方“哎呀”一声，偏着身子滚落至一边，手上握着的激光枪回敬一束蓝色的激光线。杰罗姆中招，立刻无法动弹，憎恨的目光扫射着对方。
殷扬被巨大的声响惊醒，一下子被拉回现实，睁开双眼，看见的便是大叔笑脸吟吟的欠抽嘴脸。
“你怎么在这里？”
“屋顶上真不好待啊，看完这出戏脖子都酸了。不过这种戏结局总要有英雄拯救大家嘛，所以人民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出现。”
“你……你一早就来一直等到我快死了才出现？”
“是啊。”珀飞扬着灿烂的笑脸，却发现殷扬的脸色越来越暗沉，有点不好的预感，立刻辩解道：“可是我最后还是出现了嘛。这个教训就是告诉你这种年轻人，狂妄自大最后的结果就是死亡呢。”
殷扬偏头，望着珀飞身后完全丧失移动能力的杰罗姆开口道：“我把枪给你，我们先一起合力把这混蛋解决掉，然后看谁先恢复再决胜负怎么样？”
杰罗姆瞪着珀飞，接话道：“不错的主意。”
“喂喂喂！”珀飞忍不住跳脚：“我好歹还是来救你了唉！你刚才也不是把我扔在那了嘛！你这臭小子太没良心了吧！”
殷扬斜眼，轻吐一句：“是你先犯贱。”
珀飞耸肩，无奈退步：“好了好了，我错了。大爷我们先解决完这里再吵架行么？我的激光枪时效只有一会儿而已，等这家伙恢复了又免不了再动手。”
殷扬无情否决：“那也得是我动手。”
珀飞无言，眼前这个家伙的脾气绝对是有能随时让其他人想要自残的能力。先不说这强大的自信力，还有挑战他人精神忍耐力的固执。权衡了一会儿，珀飞仍想不出任何可行的方案，毕竟殷扬现在不止受伤，而且还中了药，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恢复。再看杰罗姆，如果就仍由他在那里，不出两个小时肯定又耀武扬威。思想的火花激烈迸发了许久，珀飞决定还是做回小人。他拿起激光枪对准殷扬，附上一个标准微笑：“你先睡会儿，我来解决他吧。”
不顾殷扬眼神中冒出的怒光，珀飞抵着巨大压力完成任务，看着殷扬闭上了双眼，心满意足得回身，看着面目狰狞的杰罗姆：“说实话我的任务里根本没有杀你这一项，不过如果不杀你这小子实在不可能带走。所以……”
“所以是你去死吧！”
是没有一丝光线的世界。像是宇宙无垠的一边，殷扬觉得自己的身体悬空漂浮着，没有任何依靠。突然黑色的空间中裂开了一条缝隙，倾泄而出的光线瞬间沐浴全身，把方才没有安全感的感官都脱离出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注入了奇异的光彩，然后自己立刻苏醒过来。
首先映入自己眼帘的是跌在一边得珀飞，他心有余悸得站起身，低头看着被杰罗姆暗算成功的陈卓。原本自己要动手了，没想到他竟然瞬间就拿出一个针筒就向自己投来，自己是躲得快，可是安全了才发现他只是虚晃一枪，明着是首先对着自己，然后看到自己按着他预想的计划跳开，便立刻改变方向，投的方向是偏离自己的陈卓。出于自己的本能和训练成果，珀飞是没作思考便闪躲。根本没想到他的计划已是这样。珀飞沉下心，杰罗姆是以自己的训练有素作赌注，知道自己能快过他的速度，要知道刚才他的速度的确非一般人能赶上，那么很有可能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陈卓的手臂负伤，无疑使原本就损伤严重的身体雪上加霜。陈卓倒是没有太大的反映，毕竟从刚才起就晕死过去了。陈卓的命根本不重要，只是让问题又棘手了一点。珀飞冷冷望向得逞的杰罗姆，这样的严肃让殷扬也不禁觉得这个事件的确和很严重：“你能动了？”
杰罗姆大笑：“你的激光很厉害，可是对我就不怎么有用。别忘了我是在LOTUS FLOWER混的，对有害药物我可是亲身多年试验过。才练就出这样的技能：对其他人几小时恢复的，对我只用一半时间。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还是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吧，这次你真得要死了呢。”
殷扬正懒洋洋得站在杰罗姆一边，手枪在自己的脚边，等待着征用。
杰罗姆的话语还悬而未决，就被殷扬的恢复而震惊不已，这个人明明遭受了喷雾甚至是定身激光,却还是能站立，就算他是和自己一样，经过多年的毒药训练，也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
殷扬刚才的沉重感和昏昏欲睡已经散去了一大半，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对目前的情况也是件好事。
珀飞也被他的强大恢复能力弄得一头雾水，总之先解决完阴险狡诈的杰罗姆再说。他拿起地上的手枪抛给殷扬，不忘嘱咐道：“速战速决。”
殷扬点头，尝试着先适应手感，只是杰罗姆倒没有任何大难临头的恐慌，他冷言道：“杀了我也没关系，不过陈卓被注入的可是狼人血清。”
“什么？”珀飞惊叫。陈卓还是沉睡在那里，但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性。这狼人血清的恐怖性，在LOTUS FLOWER频繁的使用中，早就在业界有了威名，变身为狼人之后根本没有理智，见人就咬杀。想到这儿自己哪里还沉得下这心，立刻招呼着殷扬：“快走，反正杰罗姆放在这儿也逃不了陈卓！”
殷扬心烦意乱，所以的事情都超出了自己的计划。忽然又一阵阵的怪异声响从远处传来，他看着急于离开得珀飞，视线相触。珀飞也沉静下来，被逐渐靠近的声响牵引着思绪。
“恐怕是LOTUS FLOWER的人，我们还是快走！”
珀飞的见解被杰罗姆立刻否定，他的脸上第一次显现出不安的情绪：“不可能，LOTUS FLOWER的人都训练有素，怎么可能发出这么响的声音？”
声音已经到了能够轻易让人崩溃的程度，突然停住，整个世界都恢复了一片宁静，只是这三个人都清楚，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一个人的麻烦往往是源自于自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