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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之老实与否 ...

  •   东福茶馆这坐落的位置在仇思思看来着实有点诡异,兴许也不能用“诡异”这一次来形容,仇思思又仔细想了想,或许该说是“玄乎”比较好些。
      为啥说玄乎?
      你如果在青楼一条街看到有个尼姑庵,你觉得玄乎不?
      所以啊,东福茶馆的位置可不就是玄乎,既不开在热闹的市口大街上,老板也没底气酒深不怕巷子深真开到无人问津的小巷深处去。虽然开在还算热闹的地方吧.....仇思思站在东福茶馆大门口看着对面三三两两的人堆叹了口气。
      能想到开在丧葬一条街对面,老板您也是人才。这要再开个连锁店,不知道会不会开到义庄隔壁去。
      仇思思又想了下自己想要去见见世面的那家小有名气的成衣店,得,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
      也是,开到这丧葬一条街附近,当真不如开到青楼一条街去。
      偏偏如玉楼又不开在那青楼一条街上。
      仇思思叹了口气,想想那马车,便又叹了口气。
      “怎么好好的站在门口叹气,快上车吧。”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随即一只手极轻地在自己脑门子上弹了一下。
      仇思思抬头看一眼楚唯,又看一眼楚唯后面瘪着嘴的砚冰小正太,她觉得砚冰过会应该感谢她,不过以这小子的脾气,待会也可能会埋怨她事多麻烦铁定又是故意耍他和他家公子玩。
      “我突然不想去逛了,咱们就在楼下坐着听会说书吧。”
      仇思思边说着,转过身指指身后茶馆大厅内说的唾沫星子漫天飞的说书先生,以及四周稀稀落落的二三听客,“感觉这说书先生说得挺精彩的,你看那么多人在听。”
      仇思思觉得自己说得底气还算足的,但好像,又有些太足了。
      因为楚唯身后,砚冰小正太先他家主子,凉凉地来了一句,“你是砸人家场子的吧。”
      自从两天前从仇思思这学到了”砸场子“这一埋汰人的话,小砚冰在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里,已经说这三个字说了不下三十次。
      关于砸场子这一说法,说来也奇怪,仇思思以为这个词应该是从古代就开始有的,然而偏偏包括见多识广的楚唯在内,都表示没怎么听过这个说法。
      ”在赌坊堵输了把赌坊砸了或者喝酒喝多了把酒馆砸了,还有还有,比如去青楼把老鸨打了,难道不会说这是在砸场子?“仇思思当时是这样跟楚唯跟砚冰举例的。
      然后得到楚唯的回答是,“酒馆有人闹事大多会报官,至于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大多有自己的打手。”
      得到砚冰小正太的吐槽是,“你就不能不惹事?”
      吐槽归吐槽,自此砚冰小正太着实爱上了“砸场子”这词。以仇思思这么些日子跟他相处下来对他的了解,小正太的这份爱可能还要持续好一阵子。
      这厢仇思思被砚冰一句吐槽噎得一时找不上话来反驳,那厢楚唯憋着笑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砚冰,“砚冰......”
      “砚冰下次不会无礼了,砚冰先去把马车停好。”
      话才刚开了个头就被自家小书童截住了,楚唯有些无奈,砚冰三天两头明着暗着抱怨木儿不着调,却不知晓,自己的性子已经越来越随他家少夫人了。
      被影响的其实又何止砚冰。
      楚唯眨巴眨巴眼看向正在眨巴着眼看着自己的仇思思,觉得这丫头还真是......一言难尽。
      真要说起来,偏偏又让人觉得词穷。
      赵德芳也不知道哪里找到的这一宝。
      “木儿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我不等着你一起进去嘛,我又没银子。”
      “……”
      ……
      “唉,这两位好生面生,想来不是本地人吧?相逢既是有缘,在下赛诸葛,老朽看公子气度非凡,想来定不是普通之人,可否告知在下名讳,将来说起见过的人物,老朽也好有人提起。”
      仇思思和楚唯两人刚应付了小二坐下,就有一道身影径直朝他们这边走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敬业的说书先生嘛。
      楚唯走到哪都会有人有意结识,这早已算不得新鲜事,仇思思见怪不怪,只管自己倒茶喝。反正她这书童刚刚才在楼上没大没小过,也不差在楼下再不懂规矩些。
      这边仇思思喝茶,那边一锭银子递到了赛诸葛面前,“杭州人杰地灵,繁华热闹不是小城小镇可比,先生又是常年在这茶馆,必定见多识广。不瞒先生,在下久居山中,不知这世道已经许多年,这回机缘巧合得以下山,在此遇到先生也算有缘,先生若有啥趣闻奇闻,不妨与在下和大家说说,也好让在下见见世面。”
      久居你个鬼。
      赛诸葛还没来得及反应,仇思思先在那翻了个白眼。
      想了下那累死她半条命的凤鸣山,好吧,也不能说楚唯这厮说得全是假话。
      赛诸葛估计也是没见过打发人打发得那么滴水不漏甚至有点让人哭笑不得的,接过楚唯手中的银子,“得,老朽正好最近从一至交好友那听闻到了一件事,不过不是花前月下,也不是国仇家恨,是一件看似家常里短的古怪事。”
      “家常里短能有啥古怪事,你不是又糊弄人吧,别又拿啥谁家母鸡天天跑别人家去勾搭别人家的鸡,谁家官人又打了谁家娘子,谁家儿子管自己姐姐叫妈这些破事糊弄人家。”
      隔壁桌的布衣书生显然已是这里的常客,听赛诸葛这么说,笑他道。
      既是这里的常客,说这话自然没啥恶意,玩笑成分居多,然而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自己招牌被人在异乡人面前这么砸了一下,赛诸葛还是有些没好气,“在下糊弄谁了,在下说的可都是真人真事,关于那只母鸡的故事也是真的,况且……”
      “行了行了,快说你听到的那桩古怪事。”布衣书生挥手打断他的话。
      打断就算了,还加上打发人的形体动作,赛诸葛觉得自己这招牌被砸的可不是一点点,即便是这茶馆的常客,那也是不行的。然而这里还有其他客人在,自己此时又着实不能跟这穷书生大战三百回合,想来想去,只好瞪一眼那嘴杂的。瞪完跟楚唯解释,“这位公子你可别听那厮乱说,老朽那几桩当真都是真人真事。”
      “先生多虑了,请。”楚唯笑笑,只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显然,人不关心他之前说的是真事假事。
      也罢。
      赛诸葛在心里叹声气,走回自己的案几前,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水,刚刚跟那穷书生一置气,他不但渴了,似乎还有点饿了。
      一杯水下肚。
      终于开始说那桩他最近听到的古怪事了。
      “老朽这古怪事是老朽一至交好友告诉老朽的,这事说古怪吧,其实有迹可寻,说寻常吧,一般人家还真发生不了这种事。各位客官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老朽说这事说的是真人真事。”
      “话说这古怪事并不是发生在杭州,而是发生在老朽那至交家乡那,具体位置老朽不方便透露,但那至交的家乡所在之地繁华程度并不吝于咱这杭州。为啥要提起这古怪事发生在繁华之地呢,唉,你们听完就会明白了,莫说咱们这,就是发生在京城,哪家贵人再有权势,也干不出将这事颠倒黑白之行,唉,这要怎么说呢,就是吧,随便哪个贵人若要颠倒黑白把这事死的说活的,活的说死的,不仅不会为自己长威风,还会被人明里暗里笑,贵人您这说的要是真的,您这要不是没见过啥世面,那想必那故意害人命的也没少您的出力。”
      赛诸葛说了老半天还在那铺垫,仇思思早已神游在外,直到听到“害人命”三字,才回过神来打起了些精神。
      “这古怪事吧,还要从这户人家的父辈说起。这户人家的父辈吧,本来祖上是打渔的,自然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勉强能养家糊口。后来碰上战乱,便举家逃到了现在所居之地。这户人家吧,有一个靠当木匠谋生的儿子,年轻时考过秀才,然而未中。虽然未中这秀才吧,这木匠儿子却以自己饱览群书文采出众自居,逢人便说,自己未中秀才只是朝廷有眼无珠,不识他这沧海明珠。说来也是有趣,这木匠儿子自居自己为文人雅士,才貌皆出众,工作勤勤恳恳,年纪轻轻便存了不少积蓄,这按理说到了适婚年龄是方圆百里那些媒婆眼里的香饽饽,然而不仅家里门槛未被媒婆踏破,偏偏他老母亲好不容易去托人说的那些媒,也都以被人以各种理由婉拒收场。久而久之,即便再热心的媒婆,也不愿管这木匠儿子的亲事。这木匠儿子本就生性古怪,过了适婚年龄还没找到人愿意嫁,便性格越发阴晴不定,本就与街坊邻里不和睦,这下好了,更不愿与人说话了。说到邻里啊,这一家子也是好笑得紧,莫说他们自己住的那条小巷,就是隔壁的小巷,也没这家人家没吵过的,你说你只跟一户人家吵,可以说对方仗势欺人,只跟两户人家吵,可以说对方看不起你家里穷欺人太甚,你跟三户人家吵,可以说大家脾气不合,你跟所有人家都吵过,你说你这一家子是好人家唉你说谁敢信,可不当人傻。
      又是一段话说完,还是没说到正文,赛诸葛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咱说回这当木匠的儿子,本来你说不到亲也是说不到亲了吧,街坊邻里也乐意看这个笑话,亦或说到个凶巴巴的大婆娘来惩治惩治这户人家,倒也算恶人有恶报。偏偏谁知那儿子的老母亲居然走了个狗屎运,居然早上出门买菜给自己那混账儿子说回来了一门亲事,还不是通过媒婆说的亲,是直接和人姑娘家的母亲说的,你说这上天有好生之德吧,兴许这家人家老祖宗真有善人做过大善事,所以咱这老天爷看不过这木匠儿子讨不到娘子吧,还真让月老给他牵了条红线。但是你说这姑娘和她母亲又是做错了什么,人好好一黄花大姑娘嫁到你们家,自此以后,不但自己一生被毁了,还害了自己女儿。”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嘛。”仇思思一边剥着手里的橘子,一边感叹。
      她这话其实说的声音也不大,但没想那赛诸葛也不知道是不是习过武,居然听到了。
      “唉,这小兄弟说得好,可不就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嘛。咱继续往下说,这古怪事吧,就是发生在这木匠的女儿身上。其实也不只是发生在那女儿生上,你们听老朽全说完就会明白,这事兴许还发生过在他母亲和娘子,也就是当年嫁给他那姑娘身上,你说他那娘子若是他母亲生的倒也罢了,可人有自己亲娘,你老娘,娘子,女儿身上都发生这事,你说你人没问题,那你总不能让咱说你八字有问题吧。让老朽先喝口水,咱继续说啊。”
      赛诸葛说完喝了口水。
      伴着那布衣书生的吐槽,“唉我说你咋还没说到那古怪事上。”
      “莫急莫急,让老朽慢慢道来。”
      赛诸葛顿了顿,神情突然古怪起来,这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就连那布衣书生,也闭了嘴,将本来要和赛诸葛斗嘴的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去。
      “咱刚刚提到过了,这古怪事情吧,就发生在那木匠女儿身上。唉,咱还是要先说回那木匠和他娘子身上,木匠的老母亲不是好不容易给他说回了一门亲事吗?你说你好不容易娶到个漂亮娘子,你好好珍惜吧,人家偏偏还觉得是自个委屈了,逢人便说自己为啥成亲自己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已经拜完堂成完亲了。各位你们说好笑不好笑,老朽活了那么多年,只听说过哪家混账父亲强嫁女儿把女儿打晕送上花轿的,可没听过哪家新郎官是被人打晕去拜堂的。所以你们说他那话谁会信,你明媒正娶时又不是没大活人在场,你不可当大家都是傻子吗?莫说见过他娶亲的亲友邻里,就是没见过的在见过他家娘子后,也是不会相信他这话的。咱说说他那娘子啊,各位想必会奇怪,既然那娘子相貌脾气好,怎么会嫁给那个木匠儿子?唉,说起来那丈母娘也是老了糊涂得紧,想着闺女大了总得嫁人,生怕自家女儿年纪长了越挑越差,想着那木匠儿子看起来老实就让自己女儿嫁了得了,唉,你们说,啥叫老实?这种人家还能出老实儿子来?这话你说出去莫说咱们,就是他们家亲戚想来都不敢信这话。所以说啊,女怕嫁错郎,那女儿从小目睹自家父亲和他家里的那些混账事,你说长大了怎么敢嫁人,莫说嫁人,听到’老实’二字就得想起自己母亲的遭遇。唉,咱又得说回这木匠,不是老朽故意吊各位胃口,只是不把这木匠和他家里人的事说说清楚吧,这后面的故事咱没法说啊。咱继续说那木匠啊,那木匠娶到了娘子后,倒是太平过两年,但也就两年,两年过后就不太平了,要学人到外邦赚钱去,他那娘子拿他没办法,只能把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银子给他让他去外邦赚钱去,头三年倒是赚了点银子回来,然后吧,有了银子可不就蹬鼻子上眼,开始嫌自家娘子没用了,唉,没用人还能帮你省下银子让你去外邦?那木匠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可不就心越发定不下来了吗,又吵着要去外邦学人做生意,说外邦给人修扇门装跟门插就可以赚一百两银子,唉,也不知道跟他说这话的人当他是傻子,还是他当他娘子是傻子。都说出嫁从夫,他那娘子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了。然而吧,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这回要带走的可不止他娘子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还要把家里房子卖了拿着钱去外邦。说来也好笑,他家娘子当年嫁他看中的是他的老实,但这木匠吧,从外邦回来三个月不到就和邻里吵架还打起来闹到官府,逼着她娘子不得不同意他把房子卖掉,她娘子要他拿着钱去买个新屋子吧,他倒好,买个没有房契的屋子回来,咱都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人不给你房契说晚些补给你让你交钱,你说你信人家不会骗你,买完又说不信人家又去官府闹,可不又得把那房子卖了,一年多时间被迫卖两次房子,可不还得搬两次家,你说你是他家娘子你不觉得累?这还不够,卖了两次屋子后吧,又骗他娘子说外邦多好多好,说以后要带她去外邦,说完假模假样拿出一点钱给他娘子说给她当家用,然后连带着之前三年在外邦赚的银子以及把屋子卖掉的大部分银子,唉,就这么又跑了。所以说啊,啥叫老实?老实人能干出这种事?老实人还能给自己女儿吃的东西里下药然后说自己哭晕在大街上,然后过两天翻脸又说大不了自己假惺惺留两滴泪然后收两具尸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番外之老实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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