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遂》蕪珞

18、第18章

　　整理完东西，吴以唐开着房门静坐在书桌前，那张用来交代去向的纸条还在，一切都和离开时那么相像，唯一不同的，是那张纸条的位置，留下曾被移动过的痕迹。

　　去山上的那几天，他不是什么都没想过，相反的，他想得比以前还要多一些。

　　想什么？想杜维胜的以前、现在，还有他们两人之间未来的可能性。

　　“想什么？”对于他突然的出现，吴以唐只是轻颤一下，摇头。

　　会这么突然的，除了杜维胜没有其它人选，转头看向看来人，吴以唐的眼神比平常更无波澜。

　　“你真的跟你父母说了？”

　　“是真的。”凝视着杜维胜似真诚的眼睛，听着他似诚恳的语气，吴以唐缄默几分钟，脑海里浮现在山上时思考到的所有内容，他缓缓的开口。

　　“我们不一样的，和那些情侣不一样的。”

　　一样可被称为情侣，一样是两人交往，一样是喜欢，一样是牵手、亲吻、相处，有许许多多的一样，可是仍是有某个地方，是不一样的。

　　就单单的那一个不一样，就足以盖过那大多数的相同，没有办法，现实是很无情的。

　　隐约的，他的耳边传来叹息声，随后一双手从他的身后环上，两手绕到他的身前，两人的双手交握着。

　　吴以唐低头，他看着相握在一起的双手。

　　自己的这双手没有女人纤细，没有女人娇小，也没有女人的细嫩，是一双，一看就知是个男人的手，这样的一双手有什么好？

　　交缠在一起的，是两个相当的手，在这过程之中难以去分出手中所感受到的粗糙是属于谁的，是对方？还是自己的？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头轻轻搁置在吴以唐的肩膀上，杜维胜的神情没有丝毫的不安或是急躁，是很平静的一个状态。

　　他发现，杜维胜这趟回去再回来，似乎有些转变，至少让他感觉到成熟了一点。

　　感觉手被举起，他抬头望去，看见杜维胜将他举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咬上食指指尖，在两人四目交接的瞬间，杜维胜还露出一个不正经的笑。

　　“这步迟早是要来的，只是我将它提早，这也是我想要让你跑不掉的方法。”

　　“不怕后悔？”

　　“嘿，你也太低估我了。”

　　“不是常在嘴边挂着后悔后悔的？这次就真不怕了？”

　　“因为是你。”

　　哑然一笑，吴以唐从杜维胜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眼睛带着微微的笑意。

　　“哄女生哄惯了？”

　　吊儿郎当的模样收起，杜维胜正色的说：“对男人，你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只是一说完，脸上的严肃维持没几秒，又随即换上一张嘻笑的表情，他拉起吴以唐往房外走去。

　　“我们去走走。”

　　吴以唐虽不明白杜维胜会带他去哪散步，但是一出门走没几分钟，他就知道他们打算要去散步的地方是哪里──是那条充满青枫的小路。

　　和杜维胜并肩走在这小路上，对于这条，不管走几次都不会腻的小路，他整个人都不自觉得放松下来，彷佛这一刻起，什么烦恼、压力都不存在。

　　“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和你来的，还和小孩子玩闹过……”

　　像是体会到吴以唐的轻松，杜维胜整个人也松懈下来，开始谈起他们两个人曾在这条青枫路上的经历，说着那时自己是如何和小孩子玩耍，如何和他在这条路上聊着天，那时候的他们又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很难想象，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有办法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那个时候，也是像这样，两人并肩走在这条路上，一个人说着，一个人听着，偶尔，会有人突然停下脚步，蹲下捡起落在地上的青枫叶。

　　“知道吗？那时你捡给我的叶子我还留着呢。”

　　语气听起来像是骄傲，又像是在夸耀般。

　　吴以唐看着杜维胜一脸孩子气眼瞇瞇的笑着，开怀说着这一切，不禁莞尔一笑。

　　那些叶子，就像是到这里来的一个重要纪念品，所以他想尽办法的将那些捡回来的叶子好好的保存着。

　　每一片、每一片，似乎都有代表它们的故事。

　　随后杜维胜又讲起几天前，他们两个人造成摩擦的事情。

　　吴以唐没有表达，只是安静着听着杜维胜说：“其实你的那些小帮忙，若是我，我也会去做，我只是不喜欢看你对别人太好。”

　　微笑着点头，吴以唐只说一句话。

　　“我知道。”

　　对着吴以唐哈哈笑几声，杜维胜正大光明的牵起他的手，走在目前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边走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叫着吴以唐。

　　只要一出这条小路，他们牵起的手就必须先放开，他们手中的宁静是种短暂，离开了这短暂，他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处理以及面对，像是课业、事业、人际、家庭。

　　就算再怎么冲动，他们都不是那种个性冲动到会大声宣扬自己的性向的人，他们是保持着能不说就不说的态度，而已经坦承的那一方，只能想办法面对。

　　像是……杜维胜的父母。

　　就算杜维胜在谈话间都没谈起他父母对于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反应，但不难想象，虽然不是大坏但也不可能是大好。

　　对于自己的孩子，有哪个父母会希望他们走上一条崎岖的人生？而且有些标签一贴上，就永远也撕不下来，只能任由那些标签紧紧跟随着自己。

　　哪天杜维胜的父母真正的接受他们，他们也还有另一边需要解决──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对于任何事物都算民主，他们家不算是过份保守的一个家庭，但家里并没有这样的先例，他的父母观念再开放，也不代表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稍微的加重力道，将两人的手握紧些，再怎样糟糕，也要咬紧牙关撑过，否则他和杜维胜两人的未来，通通只是空想，即使他对待任何事物再怎么淡然，终究仍会有一件事情或者是事物，是他所看重的，就像──他手上所紧握的人。

　　那天过后，本以为杜维胜的父母会马上找过来，只是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仍是没有半点关于杜维胜父母的消息出现，他们的生活就跟以往一样。

　　在三年级有很重要的一门科，专题制作。

　　除了吴以唐和杜维胜两人同一组外，和他们同一组的还有另外四个人，六人约个时间，到学校的图书馆讨论专题的一些细节。

　　在纸上凌乱的写上暂定的专题名称和研究内容，六个人聚会的主要目的也在写上名称和内容后先告了一段落，只是单单的讨论名称和内容，就从早上讨论到中午。

　　看看时间，六个人决定先去吃午餐，再继续讨论接下来的部分，为了方便，他们选择在学校附近的简餐店解决自身的饥饿。

　　当六个人当点完餐时，杜维胜自告奋勇的收钱去柜台买单，其它四人看杜维胜去结帐后，眼神迅速的看向吴以唐。

　　“你说……你是不是知道？”

　　刻意的压低音量，四个人都是一副你要老实招来的神情。

　　“知道什么？”

　　挂着笑，吴以唐只是装做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反问，其实在他看见他们四人的表情时，又特意挑在杜维胜不在的时候问，就猜的出来他们想问的是什么事情。

　　“杜维胜那家伙的女朋友阿！以唐你一定知道吧？”

　　“对阿对阿，不可能连你都没见过吧？”

　　“若你都没见过的话……说不定杜老是直接带去见家长啰，哈哈哈。”

　　带着笑意，吴以唐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

　　原本四个人想继续接话，却看见他们所讨论的人物正往他们走来，自动的闭上了嘴。

　　“说什么阿你们。”一回到位子上，杜维胜就对他们四人开问。

　　其实远远的，他就看见他们四人一脸兴致勃勃的和吴以唐说些什么，画面并不奇怪，真正让他感觉到奇怪的，是当那四人看见他要走回去时，非常一致的闭上嘴的那个画面，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在问他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这么刚好？

　　四个人一听见他这么问先摇头后又猛点头。

　　“说，到底是哪个女人！”

　　有一个开头，后面的人就好接下去，两个、三个，四个人开始轮流逼问杜维胜，被逼问的人只是挑了下眉，嘴角勾起抹不太明显的角度，看着轮流逼问的四人，表明着不说就是不说。

　　四个人的逼问在简餐送来时结束，在简餐送来后，六个人开始吃起各自的午餐。

　　午餐时间结束，他们稍做休息过后就又回到图书馆继续讨论，一直到下午快六点，才纷纷的离去，吴以唐和杜维胜是最后离开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