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吾歌》阿布酱

16、花扶苏？十里花溪过

　　木鱼与秦牧歌两人横眉冷对，言下却客气得紧，师叔来师侄去，完全将我晾在一旁。
　　可是他们针锋之间争讨的，却是我的去处问题。
　　我喝了一回茶，又喝了一回茶，哼了一声，又哼了一声。没人理，于是拍桌子怒：“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那两人胶着的视线这才撇开，各自扭头调整一番再回过脸来对我笑：“非儿（小师妹）你说什么？”
　　我一惊，看此二人行动如此契合，难道刚才的冷对只是传情的幌子？莫不是我杵在这里，耽误了人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好事？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我缩了缩身板，道：“你们慢聊，我先回去…”
　　秦牧歌马上拧了眉：“你还想回去？”
　　木鱼招招手：“绮罗，好生跟着。”
　　于是我的左右瞬时多了两位冷面含霜的美人。我以为很是神奇，遂无视了秦牧歌的不满，踢踢脚便利索地遁了。
　　绮罗两位美人瞬移如鬼魅的身法颇为屈才地跟在我的小短腿后面，想来早已十分不耐，却也还是看我踢踢踏踏进了花满楼后门才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离去。
　　花满楼里皆是些昼伏夜出的人物，是以每次我走在明媚暄妍的花园里都是对影携游，十分的惬意。一路摘花攀柳地行来竟鬼都没见一只，又觉无趣得紧，遂拍拍衣摆准备回去把午觉睡了。

　　推门进得房来，一人正端坐床边，闻声抬头现出一个娇羞盈盈又媚意横生的浅笑，看清我之后面上抖了抖，好容易才稳住了那笑。我含蓄地将他瞅上一瞅，撩袍往桌边一坐，硬生生顶着那人越来越灼热且诡异的注视而声色不动地喝起茶来。
　　茶这个东西，不管红的绿的花的，通通涨肚得紧，实在不能多喝。我端然抿了两口，放下，低头又抚了抚衣摆的褶子，施施然起身走到床边，踢掉鞋爬上去扯过被子盖了，闭眼。整个过程视旁人如无物，遂很是流畅。
　　继而听闻那人抚掌一笑，道：“早日听闻姑娘芳名，令扶苏仰慕得紧，今日得见，果然不凡，且这性情更是喜人。扶苏心下欢喜，欢喜得紧哪！”
　　我闭了眼寻思，莫非这竟是特色服务？

　　那人凑近一点，扯扯我的被角继续笑道：“我特意准备了诗词满腹，看来今日是无用了…姑娘躺下得利索，这份爽快实乃扶苏平生仅见…还是你喜欢我唤你飘飘？”
　　我耳朵一支楞，明白了。一边翻身向里一边给他指点迷津：“找柳飘飘，出门左拐，左拐左拐再左拐，好走不送。”
　　那人估计愣怔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我说呢，坊间都传柳飘飘如何如何的倾城之姿，看见你还以为小爷我十里花溪片叶不沾衣只取最艳丽的玉面花郎审美跟不上潮流了呢！”
　　我默了一默，好不容易从他话里提取出关键词，玉面花郎？
　　那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了一点，探在我头顶上方细细端详一番，啧啧道：“不是小爷我不明白，而是这世道实在变化太快，难道现下满大街都风行阴柔不识阳刚不具的中性之美了么？若以此看来，你便算是美人了么？那么你到底是男子还是……”

　　我微睁了眼，也将那放大在眼前的脸细细瞅着，这时候满脸咧开一个诚心实意的笑：“讨厌，人家其实是女～娇～娥～了啦！”
　　那人嗷的一声从床上直翻了下去，咚的一声实打实摔在地上，伴随着哀嚎不止。我继续由心而外地朝他笑着，娇嗔道：“花郎，你如此兴奋人家是理解的啦，你喜欢的话也可以唤人家飘飘，随你～你刚才要做什么就继续嘛，人家都准备好了……”
　　只见那人手忙脚乱从地上爬起来，看也不看我一眼拔腿就往外跑，速度还挺快，晃了几晃就人影不见，只留一只软缎面短靴在地上转了几转后孤零零倒在地上。
　　我好容易收住脸上的笑，按住肚子打滚再捶床，这招太好使了，一笑倾人城想来也不过如此，殊途同归，殊途同归！

　　如此这番一折腾，心下甚是欢乐，遂没了睡意，干脆起身去厨房寻砚台，备一份下午茶点来。白日行动的小丫头们又都聚在厨房窗下聊天斗嘴看砚台，我凑近听了一耳朵，原来刚才这人竟是有几分名气，尤其是在青楼坊间，玉面花郎花扶苏，号称“十里花溪过，片叶不沾衣。红黄蓝紫绿，只取最艳丽”，生性风流处处留情，又会拽几句酸文歪诗得了个才名，每每会了哪家美貌姑娘便吟几句流传开来，以致各花楼姑娘皆以得花郎提句为荣，更有甚者言说，卖笑的姑娘也是有志气的姑娘，不想做花魁的姑娘便不是好姑娘，没得过花郎赞诗的花魁便不是真正的花魁……
　　简单说，这厮就是一采花贼而已，然长着一副好皮相，遂宾主尽欢。

　　我无甚意趣地听了，拣些绵软的吃了，空余几分肚量留待晚上，便又晃晃悠悠往回走。路上听着脚边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凝神看过去，一团红艳艳的东西中间正有两颗圆溜溜葡萄般的眼睛瞅着我，间或用两只前爪抹抹脸，含羞带怯的样子。
　　“小狐狸，你是来报恩的么？”我顿时笑眯眯的朝它招手，想了想又说，“还是你又中毒了？”
　　小狐狸像是听懂了，更加羞怯起来，局促地动动小身子，又朝我甩甩水滑油亮毛茸茸的大尾巴，继而用坚定的眼神朝我望着，像是在说，放心吧放心吧，不会再咬你了啦！
　　于是我呵呵笑起来，走过去一把抄起来抱在怀里，尽情抚摸挑逗之。小狐狸被我弄得身子扭啊扭，却也没有跳走逃开的意思。我满意地再次捏了捏它软软的小肉垫，说：“姐姐带你回去做个漂亮的窝。”

　　回房间看到地上那只短靴，脑筋转了转，捏着小狐狸尖尖的耳朵说：“你的鼻子好不好使？帮姐姐个忙好不好？”
　　小狐狸红彤彤的又似害羞了，只把两只圆溜溜大眼将我瞅着，间或水盈盈地一眨，可爱得紧。

作者有话说

　　临近毕业，事务繁多加懒惰，更新不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