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杜拉拉

13、第 13 章 李

　　李明从学校里回来，发现家里乱糟糟的，客厅的地面上满是瓷器和玻璃的碎片，还有各种纸张，壁橱上摆的工艺品被摔得一个不剩。老爸不在家，老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
　　不用想，李明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吵架了。
　　李明跨过一地狼藉，走到裴海燕身边坐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裴海燕震了一下，见是李明，赶忙用手擦掉眼泪，声音发哑地说：
　　“回来了？饿了吧？我还没有做饭，你等一下，我马上去做。”
　　李明没有拦她，而是跟着她进了厨房。
　　“妈，你和我爸，吵架了？”小心翼翼的声音。
　　裴海燕手里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眼眶又红了起来。
　　李明明白了现在不是解惑的好时机，于是乖乖地退出了厨房。
　　今天去学校是去领期末成绩的。还好，李明的成绩还算理想，暑假里可以不用怎么担忧这个问题了。不过也不轻松，这次去也领了一堆的作业回来，够他赶着写的。
　　李明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了下东西，裴海燕就叫他出去吃饭了。
　　四菜一汤，冒着微微的热气放在桌上。裴海燕一脸的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的暴风骤雨。
　　饭吃得很平静。裴海燕吃了一碗半饭，很多菜。而她平常，只能吃多半碗的。
　　似乎是，要把痛苦溺死在食物中。
　　李明吃饭时一直在想，到底是因为什么，让老爸和老妈吵了起来，老妈的脾气那么暴躁，老爸也一直忍了，不跟她一般见识，所以自李明有记忆以来，他们两个就没吵过架。这次是什么事这么严重，让老爸一贯的冷静不复存在，还吵得这么激烈，家里都快翻天了。
　　思来想去，李明觉得这件事跟他亲生父亲有关系的可能性很大。因该只有这种事，才能让老爸失态吧？可老爸是怎么知道的呢？总不会是，老妈告诉他的吧？不，不会，老妈看起来是毛毛躁躁的，但不是个傻子，这种事是不会乱说。那是怎么回事呢？
　　李明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能吻裴海燕，怕一个不小心又把她给惹哭了。只能过两天再问问看了。

　　方茹这两天一直像个游魂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她脑海里，萧乾的影子一直不停地转啊转，他吃饭的样子，他走路的样子，他微笑的样子，他皱着眉头的样子，他深情凝视着她的样子，还有他吻她的样子。一个又一个萧乾从记忆里跳出来，对她说话，对她笑，骂她，指责她的不是。
　　有天睡觉的时候，她梦到了他。这是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血从他的头顶沿着脸侧面的弧线一直流到下巴，让以往英俊的脸庞有些狰狞，方茹很害怕，却又有解脱的感觉。
　　“你是来要我偿命的吗？”
　　萧乾沉默，死死地盯着她。
　　“你恨我吧？”
　　萧乾忽然有了表情。他竟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的脸显得诡异起来。
　　方茹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为什么要笑？”
　　萧乾还是不说话，笑得越发灿烂。
　　方茹想，他是在嘲笑我么？嘲笑我杀了他，还像个受害者似的一直伤心，可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我不是真的要伤害他啊！
　　“你别笑了！你为什么要笑？你要杀我，就来杀好了，你为什么要笑？”方茹有些失控。
　　萧乾突然惊慌地朝后看了一下，然后就消失了。
　　“你去哪儿？”
　　方茹的叫声在漆黑一片的空旷空间里不停回荡，没有人回答。
　　然后方茹就醒了。
　　漆黑的房间，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一切的一切都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且，空气中似乎有中陌生的敌意。直到现在，方茹才想起，这房子似乎原来是萧乾的。萧乾不在了，一切都生疏起来。
　　方茹在床上蜷起双腿，把自己搂得紧紧的，努力把自己隔绝在这淡淡的敌意之外，却没有用，敌意从鼻孔、耳朵、闭着的眼睛、嘴巴，甚至是全身的毛孔，一丝丝、一缕缕地钻入她体内，和她自己的负罪感一起，在她体内反应、作用、膨胀，几乎要把她胀破。
　　方茹张开嘴想大声喊，却吐不出一丝声音，空气的重压似乎使她的声带都震动不了。
　　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第二天，方茹搬到了她师傅哪里。
　　方茹憔悴的模样把她师傅吓了一跳，可是怎么问她都不说是怎么回事，只一个劲地说没事。
　　她师傅又不是傻子，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没什么事？不得已，师傅只好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算了一卦，才明白原来是方茹失手把萧乾给杀了。
　　师傅对萧乾的印象一直不好，因为这个男人一出现，就抢走了她的宝贝徒弟。她恨恨地想：死了也好，可以让我徒弟回来陪我。
　　所以，师傅对方茹的劝解的都是在说萧乾那种男人怎么不好，死了干净，还说以后别再跟男人混在一起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方茹本来就很伤心，却不得不忍受师傅的啰嗦，听着师傅对她死去恋人的种种非难，心里更是堵得慌。
　　师傅见劝了几天，方茹不但没好，反而越发得形同行尸走肉，对事漠不关心，知道劝不下来，只能另找办法。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好办法能让方茹高兴起来。最后，她决定，去问方茹，到底怎样才能高兴起来。
　　方茹被问到后，想了一下，发现只有萧乾重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可能摆脱这种状态。可是，死而复生，是何其的艰难。所以，方茹回答说不知道。
　　不过师傅的问题也提醒了方茹，如果她能找到死而复生的方法，那么萧乾就可以回来了。
　　于是，方茹开始四处地打听，找资料，希望能找到这种方法。还得小心的避开师傅，否则一定会挨骂。

　　吵过架的第二天，李正德照常回了家，裴海燕也一字不提，两人像是没吵过架一样，日子还照以前的一样过，仿佛那天家里的混乱只是李明的幻觉。只有他们两人之间的不正常的客气，才稍微显示了一点不和的蛛丝马迹。
　　李明不敢问，因为不管时老爸还老妈都表现出一种独特的状态，他们周围的空气都呈现负压，让人有一种他们在说，谁来惹我就吃了谁的感觉。虽然李明不确定问不受欢迎的问题算不算在惹到他们的事件之列，但他不敢冒险。
　　李明已经放暑假了。以前放假如果没事，李明是不出门的。但这次，因为家里气氛太诡异，他只能早早起床，带着东西出门，去图书馆写作业，中午在外面吃饭，晚上也很晚才回来，一吃完饭就回自己的房间。
　　家里诡异的气氛和失去亲生父亲的打击，让李明觉得很难受。
　　别扭的日子一直过了十几天。
　　直到发生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