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蕪珞

4、第4章

　　叩叩。

　　敲门声打断吴以唐对书的专注，他阖上书，看看时间再望向门口。

　　”请进。”

　　在这会找他的，不是杜维胜就是叶爵飞，拉拉队的练习，到晚上十一、二点是结束不了的，所以会找他的也只剩叶爵飞一个人。

　　”以唐，晚餐吃了没？”

　　叶爵飞边说边走近，站到吴以唐身边时顺道看眼对方在看得书，突然的笑了一下。

　　那本书是前天他跟吴以唐推荐的，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去弄来看了。

　　”还没，怎么了？”

　　”本来是想找你和杜老去吃饭，可惜他不在。”

　　叶爵飞的邀请，吴以唐没拒绝，将书收好，拿起在一旁的外套穿上。

　　”走啰？”看了叶爵飞一眼，然后自动的走往门口。

　　他们的晚餐地点在住家附近，选择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小火锅店，点了自喜欢的口味。

　　住在一起的三人，要一起吃饭的时间很少，除了叶爵飞跟吴以唐他们的课不同外，叶爵飞晚上还有打工，回到家都将近十一点，几乎没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而他们又没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每当叶爵飞一有时间，就会主动找吴以唐和杜维胜一起吃饭。

　　两个人点的小火锅才刚来没多久，吴以唐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放下手上的筷子，从口袋拿出手机，习惯性的先看来电显示，按下通话键。

　　”怎么了？”

　　”喂，以唐哦，我跟你说，我们今天应该会练到十一点半，可是我现在肚子就饿了……”

　　看时间，现在才刚过九点半，离十一点半还有两个小时，现在就喊饿？是还没有吃晚餐吧？

　　”我买过去吧，我刚好跟爵飞在外面吃晚餐，你要吃什么？”

　　”我想吃卤味，顺便买杯饮料吧。”

　　电话中的杜维胜，对着吴以唐点着自己的晚餐，他知道打电话给吴以唐绝对没问题，这就是某个方面属于他的优势。

　　”好好，我吃完去帮你买，再送过去，掰。”

　　”掰。”

　　结束通话，手机放回口袋，吴以唐对着坐在自己对面吃着小火锅的叶爵飞表露笑意。

　　”吵着说肚子饿啦？”叶爵飞也像是了然的响应一个微笑。

　　会打电话叫吴以唐买东西除了自己外，就只有杜维胜而已，杜维胜阿……该怎么说呢？其实跟他们两个真的有点不搭呢，总觉得三人在一起，他总是最凸显的那一个，或许是他太出名了。

　　吃得小火锅，虽然没有边吃东西边讲话的习惯，但是难得有这样的时间，不想因为吃东西而放弃，吴以唐和叶爵飞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最近的状况，还有些学校的事情，毕竟不同系，趣事也不同，虽然说他们两个人都是班上那种容易被遗忘的存在，可是对于班上其它人所发生的一些事情，多少还是会注意或者是耳闻。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他们也不会刻意拿出来取笑，顶多说说最近有什么新的事件。

　　像是想到什么，叶爵飞吃到一半突然停下。

　　”杜老之前怎么了？有天看他难受的。”

　　杜维胜喝醉回家的那天，叶爵飞打工完回去，刚好碰上睡到一半口渴爬起来找水喝得杜维胜，虽说洗过澡，身上已经没有酒味，可客厅的酒味却还残留着，又正好遇见喝水的杜维胜脸色不太好，也就联想在一起，本来想问，想想时间有点晩，就作罢，反正有的是时间，只是隔天起，就没什么碰到面，也就忘记了，刚刚杜维胜打电话过来，才又让他想起。

　　”喝醉酒。”

　　知道叶爵飞在问什么，吴以唐迅速的给了个答案。

　　”失恋？”

　　听见叶爵飞的答案，吴以唐摇头，并轻笑着，他当初也是猜这答案，看起来也好像如此，只是到底真相是什么，事主不讲。

　　”不是，他说是有所领悟。”

　　叶爵飞点头当作回答，没有多问，大概也知道吴以唐本身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边聊边吃的过程，两个人的小火锅都吃得差不多要见底。

　　吃完后，两人离开店里去帮杜维胜买他的卤味和饮料。

　　先去买饮料，再去买卤味，只是吴以唐和叶爵飞两人却站在卤味的摊子前面犹豫许久。

　　”杜老喜欢吃什么？”

　　叶爵飞一边拿着夹子、小篮子，一边转头看着似乎在沉思中吴以唐。

　　吴以唐思考了一会，随手拿了两包泡面，顺道夹了一份豆皮、几只鸭翅和几种菜放到叶爵飞手上的小篮子里头，陆续还夹了一些菇类。

　　见份量差不多时，才停下夹菜的动作。

　　”你要不要顺便也买一份？”

　　吴以唐在叶爵飞把小篮子拿给老板时问了问，他只是摇摇头然后回说：”我才刚吃饱，吃不下了。”

　　这家卤味，是他们三个人最爱的一家，想不到要吃什么的时候，就会跑来这里买，用来垫垫胃。

　　”那都是杜老爱吃的？”

　　”嗯，他老是爱吃这些而已。”

　　”我倒从没注意过……”

　　叶爵飞说得有点自责，吴以唐只是轻笑。

　　”我会注意的小细节比较多，我也知道你爱吃什么。”

　　眼看着老板已经将卤味捞上来准备装进纸盒子里头，吴以唐将皮夹拿出来准备付钱。

　　他喜欢注意周遭的人一些小事情，比如习性、比如爱好，又比如作为。

　　就像是，他会注意班上某些人在学校的一些行为以及说话方式，偶尔听到他们聊天，会把微不足道的小事情给记下来。

　　又像是，他会注意叶爵飞的生活习惯、一些小毛病，以及他工作的地点等等的，同样的，他也会注意杜维胜的一些讲话内容、癖好、喜好之类。

　　他习惯注意着周遭的人，尤其是朋友，他更会去注意，并记下一些细节，像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所以常常有人说吴以唐是个体贴的人。

　　只是，吴以唐自己并不认为自己体贴，那也不过是种习惯。

　　当杜维胜喝醉的那夜晚，他隐约的感觉到改变了什么，只是有太多是他还不能确定的，对方不亲口说，他也不过是猜测，他不会直接点破，只是平常心的看待对方些微的改变。

　　有时会有种微妙的感觉，但并不会令人感到不悦。

　　”共一百六十八元。”

　　拿出两百元给老板找，吴以唐将卤味接过手，并拿了找零的钱，就跟叶爵飞分开了。

　　叶爵飞刚接到通电话，说是临时有事，没办法跟着吴以唐去找杜维胜，所以在买完卤味，就与吴以唐道别。

　　于是吴以唐一个人走到学校，将杜维胜要的食物给送到他手上。

　　独自一人走了十分多钟的路程，吴以唐也算是顺利的将所谓的晚餐送到杜维胜手里，原本吴以唐送完晚餐就要回去，但却被杜维胜阻止，理由是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虽然不太懂一个大男人晚上走回去有什么不安全，但看在杜维胜意外的坚持下，吴以唐还是像他妥协了，答应杜维胜一起撘他的机车回家。

　　因为没事情做，吴以唐只能坐在一旁的空座位上，观看着学弟、妹们认真练习拉拉队以及看着在一旁指导的杜维胜和其它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看着练习的学弟、妹们重复着做着同一个动作，练拉拉队很辛苦的，一刚开始几乎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的，一不小心，不是跌倒，就是扭伤，更严重的则是摔下来。

　　专注于某件事情，时间的流失还蛮快速的，不知不觉，吴以唐看着拉拉队练习，也看到十一点半。

　　”以唐，走了。”

　　不远处，因为练习时间结束显得轻松的杜维胜对着吴以唐挥着手并大喊着，他起身走了过去。

　　杜维胜也许是累了，一直到停车棚，都没开口对吴以唐说话，吴以唐也保持着他的沉默，就连杜维胜拿安全帽给他，坐上机车后座时彼此都很沉默。

　　一个是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是不知如何开口。

　　杜维胜骑着机车，他很像对着身后的人说话，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说事情在领悟到某些事情后，很多东西都随着改变了。

　　看法、想法、心情、心态。

　　他并没有因此体会到所谓情窦初开的感觉，反而是体会到另外一种无力感，他始终找不到该怎么去踏下这第一步，让彼此有所接近。

　　很难，不管是方法或者是实践。

　　一到住处，吴以唐就跳下机车，杜维胜则是将机车骑去停好，依旧是沉默的两人，一进门，就分开做各自的事情。

　　彼此都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却不是两个人都知道，到底是什么改变了。

　　大概有人在今晚会无法入睡……

　　隔天假日，杜维胜一早就跑得不见人影，让吴以唐多买了一份早餐。

　　多买杜维胜的早餐的吴以唐，对于杜维胜一早就消失也没有多余的看法，差不多又是去找女人罢了。

　　多出来的那份早餐决定放到中午当做午餐，省下出去买午餐的时间。

　　面对这样的独自一人的假日，吴以唐拿起今天的报纸，开始打发今天的时间。

　　叶爵飞在晚餐时间打了通电话说今天不会回来，吴以唐没有等杜维胜的习惯，因为他太常在外过夜。

　　当吴以唐一个人吃完晚餐，听见开门声响，看门口走进来的人，是今天一大早就出门的杜维胜，只是回来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轻蹙起眉头，吴以唐走过去扶着走路有些蹒跚的杜维胜，还没伸手扶杜维胜，就闻见他身上充满的酒味。

　　看着酒醉脸胀红的人，心里暗道无奈。

　　又喝酒了，上次的原因是顿悟，那么这次呢？

　　将酒醉的人扶到长椅上坐好，吴以唐想离开去拿些可以醒酒的东西过来，却在要离开的那刻被人拉住。

　　男人嘴里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太小，吴以唐听不太清楚。

　　不过现在对吴以唐来说，听不清楚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突然拉住他并起身使力的将他压在长椅上的杜维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