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Y》柚-柚

1、GRAY（全）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杀手都有一种奇怪的习惯.

　　就像电影里那个每天都搬盆兰花晒太阳的Leon，就像每天都冲一张警察照片的我……

　　～ ～ ～

　　我习惯为每一个猎物拍照。希望他们的样子可以印在照片中，而不是每天出现在我的梦里。虽然有人说这并不能起什么作用，我却始终坚信这样做是有效果的。

　　但我向来只把这个习惯当作工作的一部分，就像是每个杀手都有自己习惯的工具一样，并不能算作真正的习惯。

　　而为那个警察拍照，才是单纯的个人习惯。

　　他心狠手辣。

　　我知道，身为杀手的我没什么资格用这个词形容别人。但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其他更适合他的词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为了可以合法的打人，才会选择当警察的。从他的眼里，我看不到一丝一毫对生命的尊重。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也有这样的眼神，是不是每天可以睡得舒服一些？

　　像这样一个人，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每天拍一张他的照片挂在床头。

　　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在作着违背自己内心的事情，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他和那个人很像吧……

　　～ ～ ～

　　他们都说，做杀手的，一旦有了太多的感情，你杀手的生涯就可以结束了。当然，有的时候结束的不仅仅是杀手的生涯。

　　所以，当那个身材肥硕的父亲倒地时，我对一旁那个女孩嚎啕的哭声充耳不闻。

　　混迹在四散逃开的小贩中，我第一次和他如此的接近。

　　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一瞬间竟让我有些失神，忘记了闪躲。

　　接着，他重重的一拳击中了我的小腹。

　　我随着支离破碎的水果摊倒地时，听到了他渐渐远去的骂声。

　　仅仅因为被挡了路，就可以对无辜的路人下这么重的手？

　　我撑起身子，摇头苦笑：“果然，不是”

　　～ ～ ～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直在逃亡。

　　每个组织都会有几个爱钱的人。一旦有人足够大方，他们是很乐意出卖些什么的。

　　对于这一天，我并不感到惊讶。

　　唯一不习惯的，只是逃亡日子中，我不得不放弃我的个人习惯。

　　虽然电影里的Leon可以随身带着他的兰花，但我却不能随身带着我的拍摄对象。

　　除此之外，这间滨海的小屋还是很和我心意的。尤其是夕阳的光辉洒进来时，整个房间都会灿烂得一塌糊涂。

　　就连突然闯进来的他，都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金黄的颜色。

　　会举起枪完全是身体下意识的动作，下一个动作却被那张被阳光模糊了面容的脸庞阻住了。

　　“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被他的枪声遮掩住了。

　　我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我说的话。

　　努力张开眼睛找寻着他的表情，却只收到眼底的模糊一片。

　　～ ～ ～

　　海风吹进窗子，翻起我放在床头得相簿。

　　泛黄的照片中，两个孩子灿烂的笑着。

　　意识抽离的瞬间，我感到一双手抱住了我冰冷的身子。

　　“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