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冰山一角 “骆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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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先生，骆太太——小政是您的孙子，也是我的儿子没错，但是他一直在我师姐家抚养。我跟骆邵峰先生并不适合组建家庭，我想他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骆母听到尚夏的话立马想出言劝阻却被骆父用眼神制止，他想知道这个小姑娘自己是这么看待自己儿子的。
“我和骆邵峰先生之间的事情，我会解决的——呃”话音未落，尚夏忽然眼前一花，紧接着胸腔传来阵阵窒息感，圈在脖子上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捏断那脆弱的咽喉，
“解决？你拿什么解决？！依靠John还是利用沈祈泽？真是想不到，你这样的货色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要，若不是为了你爷爷那点影响力，谁会去捡一双破鞋——”
“邵峰！”
“住手！”骆父骆母同时开口厉声喝道，周围的警卫们迅速上前把骆邵峰架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被自己的父母一吼，骆邵峰很明显地愣住了，尤其在他看到尚夏苍白得近乎没有呼吸的身体之后，他恨不得一枪嘣了自己。自己居然会如此不冷静，天知道刚才听到她那句毫无感情的“我会解决”之后自己有多么愤怒，她又要为了对付自己而去依靠别的男人吗？自己当时想的只有，毁了她吧，既然得不到，那就一起下地狱，在狱火中重逢，让一切从头开始，那样他们就会相爱了吧。
“邵峰，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尚夏是你的妻子，小政是你的儿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任何余地！”骆邵峰的呆滞在骆父看来却是冥顽不灵的固执，老人家不会放任这种情绪的，他刚才说的那些已经够自己头疼的，尚家的支持，无论如何要得到！
父子僵持中，尚夏倚着墙壁终于缓过起来，面色依旧苍白地可怕，一双眼睛却灼灼地盯着骆父，
“‘爷爷’是怎么一回事？”
一片寂静，尴尬弥漫了整个走道，这种时候，骆青海不说话是不会有人敢出声的。不过，急诊室的门再一次推开了，
“首长好！”分管行政的副院长带着院内精锐尽数出现。院长出国会诊，接到通知的时候，副院长愣是兵荒马乱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该干些什么，简直是太突然了，完全地措手不及，幸好看起来首长并没有生气。
“首长莅临我院指导，仓促之中没有准备好出门迎接还请首长原谅。”
“哎，没有，原本没计划来这里，也就没有通知你们，只是突然知道孙子病了在这里治疗。”
“小少爷病了？”副院长转过头低声简短询问了急诊室内病人的状况，
“首长放心，小少爷并没有大病，刚刚输了血，目前只是身体比较虚弱而已，仔细照顾一阵子就会健健康康的。”
“那就谢谢赵院长了，小政我想现在就接回家行吗？”骆青海不容置疑的问道，这就是上位者的气势，问句从来都是和肯定句一个效果的。
“可以，当然可以。”副院长忙不停地点头，早点走好啊，这么一尊大佛自己这里还真装不下，真是佩服军医院那些人的心理素质，刚刚的。
交代身旁的秘书办理好出院手续，不过片刻，小政便被抱了出来。看着这么多陌生人，小家伙倒是不怯场，虽然脸色还是惨败的，但眼睛眨巴眨巴地四处环绕，一眼认出骆邵峰之后更是欢快地叫着“爸爸”扑过去，惹得人群中一阵欢笑。
角落里，尚夏默默地蹲下，感受着身边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欢闹，她忽然觉得自己该退场了。自己实在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完全没有履行过母亲的职责，之前是不敢，现在却是不能。骆家应该会为他找到一个更好的母亲，教会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兀自沉浸在自责、不舍中，尚夏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群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直到骆父走到面前，
“小尚——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年轻人闹闹矛盾是正常的，别生邵峰的气了。”说罢，仍然挂在骆邵峰身上的小政也扭着身子冲尚夏喊着：
“尚姨——我们一起走吧，快点呀！”小手还一边兴奋地挥舞催促着，
“爸爸，你去帮一下尚姨呀，她好像站不起来了呢。”
孩子气的话语，听在别人耳里不过夸一句“真懂事”，只是尚夏却忽然哭了，是真正地哭了。干涸了九年的泪腺中，眼泪汹涌而出，熟悉而陌生的湿润似乎浇灌了早已皲裂得四分五裂的心田。一丝温暖牵动着满目疮痍的心灵，阵阵心酸抽搐，尚夏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这几年的委屈全部哭出来，一发不可收。周围搞不清楚状况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奇怪的女人为什么在首长的家人面前撕心裂肺，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询问。
骆家没有人动，自然，旁边的人也不会多此一举。小政着急地望着尚夏，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尚姨这么不高兴于是便不敢再说话，只是巴巴地干着急。而骆邵峰却是定定地盯着面前哭得汹涌澎湃的尚夏，似乎在确定什么，迷惑的眸子逐渐坚定。
终于，他腾出一只手，揽起近乎瘫软的尚夏。她知道，他也知道：九年前，尚氏夫妻的死和程以轩的背叛让她弄丢了感情；而现在，自己和小政终于帮她找了回来！
“尚夏——我们回家——”
一上车，折腾了一天的尚夏和小政就沉沉睡去了。骆邵峰望着怀中两张熟睡的面孔，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错觉，幸福来的是如此突然，他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能抱着尚夏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回家，多么希望回去的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就让他这样守着尚夏和孩子，直到地老天荒。如果面前有一面镜子，他就会发现，原来自己也拥有一双温柔爱笑的眼睛，就像小政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稍稍地翘起。突然间，心中似乎有一丝念头破冰而出，不过转瞬之间，还没来得及抓住便又被茫茫心海卷入吞噬。悄悄地吻上尚夏熟睡的俏颜，这辈子，自己怕是不会再放开她了。
次日清晨，N市骆家官邸的小花厅，骆青海父子沉默地坐在这里，有件事情，他必须让儿子清楚。
“邵峰——我不管你对尚家那个丫头是什么感觉，既然孩子都这么大了，就算娶进门供着这婚也得结。”他不允许自己放掉任何更上一层楼的筹码，人越是到他这个位置就越想站得更高，何况，确实不远了。
骆邵峰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娶尚夏，这是自己两年前就开始梦想的，只是她真的会答应吗？自己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正在此时，
“老爷——尚小姐在饭厅想要见您呢。”
“好的，邵峰，我们一起过去吧。”随即一手捧着紫砂壶嘴，起身走向饭厅。老式的宅子结构也比较传统，每一房只有两层却有自己的饭厅、客厅，只有花厅和大客厅连着各房的回廊。
尚夏住的地方在偏北的燕子筑，刚才早餐的时候听做清洁的李婆说，这幢小楼最先是当时骆老爷子建给准备进门的二太太，只可惜楼未建成，佳人已去。
不知为什么，听到小楼的过去，尚夏有一种莫名的沉重感。她不是故意想要揭开这个不完整的爱情故事，更无意去了解一个民国女子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结束自己的生命。动荡的年代，不安的又何止是风雨飘摇的江山？
其实转而想想，自己跟她们何尝不是同一个处境。江山和美人的命题，自古以来都是无解，怪就怪自己不该出生如此，奈何财富一物，卿本无罪，怀璧其罪。
正在沉思时，门拱外传来脚步声。尚夏挺直身子，目前还有很多自己没有弄清的事情，至少她不能一无所知地妥协。
“骆先生好。”
“哎，小尚这么客气干什么，至少也叫句伯父吧，呵呵。”骆父佯装生气地责怪着。尚夏也并没有坚持，直接进入正题，
“骆伯父——昨天说的‘爷爷’是怎么回事？我不记得自己有爷爷在世。”父亲倒是没说过爷爷去世了，但也从来没带她回过老家。
被尚夏盯着，骆父还真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这个小丫头没回过尚家也深得尚老爷子的精髓，那小眼神犀利得，问了也好，就怕她不问，
“小尚对自己的父亲还不太了解吧，他当初是跟你爷爷闹别扭才离家这么多年不回去的，具体的原因我们这些外人也不好妄加评论。过去这么多年了，再大的心结也该解开了，何况人都已经走了这么久。”
“那——爷爷他是谁？”
“呵呵，小丫头啊，你爷爷这几年可想你啦，你父亲去世后他一直等你回去。尚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只能在P市等你啊。”
早就猜到自己父亲出身不简单，但亲耳从骆青海口中得到验证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震撼，在P市能让首长称一声“尚老爷子”的人就只有一个——尚云帆。
原以为早在父母去世的那一刻世上便只剩下自己一人踽踽独行，没想到，父亲居然还为自己留下了这么大的家族。没有过多的欣喜，尚夏她想的更多更深刻，既然父亲的出身如此强势，母亲必然也会是望族名媛。该是怎样的决绝才会让处庙堂之高的爷爷不顾自己敏感的地位与父亲断绝来往？林梦楚在他们之间又是怎样的存在？
尚夏很想知道答案，一直以来，她都无法理解林梦楚和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地位，尽管父亲最后是为了母亲而死，但她知道那感情中更多的是歉意却不是爱情。隐隐地，尚夏觉得自己必须见见爷爷，就算是替父母尽孝，自己也该好好看看这个曾经叱咤政坛，如今的垂暮老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冰山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