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蕪珞

21、第21章

　　晚上在外面随便吃吃，买好要带回去的水果，杜维胜就开车载着吴以唐回家。

　　吴以唐回家一开门，就看见老人家一个人坐在客厅喝茶看电视。

　　“爸。”

　　吴以唐的父亲一看到吴以唐原本很高兴，但一看到吴以唐身后的人，脸色瞬间的铁青下来。

　　“你来干什么？我上次应该就说过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吧。”

　　“我当然是和以唐一起来看看伯父、伯母的。”

　　吴以唐的父亲自然是针对杜维胜。

　　转头看自己身后的人一眼，吴以唐和杜维胜双双走到老人家的身旁。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是已经不知道来了几次，只要两个人有空，一有想到，他就会找杜维胜一起来这，为的也只是让家中的两老能够接受他和杜维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我儿子一个人回来就好，你就不必了。”

　　“这是我们带来的一些水果。”

　　没有对吴以唐的父亲针对性的话做响应，杜维胜看着手上提着的水果自顾的说着，将水果放在桌上，也没擅自的坐下，一个人站在旁边让吴以唐的父亲冷眼瞧着。

　　看着自己父亲和情人之间的互动，吴以唐没插话，提起放在桌上买来的水果，往厨房走去，一到厨房，他就看见自己的母亲在里头煮东西。

　　“妈。”

　　“一听到你爸在大吼我就知道你们回来了，又买水果回来了？”

　　“嗯，爸爱吃的。”

　　将水果从袋子拿出来洗干净，吴以唐随手拿了只小刀打算要削皮，吴以唐的母亲看了他一眼，也从袋子中拿了水果出来帮忙。

　　“你和杜维胜在一起，都是你在做家事？”

　　“这不一定，要看什么事情，如果是削水果阿……”

　　说着，吴以唐回想杜维胜第一次削水果的画面，嘴角上扬了几度。

　　“削水果一向都是我，让他削，可能永远也吃不到水果吧。”

　　因为喜欢用小刀削，所以家里没有准备专门在削皮的器具，第一次杜维胜自告奋勇要去削水果的时候，吴以唐是在旁边看着的。

　　看似有模有样的，实际上行动起来，却不怎么样。

　　好好的一个苹果经过杜维胜的手，变成了颗营养不良的苹果，看着连皮带肉削下来的部分，吴以唐选择的不是杜维胜手上削好的那颗苹果，而是那些被连皮带肉削下来的部分，他拿起另外一只小刀，重新削过一次，将还未与果皮分开的苹果肉给削下，说不定他这些还比杜维胜手上那颗苹果的肉还多。

　　那天杜维胜在尝试五、六颗的苹果后，在始终没有进步的情况下，收手。

　　“你的天分不在这。”

　　将手上的苹果给解决掉，吴以唐拍拍对方的肩安慰着，从那之后，削水果就一直是他在负责。

　　水果切好，刚放在盘子上，在厨房的两人就听见外头传来的怒吼声。

　　“那么多男人不找，为什么就偏偏找我儿子！”

　　吴以唐听出来，那是他父亲的声音，端起盘子，面向他的母亲。

　　“我出去看看。”

　　“我也跟你去吧，你爸那个性阿……就是这样。”

　　走到客厅，吴以唐看见他的父亲怒气冲冲的，从他们第一次来到现在，可以说每一次都惹他的父亲生气。

　　只要一看见杜维胜，他的父亲没有一次是不生气的，只是程度和第一次相比是有减弱的，不知道哪一天，他才能看见他的父亲和杜维胜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好好的聊天……

　　久没关系，他只希望能够看见那天到来。

　　吴以唐没出声，直接走到挨骂的杜维胜身旁，而吴以唐的母亲则是走到他父亲的那头。

　　“两个男人是能干什么？要孩子没孩子，你们去外头喊一圈，看看有几个人会支持你们！”

　　低着头不回话，吴以唐和杜维胜两人的动作都很一致，就这样站在原地给长辈念着，并听着另外一位长辈劝着对方说别生气。

　　十几分钟过去，两个人仍是保持同样的姿势，怒吼声却已经消失，客厅的那两个长辈，也在几分钟前离去。

　　抬头凝视着站在隔壁的人，吴以唐伸出手，轻拉着他走出门口。

　　走出了门口，杜维胜才抬起头来。

　　“呼──”

　　深呼一口气，表情仍是微笑。

　　“回家吧？”杜维胜转头问。

　　“嗯，顺便买些饮料回去吧。”

　　好像都习惯了，吴以唐父亲所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是一针见血？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只是明白了能代表什么？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藏在正常的背后之中。

　　杜维胜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就像我们一样。

　　他们只是不被接受，但不表示……就是种错误。

　　他和吴以唐想的都是一样，想靠着时间和他们的坚持，让反对他们的人，能够平和的看待他们，他并不要求一定要认同，但至少能够接受。

　　原本是打算回去时顺路买些食物回去，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先回家一趟，将车子停放好后，吴以唐和杜维胜两个人散步似的走去二十四小时的超市买东西。

　　牵着手，在路上走着，当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二点多，在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会出来闲逛，也没什么好害怕被人看见的，当然这是现在的想法。

　　起初吴以唐根本就不理会杜维胜手牵手在街上散步的提议。

　　一切都是在杜维胜努力不懈的要求下，吴以唐不得已点头答应。

　　从一开始在旁边指指点点，到现在，已经有几个比较常碰面的人看见他们俩会主动打招呼，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表态他们对于同性恋这三个字的看法，但从他们的表现，也能看出他们对于这三个字的理解。

　　走到超市，吴以唐推着一台小推车和杜维胜开始讨论起要买些什么，吃的、用的全部都讨论过一遍后，两人开始拿着想买的东西往推车里丢去。

　　“你买这要做什么？”

　　看着杜维胜往推车里头丢的东西，吴以唐皱起眉头拿起来看。

　　是一副手套，很厚的一副手套。

　　“给你煮东西的时候用阿。”

　　“我不需要用到这个。”

　　“我是怕你端菜的时候烫到阿。”

　　“真的不需要……两条四十元有找的抹布比这两百多元的手套好用多了，拿回去放。”

　　讨价还价的结果，是吴以唐赢了。

　　他看着杜维胜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边走边回头望向他，似乎希望他能心软，看着装可怜的人一眼，他若无其事的继续挑着他们要买的东西。

　　“吴组长？”

　　听到称呼，吴以唐一顿，转过身就看见叫他的人站在他的身后，他对于眼前的人有几分熟悉，但却也只是如此，是公司的同事吧？

　　“你是？”

　　“阿，我是业务部的，组长大概不知道我，但我知道组长，你在我们部门里头可是很热门的，夸你夸的跟什么似的。”

　　吴以唐只是礼貌性的回以微笑，眼前这位同事的语气，他听出微微的讽刺，他不想和眼前的人多做纠缠，决定不回话，如果回了，不知道对方下一句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语。

　　对方看吴以唐不打算响应，打算开口说下一句，但似乎看见什么，直盯着看他身后，他稍微侧个身，就看见那显眼的身影往自己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