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蝎座》三个兔崽子

4、第 4 章

　　在真

　　在真拿着文件站在复印机前复印着，不时的伸手揉揉腰间。看着纸张不断的从出口飘出来，他有些异想天开。如果把快乐放进去，以心情为纸，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被源源不断断的复制出来？

　　昨天承炫又喝醉了，抱着他，不停的说着：“在真，你知道的吧？我爱你……”

　　从前承炫从不吝啬说爱，而现在只有在他喝醉的时候，才会这样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说爱。都说酒后吐真言，因为真言往往不好听，需要借着酒意才能大胆的说出。

　　自己是不是应该觉得高兴？不知为什么，在真总感到有些怅然。

　　在真在一堆杯子中找到自己的，泡了杯速溶咖啡，芬芳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端。

　　速溶咖啡，就像这个繁忙都市的爱情，只要彼此需要，谈一场速溶的爱情，无伤大雅。

　　让在真一直觉得安慰的是，他和承炫的感情，是经过时间的鉴证和洗礼的。细细研磨的咖啡豆，才能散发出最纯正的香味。

　　大二的时候，学校大搞绿化，花了不少钱，在校门外的过道上种上了一排法国梧桐。到上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那条林荫大道已颇具规模。恋人们会牵手漫步在这条清凉的大道上，彼此倾述爱意。

　　承炫拉着他并排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风儿吹过，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一曲浅吟低唱的恋歌。

　　在真看着阳光从树叶中透下的光束，无一例外的在地上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圆点。

　　“在真，你说，什么是爱？”他的声音有些迷茫。

　　“怎么了？”在真抬起脸看着他：“被困住了吗？”

　　他看着自己的脚尖，半晌点了点头：“嗯。”

　　“爱，就是你不知道什么是爱。”在真的话有些矛盾，承炫一时没能明白。

　　“爱就是不知道什么是爱。”在真重复了一遍：“有时候，我们会轻易的说爱，但未必就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是犹豫，是徘徊，是手足无措。这个时候平常挂在嘴边的爱的概念，会在一瞬间变得模糊。所以才会急于从别人嘴里证实，什么是爱。当你知道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真正开始懂得什么是爱了。”

　　甚至没有表白，透过他的眼和紧紧握着的双手，在真读懂了他想说的话。回想的时候，在真觉得他们之间，还真谈不上浪漫，这大概就是和女生谈恋爱最大的不同吧。

　　撇开浪漫，他们要面对的，实在太多太多，多的已经让他们没有时间去顾及什么风花雪月，海誓山盟。依然记得父母气急败坏，痛心疾首的样子，在真很难受，却倔强的不肯低头。

　　收拾好文件，沉甸甸的抱在手里，压得他抬不起手。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会不会下雪呢？昨天晚上承炫大概受了冷风，早上起来的时候，鼻音很重，给他准备了药在包里，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吃，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感情就像天气，有热情似火的夏天，也有寒冷难捱的冬天。人常说患难见真情，其实比起这个，能共富贵的才更显珍贵。在真依然还记得他们两人刚与家中断绝来往时，两人相濡以沫的情景，如今生活渐入佳境，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渐渐被麻木的生活所蒙蔽。

　　生活就是柴米油盐，初次单独面对时，二人甚至还不懂得如何去交付水电。第一次因为欠费被断电时，两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紧紧相拥火热纠缠，用彼此的身体温暖着对方。那时候，除了钱，他们拥有很多，热情，激情，爱情，就算再冷的天，这样拥着，就能暖暖度过。

　　现在，有了钱，装上了暖气。被窝的空间却变大了，背后空荡荡的拉开着，怎么睡都不暖。也会有难耐的夜晚，紧紧缠绕，唇齿纠缠，但睡醒时，却总是背对背的姿势。

　　普通人的爱情最终会因为孩子的降临而渐渐转变成亲情，但他们呢？他们的爱情在生活中淡去，能转变成什么？如果爱情没有转变的方向，那最后是不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真真的不愿意想下去，在一起之前考虑过很多，唯独没有考虑过这个现实的问题。新鲜感总有一天会过去，到时候，拿什么来支持他们所剩无几的爱情？

　　今天的风有些大，路上的行人裹紧了冬衣，在萧瑟中匆匆行走。在真看了看时间，紧了紧大衣往车站走去。天气阴沉沉的，细小的雪花开始慢慢飘了下来。

　　有很多的感触，却独独没有后悔。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把它走完。坐在温暖的车里，在真一阵阵的倦意，忍不住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睡着，在真猛得感受到一阵撞击，整个人从座位上扑了出去，一头撞到了前面的座椅上，一阵天眩地转。伴随着乘客的尖叫声和车身剧烈的翻滚后，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在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疼痛，就像快要散架了一样。额头痒痒湿湿的，想伸手摸一摸，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重重的压着。车子大概是翻了个底朝天，车厢里偶尔传来几声呻吟，剩下就是一片静寂。

　　外面的声音倒是很吵，很多的人声，但在真一句也听不清楚。他努力吸了口气镇定了一下，看了看周围，七零八落，惨不忍睹。车厢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像刚刚结束的杀戮战场。

　　一阵摸索后，好不容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