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颜子若

2、一.重逢(2)

　　“可卿。”
　　家齐向可卿伸出手。她淡然一笑，把手握了上去。
　　把可卿的小手握在掌心，家齐感受到了她手心的温度，同时也感受到了她的心跳。简直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就算让他在这一刻死去，他也心甘情愿，只要让他躺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慢慢睡去。灯光照在可卿乌黑垂顺的发丝上，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洁白的裙摆在脚边荡漾……家齐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可卿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红，连忙假装生气地皱了皱眉，“你别这么看着我，好象我是哪来的外星人一样。”
　　家齐笑着搂紧了她：“因为你美得让我移不开视线啊！”
　　可卿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喂！不要这样！我生气了啊！”
　　“好了好了，我放开总行了吧，不要生气啊。”
　　可卿看他一副求饶的样子，不由地笑了出来，每次她使出这招就肯定凑效。
　　家齐见她笑了，便舒了口气。忽然，一个耀眼的光点闪进了他的视线，原来是可卿胸前挂着的半片银制羽毛吊坠。
　　“可卿，我一直没有问你，你为什么总是戴着它？”
　　可卿低头看吊坠，一时找不出什么借口，只好说：“因为拿不下来啊。”
　　家齐可疑地看着她，“用剪刀不就行了吗？喔！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的定情信物对不对？！”
　　可卿的心猛地一颤，随即便保持平静来掩饰，“拜托，你那么小气，我哪来的定情信物啊？”
　　家齐恍然大悟般地轻声叫了起来：“我怎么给忘了！这么多年来竟然忘了买点戒指什么的送给你，真是该死！”
　　可卿摇摇头，她对金钱、戒指向来不感兴趣，“我和你交往又不是贪图你的钱财，像现在这样的生活很好，我也很知足了，真的。”
　　家齐不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轻轻扣在可卿的后脑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和她随着音乐旋转。

　　一曲终了，可卿和家齐来到了休息区。
　　“可卿，喝点酒吧。”家齐把酒杯递给她。
　　静静地喝完了一杯酒，可卿感觉舒服多了。
　　忽然，一只颇具骨感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May I ？”
　　可卿愣住，她当然听出了是谁。没有初见时的那么惊愕，她只是向家齐望了一眼，看到家齐点了点头，便将手放进了对方的手里。
　　正传来的是一首极其优美的旋律，几乎每一对跳舞的人都被陶醉了，可是可卿和少卿除外。他的手有些冷，但可卿并不想放开，她想通过手掌的接触来了解他的过去，那段没有她的过去，他过得好吗？还是像以前一样冷漠对人吗？还是……千千万万的话，都被她卡在了心里。她的一只手搭在他银灰色的西装上，如此近的距离可以让她嗅到他身上干净的薄荷的味道，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把过去的六年都删节，回到以前，她可以贪婪地扑在他的怀中吸吮他的味道。
　　可是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沈小姐。”
　　她惊愕，手不觉紧了一些。少卿以为她没有听到，又唤了一声。
　　“沈小姐？”可卿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他低头与她对视，掩藏起眼中泛滥的感情，声音依然冰冷，“怎么，我说错了吗？”
　　可卿咬了咬嘴唇，艰难地说：“你非要这么称呼我吗？”
　　“难道叫你李少奶奶、院长媳妇还是别的？”他讽刺的望着她，心却深刻地痛起来。
　　可卿低下头，感到自己的什么东西碎了——他们之间，真的已经如此陌生了吗？脚下的每一步仿佛都踩在了她心的碎片上。最后，她只轻轻地说了一句：“还是叫我可卿吧。”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只有音乐在他们之间蔓延。少卿仰起头，看着顶上耀眼的灯光，然后默默地开口：“可卿。”他在梦中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现在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卿感到视线有些模糊了，只好竭力阻止眼泪夺眶而出。她听出来了，从他说的最后两个字中，她听出了他这六年来的痛苦和抑郁，他的痛并不比她的少。
　　现在的他有很多不解想要得到可卿的答案，可是却无从问起。一闪之间，他看到那半片羽毛吊坠。
　　——“你还留着它？”他惊讶地看她。
　　她点头，“一直都放不下，所以就戴着。”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放不下？那他们的感情是不是也……
　　可是可卿却失望地瞟了一眼他的脖子，“你的那个，已经丢了吧？”
　　“……是。”明明想要反驳的，可是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相反的答案？他也不太明白，只是覆水难收。其实，他一直都保存着另外的半个羽毛吊坠。
　　“这样啊……”可卿不再说话。其实她的确有些生气，气他这么不珍惜他们共有的美好事物，可是转念一想，当初是自己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为这段已逝的感情而感怀呢？她最需要去做的，就是好好地爱家齐，用整颗心去延续对他的爱。对少卿……为他而跳跃的心早已死了。
　　可是为什么，在音乐结束后，他放开她的一瞬间，她会有如此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