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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之齐王廷美 ...

  •   楚唯说逛一圈,结果真的东南西北跑了一圈,这一跑,便是跑了一个时辰。
      说是跑了一个时辰,其实也不全是在跑马车,中途在好几个小巷停过,然后楚唯会离开马车去干些什么。仇思思在车里通过车窗看到过楚唯把纸贴在墙上,也看到过楚唯拿石头在墙上画什么。她虽然看不清纸上写了还是墙上画了什么,但楚唯做这些目的,猜不到十分也猜到了七分。
      仇思思以为马车逛完杭州城一圈后会去别的地方,没想到楚唯把马车又驾回到了原来那条小巷里。日落西沉,巷子深处阴影下,砚冰正在伸着脖子等着,看清楚马车上的人,小正太大大松了口气。
      楚唯才将马车停住,砚冰已经点好火折子,快步走了过来,“公子,事已经办妥了。那些官兵还在。”
      “我看到了。”楚唯点点头,回身喊马车里的人,“木儿,我们今晚恐怕还得住这客栈。”
      话刚落,车帘就被掀了开来,从里面探出的脑袋
      一脸懵,“为什么还要住这客栈?”
      仇思思是真的懵,毕竟能逃过自己眼巴巴赶着往虎口送的不是脑子有问题是啥?
      楚唯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木儿,若是你,特意跑来杭州甚至在惊动了当地官府的情况下依然要见那个人,那人若是避而不见你会怎么想?”
      “我……”
      “赵廷美是如何的性子想必你也有过听闻,他不是赵德芳,甚至不是赵匡义。”乍听到楚唯突然搬出赵德芳,仇思思有种他在找自己茬的感觉,但楚唯脸上的神色,又不像是在故意膈应她。
      但撇去搬出赵德芳有点膈应人,楚唯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赵廷美脾气不好是出名的,若此次赵廷美真的是冲他们而来,他们可以躲开反而会激怒赵廷美。本来未必是深仇大恨,但拂了齐王的面子,让齐王难堪,以赵廷美的性子,说不定还真当他们有意结仇。
      不去可能有麻烦,去,仇思思依然有些迟疑。
      主要是她总有种羊入户口的感觉,赵廷美是户口,她是羊,楚唯,一条聪明的牧羊犬。
      “万一他是那位派来的呢?”
      “他若是那位派来的,我们就更是避无可避,莫说换家客栈,就是不睡客栈都没用。”楚唯说着跳下手,朝她伸出手,“放心吧,我当年既然能保下赵德芳,现在当然也能保住你的命。”
      “但当年你是以整个巴蜀作为要挟的。”
      “保下赵德芳需要整个巴蜀,保你,凤鸣山庄的势力就已足矣。”
      仇思思突然发现,楚唯正经起来,无论威仪还是气势上,都不比赵德芳弱,甚至比赵德芳还要凌厉些。
      柴熙诲真是可惜了。
      仇思思将手放入他掌中,“行吧,你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本公主身家性命的安全,可全要倚仗驸马爷了。”
      她突然提这茬,楚唯被她逗笑,知道她应该是心里极其不安才会用这样的法子给自己壮胆。
      “真难为你还记得我好歹也是你的驸马。”
      “记得啊。但我这公主不是便宜公主嘛,当我驸马也没啥好处,逢人说还不如不说好。”
      “也是。”
      .
      楚唯没有让砚冰小正太和他们一起,而是让他去附近的饭馆等着,若是饭馆打烊前他和楚唯没有去和砚冰汇合,那恐怕真得要动用到凤鸣山庄的势力。
      “倘若赵廷美这一趟真是为你我而来,无论是福是祸,明天我们恐怕都得启程回凤鸣山庄。”
      楚唯这话仇思思听得明白,无论赵廷美原来找他们的本意是什么,今天这一趟,他们行程已经暴露,无论赵匡义本来知不知道他们的行程,这一趟下来是肯定得知道了。
      不止如此,她还清楚明白,赵匡义在意的人不是她,而是楚唯。当年为了保下赵德芳,楚唯拿巴蜀威胁赵匡义放人,以赵匡义睚眦必报的性子,莫说楚唯,就是整个凤鸣山庄他都要除之而后快的,这点她都想得明白,楚唯必定也想得明白。
      想到她当年因为一己私欲拜托楚唯帮赵德芳从而让整个凤鸣山庄搅入这趟浑水,仇思思就觉得过意不去,她曾有次借着醉意跟楚唯表达过自己的歉意,当时楚唯说予她听的那段话还有脸上的表情她至今印象深刻。
      楚唯说,“木儿,既然你想得到,我和爹当年又怎么可能想不到,既然决定帮赵德芳,便是和他在一条船上,不讲义气自己跑路,把他一个人丢在皇帝那里,江湖中人是干不出这事的,凤鸣山庄更不能干这事。当年的赵匡义和赵德芳,凤鸣山庄肯定是要两选一做出个选择的,我和爹既然选择了赵德芳,自然有我们当时的考量,而后面,只能算时运不济恰好赌输了而已。木儿,若是你哪天不在凤鸣山庄,在赵德芳身边,亦或在其他地方都要记住,这世间没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会被你拖累的人总归是自己愿意的,你若心生愧疚,就是拿他当外人。若是觉得被你拖累的,那那人必定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真心对你,既然他也有自己的目的,那就说不上谁拖累谁,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愧疚的。无意拖累也好,有意利用也罢,既不是圣人,就没什么好愧疚的,既然当时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就没必要之后再愧疚。我不是赵德芳,我更愿看到的是当年凤鸣山半山腰救下的那个木儿,那个才是真正的你。”
      在那之后,她和楚唯都默契没再提过那晚的事。楚唯兴许当她是醉酒胡话,一觉醒来便忘了所有,而她,大概是听明白了楚唯话里的意思,既然已经把人家扯下水,如今再说愧疚,着实无异于又当又立。
      仇思思和楚唯都觉得赵廷美大概率就是找的他们,但小概率万一人家不是找的他们,自己上赶着往虎口里送,说傻可能都是客气的。
      为了以防这小概率事件的发生,仇思思和楚唯打算回客栈后直接回他们住的那间厢房,若是赵廷美找的是他们,推说事先不知以为齐王和他人有约,也不算太拂人家面子。若是赵廷美找的不是他们,那自然最好不过。
      仇思思说不上自己是不是个能抗压的体质,说她不能抗压,她所经历的,是许多人都不曾敢想象的,她居然还能吃得好睡得香,说她能抗压,她其实看到这些麻烦事就下意识想躲,若是躲不过,就找个愿意挡在前面的,比如楚唯;再实在不行,就只能硬着头皮上,再拉个垫背的,比如楚唯。
      “木儿,你这就算落后三步,也不过是前后脚进去的差别。”楚唯好笑看着故意落后自己半步的人,认识仇思思那么多年,她胆小怕事的性子他又岂会不知。
      仇思思也懒得跟他装,”我知道,但你是武林高手啊,我连个三脚猫功夫都不会,万一有啥突发事故,你有功夫自然不怕,我没功夫还往前站,傻子也不是这么傻法的。“
      明明是歪理,她却说得头头是道,楚唯忍不住想问她以前跟赵德芳相处时是不是也是这性子。
      答案其实不问也知道。
      “既然你都说我是武林高手了,放心吧,就算逃,也肯定带着你一起逃的。”
      仇思思走在楚唯身后,自然看不到楚唯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情,但她倒是相信楚唯这话的。
      其实她信不信都不重要,因为楚唯刚说完这话,就有人拦住了他们。
      彼时,他们正走在去往三楼自己厢房的楼梯上。
      仇思思想说的是,就不能等他们上了三楼再来拦人吗?
      楚唯说的是,”这位兄台,这楼梯宽至四人同行都无碍,兄台何必非要走这一边呢。“
      拦住他的人看一眼他身后的仇思思,挑起嘴角,笑得亦正亦邪,”驸马爷真是贵人多忘事。”
      .
      一般来说,别人说你贵人多忘事实在是件很尴尬的事。
      若是你想起来了倒也罢,若是没想起来,这尴尬就是双倍的。
      得罪人自然也是双倍的。
      最得罪的人大概便是,你没想起来还要问人,“你哪位?”
      不过这也要看人的,无论是对被遗忘的,还是对没想起来的那位。
      楚唯显然是真的没想起来他作为贵人到底忘了何事,不过世人都说不复公子要比他爹楚洵还会做人,倒也不算谣传。
      楚唯拿出一张银票塞入那人手中,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若是在汴京不复曾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仇思思一直知道自己是个颜狗。何为传统意义上的颜狗,就是买个包子扔狗都要挑条长得好看的狗,不管那肉包子好不好吃,反正狗子要好看。看狗子如此,看人亦如此。
      仇思思也一直坚持自己不止是个颜狗,因为看完人外表美,她还是要看人心灵美。狗子再好看,吃了她的肉包子还要咬她,咬完她还嫌弃她的肉包子,又去啃别人家的肉骨头,啃完又联合其他狗来咬她的,那当然也不行。狗子这样不行,人这样更不行。
      以上这些自然跟楚唯给人塞银票没有任何关系。
      但似乎也可以多少扯上些关系的。
      比如,仇思思对楚唯明明干的是人情世故的事,人情世故的模样却跟别人大相径庭是服气的。何止是神态举止,若是听不懂他所说的话,从他说话的语气,脸上的笑容,你只会觉得他是在跟你说,例如今天天气不错,所以他在外面逛得时间长了些。
      他似乎只是在跟你客套一下,然后,顺便给你一张银票。
      对,顺便。
      还有,敞亮。
      仇思思没见过赵德芳给谁塞银票,但见过陆雁铭给守城门的官兵银子,高冷如秋香姑娘,打点官兵的时候至少也没表现得那么敞亮。
      仇思思想,楚唯要是这样来给自己塞银票,自己当然是会收下的,但收下的同时,大概率会觉得他是故意在找自己茬。甭管不复公子的人情世故该不该是敞亮的,他塞银票塞得那么敞亮,反倒让收他银票的显得猥琐了。
      被塞银票的那位有没有仇思思想得那么深刻未知,但从其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楚唯这银票,确实让他感觉不是味。
      仇思思看着觉得好笑,却也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直到楚唯接下来说的一句话。
      楚唯说,“今日天气不错,不复在外逛得时间长了些,若是让阁下久等了,还望海涵。”
      那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听楚唯身后之人一声轻笑。
      忍不住归忍不住,失礼归失礼,仇思思自知自己这一声笑实在失礼,即便来者不善。刚要随便找个借口,本以为会因为她一声笑不高心的人反倒笑得和善了些,“事急从权,恐怕不能等公主殿下洗漱了。”
      仇思思本也没打算去换身衣服,她倒挺喜欢身上书童的衣服,毕竟穿这一身衣服,她还能混个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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