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ziya

4、第四章

　　第四章
　　“走路平衡感差；身体协调性差；早晨起来有晕眩的现象；往往发生持续性嗜睡；情绪淡漠；记忆力与注意力减退；……还有什么状况是以前没有的？”医生问道。
　　管颖韵一点一点地回忆近来司徒绵的不对劲，“她老是发呆，还会喊头痛。”
　　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脸的严肃，“你们陪她去做张脑部CT吧，到时候再说。”
　　“有什么问题吗？”苏瑞问道，现在管明威和林璟仍然陪在情绪不稳定的林绮身边，所以只有管颖韵和他在。
　　医生抬头，“你们最好有些心理准备，她可能是脑癌。”直直的看向苏瑞。
　　“开，开什么玩笑？”
　　“不会的，她还这么的年轻……”
　　“你们还是快去拍片子吧。脑癌只是推测，希望我是误诊。”见两人一副不可致信的模样，医生知道他们接受不了，只有先安慰他们——可是，他心中早已确诊。

　　看到CT片子时，未待医生解释，苏瑞和管颖韵一阵心惊，在片子中明显有一片区域密度增大，那就是病变的区域。
　　“应该是胶质瘤里的室管膜瘤，脑瘤位于幕上者，主要位于侧脑室和第三脑室，它的症状主要是头痛、呕吐、视力减退最为多见。你们说，病人最明显的病症是情绪冷漠，那么现在治疗或许还有救。”医生保守说道，看了一眼刚才顺便做的血液检查，“血液中有甲基亚硝脲，病人是不是和人有仇啊？”
　　“你什么意思？”苏瑞问道。
　　“甲基亚硝脲如果口服或者静脉注射就有可能引发胶质瘤的产生。”医生说到，“我建议你们去报警，如果人为的，那就是蓄意谋杀了。”
　　“医生，你看得出来大概是什么时候下药的吗？”管颖韵出声轻问。
　　看了看报告，“不确定，但应该有些年数了，而且是长时间下药的。”
　　“是吗？”似乎知道些什么，管颖韵低喃着。

　　“怎么会突然得什么脑癌的？”林璟来来回回的走着，几乎将地都走穿了。刚把林绮安慰睡着，就接到电话，说什么司徒绵得了脑癌。
　　管明威也冷凝了一张脸，但片刻后起身。
　　“你到哪里去？”管颖韵问道。
　　“我去陪在绮身边，她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的。”脸上是淡然的表情，看不出喜恶。
　　苏瑞站起身子，看着管明威，拳头紧紧握住，“你真的很残酷阿，小绵现在最需要你，你却这样对她……”
　　“陪在这里，她也好不了。”管明威回过头，“何况她差点害死我的宝宝”
　　“那是她得了脑癌，医生说小绵会变得感情淡漠，有时连自己做些什么都不知道……”苏瑞说道。
　　“她差点害死我的宝宝。”管明威依旧重复道。
　　“那时不能怪小绵啊，又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何况小绮不是没有事了吗？现在小绵是最重要啊！”林璟拦住管明威，“你不是最疼小绵的吗？”
　　“我爱的人是绮！我最疼的也只有她！”冷冷的瞥了眼床上的司徒绵，管明威推开林璟出了病房。
　　睁开眼，司徒绵缓缓坐起身子，从她冷漠的表情中看不出刚才的谈话她听见了多少。
　　“你醒了？”管颖韵为她调整好枕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司徒绵，心中一阵酸痛，“要不要吃些什么？”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只是担心的问司徒绵。
　　“我还有多少时间了？”司徒绵的视线没有焦点，直直的看向前方。
　　林璟见状快步来到司徒绵的身边，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略带惊愕。
　　“不用试了，我现在几乎看不见了。我还有多少时间了？”司徒绵冷冷的问道，不是她想这样，实在是她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情感了，没有悲喜，浑浑噩噩的。绕是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听了十成十，她也没有感觉。这不知是福？是祸？
　　看着司徒绵，管颖韵根本不知该说还是该隐瞒。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清朗的女生从门口响起。
　　“李书砚！”仅仅靠声音，司徒绵猜测到。
　　拍了拍手，“还好你还记得我！”司徒绵笑道，仍然像是精致的娃娃般可爱，“我说过，我找到人了，你到底要不要动手术？”
　　“为什么？”问得没头没脑。
　　可是李书砚听懂了，“为什么帮你吗？这是个秘密！不过我保证，我对你可没有什么企图噢？”含笑的眼看向林璟，当初这个人可是上门威胁过她的。
　　林璟脸一红，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是如何被这个身高不及他肩膀的女孩给摔出去的——在人来人往的宾馆大厅。
　　“不要！”懒懒的声音。
　　李书砚挑起眉头，好像这个答案令她很吃惊，“你不是怕了吗？”
　　“你派人跟踪我？”若不是话尾淡淡的上扬，她的语气只是陈述，而不是问句。
　　闻言，李书砚耸耸肩，表情无辜，“你如果死在路上，我可难办了。”但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
　　司徒绵是没有任何表情，但其他人都变了脸色。在一个癌症患者面前说“死”这个字，不知是李书砚存心，还是口快说错了……
　　李书砚面对三人的怒气，只是唇角上扬，“别那么激动，司徒绵以前还不是经常叫我去死的。我们这样说话说惯了。”环视了一下众人，李书砚笑的更欢了，“最起码我是很关心司徒绵的说！不像有些人……某某人明知好友的心结，却不阻止；某某人嘴里说是疼爱司徒绵，相较而言却更偏袒自己的堂妹；啊，还有某某人说是将司徒绵当成自己的孩子，却为了自己生活能安稳快乐而看着她苦苦挣扎，却不拉她一把……”
　　一段话说得云里雾里，但是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听懂了一些，“你说什么？” 林璟一把拽住司徒绵的衣领吼道。
　　李书砚笑容不减，“我说错了吗？”一个推手轻松的推开林璟，眼神一敛，笑意全无，“麻烦林少爷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手，下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了。”华丽转身，又扬起笑容朝向司徒绵，虽然她已经看不见她的笑容了，“司徒绵，司徒绵……呵呵，你真的认为你死了，一切的恨意就会消失吗？想想你那同母异父的哥哥，别忘了你的命是他用他的命换来的，你怎么能死？”
　　好像情绪的那根弦一下子又突然被接上，司徒面瞪大了双眼，“滚，你给我滚！”尖叫着将枕头，杯子以及点滴瓶扔向李书砚。
　　“冷静点，小绵，医生说你要保持心平气和的。……”一旁的人忙上前制止司徒绵。
　　李书砚不躲不闪，一个接近于全盲的人又怎么可能扔得到她，“啊，我忘了，你那早死的哥哥是禁忌，是绝对不能说的。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说你那个死去的哥哥的，更不是故意说他是因为你才死的！”丝毫没有掩饰话语中的那道歉的做作，更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司徒绵的哥哥。
　　“李小姐，请你离开，马上！”苏瑞一边按下紧急铃，一边下了逐客令。
　　李书砚又深深的看了眼犹在挣扎，想要冲上来的司徒绵，“那我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