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白兰地》光南

14、养伤的日子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蓝光睁眼，可以确定这里不是医院。
　　“醒了？”
　　蓝光微微侧头看清了坐在右侧沙发上的尹向风，“这是哪儿？”
　　“我的别墅。”尹向风上前。
　　肩膀因为麻药的关系只是隐隐作痛，但趴卧的姿势让蓝光很不舒服，身体微微动了下。
　　尹向风半抱起蓝光，让他侧身坐起来，“不要乱动，小心伤口。”
　　“我睡了多久？”
　　“两天一夜，你之前手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多休息。要喝水吗？”
　　蓝光点头。
　　尹向风倒了杯水送到蓝光唇畔，蓝光想伸手去接，却被他制住，“就这样喝，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把你供着。”
　　蓝光轻轻一笑，“之前我也欠你一次，现在我们算是互不相欠。”
　　“是吗？”尹向风直直地盯着蓝光。
　　“嗯。”蓝光颔首，声音仍有些病弱，“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尹向风哈哈一笑，“你现在才想起问我的身份，还真有点晚呢。我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完全告诉你，有一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华风的总裁。”
　　蓝光点头，这应该是他明面上的身份，早听说过华风的水很深，背景十分复杂，甚至有传言说华风的总裁是美国□□教父的义子。蓝光突然觉得这样的求证没有丝毫的意义，即使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害怕吗？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
　　蓝光摇头，“我并没有和你一起。”
　　“是么？”尹向风笑起来，“我认为你从遇见我开始就应该有所觉悟，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天真。”
　　蓝光抬头看尹向风，白炽灯明亮的光芒照射在他身上，他眼中有着一如既往的戏谑意味，“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介入你的世界。”
　　“可是，从你遇见我那一刻开始，你就注定要介入我的世界。”尹向风盯住蓝光，认真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和尹向风认识不到一个月，对他而言他只是酒吧的客人，然后有一天在他病倒的时候送他进了医院，他欠他一个人情，而现在他已经加倍偿还了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至少在你替我挡子弹以前我还些许的不确定，可是现在我已经认定，必须是你。”尹向风忽然俯身，双手撑在蓝光身侧，黑亮的眼睛看进他的眼中，“知道我在你眼中看到了什么吗？”
　　蓝光愣住，瞪着大眼与他四目相对。
　　“是我！”尹向风声音轻缓，却坚定地像一种烙印，烙进来蓝光的心里。
　　蓝光吧手攥在被单里，忍受着扑面而来的灼热，支撑着自己维系最后的镇定。不管对方说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能动心，他已经没有信心再爱人。
　　尹向风立起身，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转身开门，留下一道的身影。
　　蓝光闭上眼睛，觉得除了肩头的痛，还有身心的疲惫，像经历了一场战役。而战争的结果注定了不会有输也不会有赢。
　　现在，蓝光唯一清楚的是，他终是没有退缩，对那个男人保持足够的警惕，不至于沉迷。这样就好。
　　尹向风裸着上身，挥汗如雨，发端的汗珠顺着击打的动作挥洒飞扬，狠狠地挥出一拳，沙袋高高的荡起来。
　　“Boss，有电话，是豹哥。”青鸟从拉开门缝，手里拿着行动电话。
　　尹向风取过毛巾擦了手，接起电话，呼吸仍有些喘，“说。”
　　电话传出干练的声音，“大哥，我们晚了一步，有个叫白刀的人漏了网。”
　　“我要的是幕后的黑手。”尹向风沉声说。
　　“是！”
　　“给你三天时间。”
　　尹向风把手机扔给青鸟，朝里面的浴场走去。
　　私人医生来给蓝光换了药，医生说麻药的药效过了以后伤口的痛感会增强，建议他可以吃止痛药，蓝光拒绝了。现在的他似乎最不怕的就是痛了。
　　蓝光睁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淡淡的月华，四周渲染上一层薄薄的光晕，却不真切，隐在黑暗里，力气是那样的薄弱。
　　过了许久，蓝光昏昏沉沉地入睡，梦里有个人，模糊着面孔，不停对他说着什么。那个人在笑又像是在哭，歇斯底里，无比痛苦地嘶吼着。他的眼睛睁得极大，像死人般的灰白一片，他用力卡住他的脖子，口中呢喃着说：阿蓝，爸爸最爱你了……
　　尹向风看着睡梦中哭泣的男人，心绪杂乱。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眼泪几乎绝迹，他从来都厌弃眼泪。哭，只是弱者的妥协，他从不介意把懦夫送上西方极乐。可是这个人的眼泪却让他不忍，他想擦干他的眼泪，不让他哭泣，不让他悲伤。
　　可是他，似乎并不想让他介入他的生活，怎么办呢？如果他不替他挡子弹，或许他还会给他选择的机会，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够左右了，他只有在他身边他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尹向风看着蓝光脸下浸湿的大片枕套，心中有一处地方突然变得柔软起来，这样的人，让他怎么办才好？
　　尹向风脱掉浴袍，在蓝光身侧躺下，让他趴在他胸口的位置。伸手擦掉他满脸的眼泪，却还有泪水从眼角不住地往外流淌，尹向风低下头，温柔地吻在颤抖的睫毛上，细细地吞咽他所有的泪水。
　　或许是身体有了被温暖的满足感，又或许是哭累了，蓝光慢慢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安稳。
　　尹向风在那双干涩的唇上印上一吻，低低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