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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歌 ...
云照歌说:“这大江南北的你先玩两个月,到时我去找你。”
声音不是很重,却震得洛长珺浑身一颤。
他说这话的时候洛长珺其实正在为他作画,刚好是在最后一笔。洛长珺身子一颤,便在画中人脸上多勾了一笔。那一笔不偏不倚恰巧落在画中人清瘦的脖颈上,远远看上去仿佛是一个黑漆漆的洞。黑色的死寂与画中人艳红的长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好像是纷飞的鲜血!
洛长珺抬起头眼中有着莫名地笑:“行,你说了算。”
不知怎的云照歌突然心生不安,由其在看到洛长珺似笑非笑地神色时,这种失控的感觉徒然间扩大。
他的心里貌似产生了一丝恐惧,好像这一次回去并不是正确的选择。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随手拿起了那幅画放到了自己眼前,咋看之下脸色瞬息万变。
画中人仗剑站在一块青石上,身后是一片刺目猩红的花海,鲜红的衣袍腾飞翻卷在半空中,透露出的是一种怒火迸发的生机。然而在目触小黑点时,彷如所有的红色都成了死亡的昭示,画中人永远地定格在那一瞬间。
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云照歌才把那幅画放回原位,豆大的汗珠从耳鬓滑落。
“你不觉得这画看着不大舒服吗?”他看着洛长珺从容自若的将画挂在右边的墙面上,双眼微微眯起。
他不觉得这画太过诡异吗?
洛长珺转回头微微一笑:“这里多了一笔,你不觉得就是因为这样才把你的那份神韵给画出来了吗?”他又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作品,“不管怎样,我唯一想的就是把你画好。”
听到这样的回答云照歌全身放松下来,换上平时不常见的柔情,望着挂在书房里那一张红色为主调的画。他慢慢走上前,眼睛里还是闪过显而易见的不快,然而弥漫全身的恐惧终于渐渐消失了。
“我只是走两个月。”他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我一定会回来的。”又好似在说服自己。
洛长珺笑着转身,将云照歌的手从肩膀下拿下反手按上:“好,我等你。”
云照歌是在半夜走的,他刻意不惊醒沉睡中的洛长珺,怕看到白天那种默然而又生疏的眼神。那种眼神是云照歌从未看见过的,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好像是沉淀了关于未来的预知。他忽然感到很不安,就好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然而——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走。
作为云剑山庄唯一的继承人,云照歌肩膀上挑起的是整个云剑山庄。不管他愿意与否,有些一生下来就注定的东西永远不会褪色。就好像……云照歌必须率领武林人士歼灭魔教中人,必须娶妻生子延续云剑山庄的香脉。
他俯下身,看到了床上静静沉睡的少年。少年的脸在烛光下纯真悠然,散发着一股莫名的沉静,丝毫看不出过往骇人的戾气。
这让他想起了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当日他带着众多武林人士杀入魔教窟区,在杀入到最后一扇门时,白衣少年脸带笑意站在大门中央,右手握着长剑。鲜血慢慢从剑尖滴下,饱满而妖异。鲜血弥漫之处全是尸体,然而令人称奇的是,那些死去的人竟然都是魔教中人。
那个传言中冷血无情为武林一大要害的护法竟然背弃同教中人,义无反顾的投身到这个充满明争暗斗的武林——他难道不知道所谓白道武林不过是相比较而言的吗?他难道不知道这一让步的后果是永不翻身的代价吗?他难道不知道……究竟要有多么样强烈的意念才会让他做出这个没有退路的抉择?
从那一刻起,云照歌对少年人的看法从心底彻底颠覆了。他想了解少年人在想什么,追求什么,目标又是什么。就这样一步步伴着少年魔教护法一路与死亡擦肩而过,那种建立在生死线上的情感终于冲破了一切道德底线,彷如决堤的洪流再也无掌控。
云照歌知道这样不好,家人的指责,道德的败坏,世人的唾骂……几乎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云照歌想要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人可以阻止。倘若不是母亲性命相逼,他怎么可能回去呢!
长珺……再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们便可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
然而云照歌那个时候并不明白,人生要是有了一次妥协,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因为在第一次妥协的时候这个世上就已经存在让你第二次妥协的根本了。
第二天早上洛长珺坐在床上发呆,从他睁开眼睛开始便一直处于这种呆滞状态。他的身侧从此便再也不可能出现一个能与他共同进退的人了。代替那个人的是一代冰冷的银票,不多不少刚好能够将袋子装满。
白玉光华的手在装有银票的袋子上左右轻抚,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洛长珺的目光涣散而冰冷——他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家!
寂静的房间里突然有叹息声发出,低低地带着道不清的无奈。洛长珺望着空洞洞华丽的屋子,猛的将自己摔到床上,爆发出一连串凶猛而又粗暴的笑声。
如果设身处扪心自问,他能做到他那般吗?
不!不管是曾经的魔教护法还是现在的洛长珺他都做不到。
因为……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
他不要暗无天日的活着,也不想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他要光明正大的踏遍每一寸没有鲜血的土地,站在所有人看的见的地方。值得庆幸的是他并不是最后抉择的那个人,没有人逼他做出那样残冷无情的决定。
他真的是个很自私……很现实的家伙。
太阳从东方慢慢升起,明媚的光线从外面照进来,打在少年年轻富有光泽的肌肤上,温暖一点一滴地渗入肌肤表皮里面,慢慢地温暖了少年冰冷的身子——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舒坦,是他以前梦寐以求的,
然而,他却忽然觉得又是那么的寒冷。
扬州。
人声漫漫,杨柳依依。
繁华的大街上有一顶轿子从人群里急速穿梭而过。轿子是今天早晨城门打开时进来的,刚进来便引来了不少路人的眼球。尽管扬州城里不乏名门贵胄,然而却没有几人能够用的起白玉、南海珠、红宝石共同装饰起来的轿子。
要知道,其中任一一种拿到市面上去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在路人的侧目下轿子拐进了一条幽僻的小径,最后停在一扇略显破旧的大门前。身侧的婢女将轿帘掀起,里面的人仿佛一下子适应不了轿子外面寒微简陋的世界,传出了疑惑声:“确定是这里吗?”
“少夫人,不就是这里吗!”那婢女回答,来回瞥了一眼简陋的小道,露出鄙夷之色,“明明繁庶之地,怎么还会有这种地方?”
话音刚落从轿子里露出一只纤白玉手,绿衣婢女一脸错愕,显然是料不到自家少夫人会屈尊就下。错愕归错愕,却丝毫不敢怠慢,接住那只手将轿子里面的女子扶下来。
“少夫人,你有孕在身还是交给碧文处理吧?”从轿里出来的女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全身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由其显得九个月身子的庞大。女子一脸倦意,明显是长途跋涉而来的。
“不碍事。”女子眼睛眯起,细细的打量宁静周围。
果然是和江湖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没有外界阴谋鲜血的纷扰,带着某种令人心驰神往的平静,的确是个居住的好去处。
“我们进去瞧瞧。”有着身子的女子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如果现在住在这里的不是那个人,而是她自己的话,绝对不可能同意就这样安隐于此吧?这虽然只是假设,但是不可否认这就是她和那个人最大的不同。
“咯——!”的一声伸出去推门的手甚至还没有用力,眼前紧闭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里面隐隐有流动的墨汁香味溢出。
碧云发出惊呼声,反射性的缩回手,平波无浪的心猛然间狂跳不已——她可没有忘记,住在里面的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谁知道这院子会装着什么骇人的机关!
小心翼翼的退回到华府女子的身侧,这一刺激让她突然意识到不可妄动。无论那个人现在是否真的如传言中说的那样弃暗投明,但都改变不了他曾是魔教护法的事实。
“少夫人,就这样进去吗?”声音暗哑,带着某种畏惧和害怕。
华服女子冷眼的撇了自家婢女一眼。
碧云立刻噤若寒蝉。
从进入到这条小径开始,便隐隐有说不出的古怪,安静的过分。莫说是人即便是流浪外头的野猫野狗也未碰见一只,莫非……
华服女子猛的抬起头环顾四周,一如她猜测那般——所有的院门全都紧闭,没有一扇院门因为质地的不同或是院门的破旧二有所不同。而其中最为明显的则是这条小径的院门居然都一模一样。
他可真下得了手居然全部买下来了!可毕竟是人造的世外桃源,能够庇佑他到几时呢?
“不会有事的。”出乎意料,华府少女居然开口安抚胆怯的婢女,她裹了裹毛领,整个人缩在毛貂里,还真一下子适应不了扬州的天气啊!
院子里中满柳树,此时正是暮春季节,所有的柳枝都已密密麻麻的长出了嫩芽。院子中间隐约可见一条小石路,然而在野草疯狂的蔓延中看不大清楚。
似乎没人在打理?!偌大的院子,竟然没有一个人!
莫名地,心理的某种担忧消失不见了,华服女子松了一口气:果然是那个人的风格。独来独往,尽管弃暗投明但依然保持着以往阴暗的习性。时刻保持警惕,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这种人其实很好说服呢!
“ 啊——!”不知看到了什么,耳边一向胆大的婢女叫了起来。
华服女子诧异抬头,不远处阁楼边有一个白衣少年在杨柳下作画。眉目如画,清秀异常,好似从画里走出来一样,脸上带着世上最唯美的摸样。
白衣少年同时也听到了碧云发出的声音,放下笔看了过来。
“那个人……”碧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反而秀气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她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英俊的少年,就好像天上的星子一样吸引人,一下子竟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过去。
“很好看,对不对?”
真的很好看,连身为女子的她,都被那样的容貌震撼。然而在对上少年冰冷的视线时,却有某种不能言语的寒意袭击全身,仿佛心底所有的警惕全被唤醒,带起了莫名的恐惧感。
华服少女一下子从毛貂里露出整张脸,顾不上寒气会给身子带来的不利,这种熟悉的感觉忽的一下子被放大,让她回到了以前。
所有的抗拒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是这种感觉,又是这种感觉!
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想逃,却无力是从。她以为自己摆脱了,却没有想到……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有一双双手用力的将她往后拖,不管怎样她拼命的挣扎都无济于事。那个人的身影还是越来越远,越来模糊,一直到完全不见在黑暗里!
爹,你不能……不能这么把我卖了……你不是说好,只要我们把赌债还清了就离开京城的……
她站在院子里,仿佛溺水的女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后背一片粘稠。
“少夫人,少夫人……”有声音穿透无边无际的黑暗传了过来。
“……啊!”华服少女被那个声音从过去脱了出来,心有余悸地看着四周,最后双手轻轻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幸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是的,过去了。她不但成功的被及时获救,还幸运做了云剑山庄的少夫人。她永远不会忘记,在她被绝望淹没的一刹那,一席蓝袍从天而降,蓝袍后面的男子英俊潇洒,只一剑便把处在冰火边缘的她拉了回了。那一瞬间她就意识到,只要跟了这个男子,她就可能改写命运。她第一次动起了不单纯的念想,费尽心力跟了云照歌回了山庄。在之后便听到云照歌断袖的事情,她知道她翻身的机会来了。那一夜她跪在云剑山庄庄主面前立誓,一定会延续云剑山庄的香脉。
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她终于不负所望做到了——那一剂春药虽是换来第二天的羞辱,然而却也使她从一名丫鬟做到了少夫人之位。说到底她的羞辱只是一个人给的,而她的尊重却是所有人。利弊权衡,还是她赢了。
她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会放手!
“洛公子。”华服女子朝洛长珺盈盈一拜,“真是好雅兴!”嘴角带笑,丝毫看不出刚才的失态。忽然好像看见了什么,抢在洛长珺说话的前头,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笔墨画。“这一首丹青已然出神入化,夫君的神韵都十足画了出来。”
她看着洛长珺,眼角带笑,特意站了直些,圆润的肚子更加凸显。
洛长珺脸色铁青,凝视着那个大肚子,忽然大笑出来。
原来那一天晚上并非是他的错觉,他真的说了那样的话。或者说他不敢面对现实,下意识地将他的话当做梦语。
——柔熙怀了孕……
然而这一时刻那句模糊地梦语却无比清晰回荡在耳边,虽然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之际,洛长珺还是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什么都不曾变过。
不管他怎样的努力,都是白费力气。
一辈子都只能与鲜血为伍。是的只要今天这个女的从这里走出去,这里的平衡便很快就会被打破。云剑山庄都有女主人了,怎么还会要他这个败坏门风的源头?
更何况单是他以前结的仇家,恐怕都能踏破大门?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统统都是骗人的!
他们白道人才是恶魔!
可是,那个时候他偏偏就是信了,用命堵了。
这是他的选择,所以今天的到来他不后悔也不畏惧。
只是,他做的决定为何永远都是错的!
不管是顺着人心还是逆着人心,他好像……永远都是错的?
碧云被那个说不出感觉的笑声吓到了,紧缩在柔熙身边。
“洛公子,如果我出一万两买你这幅画,你答应吗?”不在乎洛长珺现在是什么情况,柔熙开出了天价。“我知晓洛公子不缺钱,不过我想日后洛公子是会需要这笔钱的。”
她说的很肯定,虽然这是实话。
洛长珺沉默,顿了一顿,咬牙道:“成交。”那是他最后的盾牌。
柔熙站在他对面,仿佛听见了白衣少年内心的挣扎。
其实这个少年跟她一样,所求的不过是两个字:生存。
然而生存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柔熙走了,剩下洛长珺坐在院子里对着银票发呆。忽然左右的柳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带着强劲的烈风在半空中发出响声。
是弓箭!
洛长珺一个翻身在弓箭射到之前躲到桌子后面,“咚咚咚!”在洛长珺原先坐的上面多了三支弓箭。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就在洛长珺想要脱身之计,眼角忽然撇到了其中一支弓箭上面。只见那只剑身上面刻着一个楷体大字:云。
这是云剑山庄特有的标志,他曾经看见过。忽然间洛长珺脸色苍白,回想起刚才那个女人答应的爽快——一个有九个月的孕妇,不顾那个人的反应长途跋涉从京城而来,怎么可能会是单单与他谈生意这么简单?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那个女人一开始就是要斩草除根,这也难怪她,假若今天换做是他,也定会这么做。
转瞬间洛长珺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也许他还有转机的机会。
“动手了吧?”柔熙坐在软轿里面,双手拥着一个火炉,尽管轿子里保温措施做得很好,但是她还是全身范冷。
她知道,现在她所做的是一件没有退路的事。一如当年的洛长珺,压下了全身法宝来赌。最后,他却输了。火炉的温度慢慢地从掌心渗进胸口,祈求上苍,一定要赢。
最后落在突出的肚子上,柔熙的眼里露出了嚣狠的目光——她如今起码还有最后一张王牌,这张王牌足够保她一辈子,只要有他在她永远也不会入与万劫不复之地。
洛长珺,这就是我跟你最大的不同。
“是的!”外面有人答应,声音却是从轿子上面传下来,轻柔地不可捉摸的,有点武功常识的人都会明白,拥有那样可以自控的丹田声调,武功绝对不弱。
“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成功。”轿子快速的从扬州城门扬长而去,柔熙眯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洛长珺身上一共有二十九个伤口,其中还不包括弓箭射中的伤口,总共是三十二处受伤。轻微的是割破表层肌肤,重的则是破坏了五脏六腑。有人将他从隐秘的水沟里捞上来时,他全身都是血,昏迷不醒。
幸好他的身上带有一块上好的古玉,那户农家拿去典当换了钱才有资本请大夫来救治。在昏迷了足足满个多月后,洛长珺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他痛得咬牙裂齿,浑身上下全被白布包裹,动弹不得。
他命虽然就回来了,但是他的身体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大夫告诉他,想要活下去除非时刻药物调养,他的五脏六腑已经移了位,若非他有一身淳厚的内力,怕是早就命丧黄泉了。
农家人待他极好,也许是那一块玉的缘故,也许是真的好心,但是洛长珺明白不管出于哪种好意,终会有一天它会变质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感情能够经的起时间的考验,所以洛长珺每天都拼命的养伤,半个多月后勉强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那个大夫说的没错五脏六腑的移位导致他身体里血液乱串,不能站太久,不然全身痉挛抽搐难忍。
这次的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厉害。这次他真的伤得是太重了,那么多人恐怕他以往所杀的人数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如此吧!也没想到,冲着最后一口气他居然真的活了下来!
回想起那日的血战,就连这个早已习惯鲜血的人几乎都有逃避的冲动!
洛长珺没有多呆,等到可以独自走路的时候他便独自离开了。从那一天起,那个农户家里就再也没有出现一个貌比潘安的少年了,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个家的子孙后代还会经常说起曾经有一个像神仙一样漂亮的少年在他家里出现过。
今日是云剑山庄大喜的日子。一个月前云剑山庄的少夫人产下一男婴,江湖对少庄主断袖的认知从那一天起无影无踪了。一个月后云剑山庄大肆摆满月酒,邀请了江湖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为未来的当家庆贺。
一大早陆续有武林人士从四面八方往云剑山庄赶去,其实早在好几天前就有人去了。门口云剑山庄庄主亲自出门迎接,然而进入到庄里的人心里都十分奇怪。
按照道理来讲,这里最不可缺席的就是云剑山庄的少庄主,他应该是出来接客的。不过即便是早些天过来的,也都不曾见过少庄主。倒是少夫人见过几次面,太奇怪了。
云剑山庄里热闹非凡,没过多久该来的几乎都到场了。宾客间的寒暄,举止间利益交错,早已将那么一点疑惑抛之脑后。直到一个婢女面带惧意急冲冲地大堂跌撞而进,一切才全然扭转。
认得这个婢女的人都知道,她是孙少爷的贴身婢女,从出生到现在都是由她带的。然而这一时刻她没有在孙少爷身边反而出现在这样一个场合中,不少人隐隐猜到了什么。
云剑山庄庄主喝道:“出什么事了?”
那婢女结结巴巴,眼圈通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梗咽着说:“孙……孙少爷不见了……”
毕竟是老江湖,云剑山庄庄主不紧不慢道:“说清楚!”
“刚刚孙少爷醒过来就哭,刚好奶妈子不在奴婢便让人去请,我一边哄着孙少爷一边察觉到有人靠近,一回头便被人点了穴,孙……孙少爷就被那人抢了去!”说完继续哭泣起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跑过来一个人,神情焦急正是云剑山庄少夫人柔熙,一把抓住婢女,“快说!那人长什么样!?”
“那个男子很漂亮……”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婢女只能这样空洞的回答。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空洞的答案,柔熙的脸色一下如同白雪,神情恍惚道:“是他,是他,是他……”
四周很快有人继续追问:“是不是身穿一袭白衣?”
婢女:“……是,是的!”
四周人:“长相俊美?”
婢女:“……是,是的!”
四周人:“是个男人?“
婢女:“……”
……
问题层出不穷的出,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严肃,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一定是那个大魔头!”之后,所有人都纷纷激扬起来。人们对于随波逐流都是无师自通的,其实在婢女说出第一句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才出了结果,然而中原堂堂武林人士,却谁也不想做这不讨好的出头鸟。大家都等着好时机,所谓有难一起当,有福独自享。
这时又有一个小厮从门口跑进来,上次不接下气道:“庄主,这时给你的信。”
云剑山庄庄主迫不及待的拆开,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异常清秀的大字。
“断魂崖!”不知是谁读了出来,众人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流动的气流打在脸上有些刺疼。只有少数几个人若有所思,看出了刚才跑出去的那个人。
“快追!”云剑山庄庄主一马当先,急速跟了上去。
刚才下山的时候并未觉得路途遥远,现在只是才走了一半路连半山腰都还未上,洛长珺便觉得自己筋疲力尽了——可能是多了一个孩子的缘故。
说也奇怪明明还是大哭的婴儿到了他手上转眼便睡去了,看着这个极易破碎的脸洛长珺心里涌现的不知是何种感受。只觉得一下子好像经历了一场人生。
洛长珺脸色绯红,大汗淋漓,奔跑的速度时而快时而慢,随时可能都会倒下的样子。然而在听到山下快速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洛长珺又咬牙奔跑。
——他真的快要不行了!
全身骨头都在于他叫嚣,幸而洛长珺从小便受到非人的训练,对于别人来讲可能是不可能坚持下的事,然对他来讲却是一种挑战。
生死早就置之度外,这点痛楚又算得了什么?
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如果不是他身体亏虚,可能早就已经达到崖顶了吧?
“长珺……”好像有人在后面叫他。
洛长珺不由自主的慢下了脚步:“是谁?”疾风不再那么剧烈声响,果真听见后面有脚步声飞一般的掠过来。
那样熟悉的轻功,那样熟悉的武功套路……洛长珺不顾一切的提起内息,风一般的向崖顶冲上去,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一样。
好痛——全身好像被火烧一样,身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千万不能停,不能停……
洛长珺并不晓得自己是怎样达到崖顶的,他是看见前面没有路了这才猛然间停下来。他听见后面传来惊呼声:“长珺,小心——!”
洛长珺回头,急促的喘着气,还是不忘露出习惯性的笑容:“你来了。”
“几日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的?”那个人在他眼前咆哮。
怎么了?
孩子雪白的棉被上突然有鲜血染上,宛如寒冬里的梅花,娇艳绽放。洛长珺抬手抹了一把——原来是气血翻涌了。
“没事的,你不用当心。”洛长珺说,“我等了你两个月,你没有来。所以我来找你了。”
那个人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步一步走上来。
“你说,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洛长珺后退了一步,脚下有石子滚了下去。云照歌好似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惧的事,立马顿住脚:“你别动!”他安抚。
“可是我找不到你,只能用这种方法。”话一说完,洛长珺突然涌出了一口鲜血。“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用极端的方法做事,你看——”
云照歌回头,大批的武林人士将崖顶团团围住。云照歌只觉得眼前清风拂过,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不孝子!”云剑山庄庄主怒道,“我原以为你有了孩子,就会收敛一些,没有想到还是林顽不灵!云剑山庄的脸算是给你丢尽了。”
“洛长珺,只要你把孩子还我,我就给你一条生路。”继而对洛长珺恐吓。
其实这个洛长珺的五官已经只有一半灵识,他几乎听不到前面人的讲话,只能从嘴型中辨别。
“你给我生路,那么他们呢?”这些他们自然是指同道武林人士。
洛长珺耳边好似有什么混乱的声音一齐响过,却因为人数太多他不知道应该看谁,所以并不晓得他们再说些什么。
洛长珺好像看见云照歌再说些什么,看那情形似乎是在乞求。那么一个骄傲令人仰视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洛长珺现在连视力都越来越模糊了,隐约间他好像看见云照歌下跪的样子。忽然间洛长珺笑了,他这一生终于赢了一次,这样足够了……
谁都不曾料到柔熙会在那一刻跑出来,所有人都被云照歌所作之事牵引,就连云剑山庄庄主也沉浸在自己儿子的不孝中。柔熙,一个弱女子,冲了出去,从洛长珺手中夺回了孩子。
那个被视为武功绝顶杀人不眨眼的魔教恶魔,这一刻居然不做任何反抗。其实谁都不知道,早在几天前洛长珺就已经失去动手的能力了。
被柔熙的这样一撞,洛长珺连续后退,脚踩空从崖顶掉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刻,有一只冰冷的手将他拽住。
——是他!
洛长珺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
“别松手,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那个人的嘴唇是这样动的。
洛长珺用最后一丝气息。
他说:“我这辈子唯一做对的,就是替你做了抉择。”
后面写的有些简洁,只是觉得短篇还是不要写的太长。
最后原本还要再写,只是想想不管云照歌现在做什么决定,都不代表他一生都会这么做。他心中的东西太多,妥协的也很容易。不管他最后决定什么,只要心中有那么一份纯粹的情感就好了。
他们两个人都有自己追逐的,假设洛长珺跌下悬崖不死两人在相遇,也不可能走在一起。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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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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