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遗失的美好 躺在休息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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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休息室里的尚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看见了在那个夏天，缓缓路过操场的少年独自寂寞的眼神，就像两湾深不见底的泉眼，吸引着自己不知不觉地想用微笑为他驱走眼中的严寒。
那时的程以轩刚刚跟随母亲从H市迁入S市与父亲团聚，骤然转变的陌生环境让本就安静的大男孩更加地沉静，程母好多次都看见自己的儿子端正地坐在书桌前，静悄悄地平视着窗帘上繁复的花纹直到夜幕降临。而彼时的尚夏鲜亮热烈地就像迎着夏日盛放的向日葵，无时不刻地诱惑着周围或倾慕或艳羡的目光，或许唯一会让她分神困扰的，就是从儿时跟她一起长大的小洛嘉说什么也不肯和她来同一个高中住宿。因此，那个每天都会在操场旁路过的孤单男孩仅仅只是尚夏缤纷的青春中无关痛痒的露水之交。
然而，有时候，爱情就是来得这么突然，在彼此都没有准备的时候狠狠地撞上心房，“轰”地一声砸开灵魂深处那一扇从来没有人触碰过的禁门。
那是16岁这年夏天最恶劣的一场暴雨。（尚夏所在的S中是公立高中，校方为了便于集中管理，在S市的郊区圈了很大一块地，建了全封闭的校舍，并且强制规定所有的在校学生只有休息日才能出校门。）早在晚自习之前，N中操场上空被一层层厚厚交叠的乌云压抑地密不透风，塑胶运动场旁的香樟在灰暗中不自然地僵直着一动不动。教室里的年轻人们趁着铃声还没响，大部分都趴在桌上期盼着来几道闪电把学校的高压线给劈了。尚夏甚至还听到后排的小胖摇头晃脑地掉书袋：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然而，当第一道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击向大地时，没有见识过大自然残酷的大孩子们着实被吓得不轻。
窗外空旷的操场和低矮的地势为雷电创造了绝佳地舞台，轰鸣声，炸裂声不绝于耳，绚丽磅礴的闪电纵横交错，连操场高台上耸立的旗杆也加入这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演出，接引天地，银亮地电光绕着旗杆上下起舞，恣意地拉扯、肆虐着周围的空气。紧接着便是豆大的雨点疯狂地密集地砸向大地，带着世界末日般的狂暴冲刷着S中的建筑和一草一木。并一直持续到少年们在胆战心惊中挨到下自习。
但就像轻狂是少男少女的特权一样，他们永远也不会记得在没有下雨的时候带上雨伞，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边缩成一团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之前惊心动魄的大自然现场秀，一边跳着脚祈祷着赶快停雨，回寝室睡大觉。当然，也不乏年轻气盛的男生大男子气泛滥，冲回寝室帮女朋友送伞，此起彼伏，前赴后继。
大势所趋之下，环顾周围清一色单身好宝宝的闺蜜们，尚夏也毅然加入了英勇的英雄救美大军。挽起裤腿，双手护头，尚夏极其没有形象的一头扎进雨幕中。太过突然地骤雨让地面在短时间内就形成了厚厚的积水，运动鞋踏在水洼上溅起一串串的水花打在尚夏的后背，也从鞋面渗进了干燥的鞋内，豆大的余地密集地敲在身上、头上，砸得生疼，尚夏此时此刻只想着瞬息移动回寝室，以光速解决完那群叽叽喳喳的闺蜜们，然后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于是乎，她开始埋头更加卖力地向寝室的方向冲，等她发现前方黑乎乎不明物体的下一秒，“碰”，自己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水洼里。
“嘶——”
“……”
“什么东西…放在路中间…真是火背…”某女很没风度地自怨自艾。
“同学——同学——你还好吧？”
“恩？”听见有人出声，尚夏条件反射地猛然抬头，不巧迎面被豆大的雨点砸入眼中，硬是逼得她睁不开双眼。
“同学？……你还能站起来不？”
“恩…呃…恩恩”，尚夏揉着眼睛，吐字不清地咕哝着，“没事儿……没事儿…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要不我扶你起来吧，坐在水里挺——”男生话还没有说完，尚夏就一个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冲着男生的方向
“说了没事儿，对了，你有伞——咦——你不是那个二班的转校生吗？”尚夏终于借着隐藏在树梢中的路灯看清了眼前的男生，居然是那个她每天都会送一个微笑的大男生，真的是很巧。
“HI，你好，我叫尚夏，风尚的‘尚’，夏天的‘夏’！”毫不掩饰自己的热情，尚夏直爽地望着眼前清瘦的男生。
“程以轩。”男生的声音在雨点声的衬掩下显得有些低沉。
“以轩——很高兴认识你！”尚夏自动过滤掉了男生语气中的疏远，不无遗憾地继续说道，
“不过，我得赶紧回寝室拿伞给教室里的人送去，咱们有机会再聊哦。”
“恩。”
“那拜拜咯。”
尚夏迈开步子开始加速，没走两步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闷哼。回头便看见刚才还站得笔挺的男生重重地栽向路旁的马路牙子，没来得及多想，尚夏迅速跑到男生跟前抱住他的头，赶在撞上路边的水泥墩子之前将双臂垫在了他的脑后。
“扑通——”
“嘶——真他妈疼——”
把程以轩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腿上，尚夏颓丧地坐在了路边。在这半路中间的，自己没带手机，这么大的雨路上也基本没什么同学，难道要一直这坐在这里淋到雨停？正郁闷着，腿上的人却自己醒了。
程以轩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双护在自己脸上的女生的手，即使如此昏暗，他也能分辨出这是一双和自己母亲一样娇生惯养的手。轻轻地拨开，便对上了女孩询问中带着关心的眼神，或许是淋了雨，沾了水汽的原因，女孩的眼神不知不觉中散发着皎洁的诱惑，吸引着他不想放开，放不开。程以轩觉得眼前这个清丽的女孩不仅仅是他的太阳，也是他的月亮，他的星星，为他装点了自由的天空中应该拥有的一切。
“呃——你，还好吧？”尚夏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程以轩的额头，好像不是很热，其实自己也拿不太准，在雨水里坐了这么久，她对温度已经不太敏感了。
“恩——没关系的，一点低血糖而已，”程以轩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谢谢。”
“你还能走吗？”尚夏不无关心的询问，虽然她们还在等着自己送伞，但很显然，眼前这个随时都有可能不能自理的男生情况更紧急一些，尚夏还是决定先把他安全送回寝室再说，
“以轩，你住哪一栋？我送你吧。”
“不用，谢谢。”程以轩不希望女孩看到自己连路都走不稳的虚弱，执意要自己走回宿舍。
“那行，我在一旁看着你，咱们一起走吧。”尚夏看到了男生眼中的固执，没有坚持要求。然而，阵阵的困惑夹杂着心疼却漫上心尖：以轩，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逼着自己推开所有人呢？
“……”
程以轩沉默地缓步走向寝室，用行动默许了尚夏的跟随。两人一前一后，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的被雨水覆盖的路，周围的狂风骤雨并没有使两人之间的沉寂显得尴尬，只是战战兢兢得令人心疼。
等到尚夏走回寝室的时候，雨势已经渐渐收住。空气中弥漫着暴雨过后泥土的腥味，那是一种万物生长、欣欣向荣的味道，尚夏觉得自己心中仿佛也有什么随着这场雨破土而出。
回到寝室，室友们果不其然已经回来了，
“尚尚，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慢？”
“是呀，我们等到花儿也谢了你都没出现。”
“尚尚——尚尚——”
“你怎么了？——这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尚尚——你别吓我们呀——”室友们看到尚夏一副怅然若失的呆滞，担心她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无论在什么学校，关于猥琐大叔的传闻总是会让年轻的女孩子们阵阵后怕。
“尚尚（尚夏）——”
“恩——没什么”拗不过姐妹们的狂轰滥炸，尚夏不无郁闷拍拍自己心脏，“这里，一抽一抽的，挺不舒服的。”
“恩？你路上遇着什么了？”
“一挺顺眼的男生。”
“继续——”
“然后我们撞了，他晕了，我陪他回寝室了。”尚夏机器精辟地概括着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然后呢？”众姐妹再接再厉。
“然后？没然后啦，我这不就回来了嘛。”
“也就是说——”寝室长大人马利开始环绕寝室，做总结发言，
“你把一帅哥撞晕了，为表歉意，你送他回寝室。他没有拒绝，而你”正在发言的某女犀利地盯着尚夏
“内心，很躁动。”众人点头附和，尚夏感觉到乌鸦正在自己头顶成群结队地飞过……
“哼哼——”发言人感觉良好地清了清嗓子，
“就本人的经验及观察所得可以推断，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只有两种。第一，尚尚的小心肝撞出问题了。”
感受到众人鄙视的眼神，她不慌不忙地锁定尚夏的眼神，接着说
“第二——尚尚，你喜欢那家伙。”寝室长大人的话配合着眼神太具穿透力，刺激地尚夏的小心肝“突突”地直跳。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遗失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