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启示录（又名你真的穿越了吗）》臭娘

86、真相（一） 素素和我的

　　我急急冲到屋子门前，里面却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我猛的刹住脚步，镇静镇静！这全是假的，假的！我对自己说，我不气不气！我都要回去了，我不气！这儿没有丝毫可以让我留恋的！可是，怒意像下山的猛虎一样势不可挡，我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中。是不是我太懦弱了？让你们轮番地欺骗我背叛我！我也是个穿越女主，没人喜欢也就算了，为什么一连碰到了两个都是这样的！我和素素到底做错了什么？和那些万能女主们的待遇会有这样的天壤差别？我正要挥拳砸门，耳中却传来素素抽泣的声音，“筝哥哥，你愿意听素素讲个故事吗？”然后径自开口，“她自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又来这一套，还妄想用庄蝶的悲惨遭遇博取同情吗？我不耐烦地抬起脚，想一下踹过去。素素的声音却越发清晰起来，“她的父亲早逝，全靠母亲抚养，可母亲的工作却很忙，很少有时间陪她......”这是，素素在现代的故事？我放下脚，仔细听下去，“她的性格越来越孤僻，从小就没有什么朋友。直到上了大学，她遇到一个男孩。那个男孩像阳光一样有朝气，慢慢滋润了她的心，她也逐渐开朗起来，两个人真心相爱，约定今生永远不变心。大二的时候，母亲遇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一个醉心于自己的事业而一直没结婚的研究院教授。母亲决定嫁给那个教授，她也真心地祝福母亲，也憧憬着自己和那个男孩未来的幸福生活。毕业前半年，女孩和男孩终于耐不住诱惑，偷尝了禁果。不久，女孩怀孕了，只好以生病之名在家休养。母亲对此勃然大怒，谁知继父却很开明，直说过了年就可以抱上孙子。最后，母亲终于同意二人毕业后就结婚......”

　　素素深吸一口气，继续讲下去，“女孩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一次产前检测查出孩子患格林戛纳综合症的几率极高。男孩不信，带着女孩跑遍了所有的医院，可诊断结果都是一样的，医生们都劝他们打掉这个孩子。虽然心痛，但是女孩也决定放弃这个小生命。谁知，男孩在取化验单的路上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停止了呼吸......”素素的声音在颤抖，我也跟着心里一颤。

　　“女孩舍不得这个男孩唯一的骨血，躲开母亲和继父的规劝，偷偷搬了出去，想生下孩子然后再独自抚养他长大。很快，孩子已经八个月大了，女孩天天跟肚子里的宝宝讲话，告诉他爸爸和妈妈的故事......”素素温柔地看着自己的腹部，右手慢慢抚上去。。

　　“女孩的继父找到她，想劝她打掉孩子。可女孩死活不愿意，继父就骗她为她联系一家好医院生产。女孩信以为真，还对继父感激淋漓。谁知住院的第二天，女孩就早产下一个男婴。继父告诉女孩孩子出生前就已经死了，女孩悲痛欲绝，但也无计可施，只好跟着继父回家。可是......”素素忽的一笑，满脸狰狞。我的眼皮乱跳，太阳穴突突暴起。我有预感，她接下来要讲的故事是我一直在苦苦探寻着的谜底。

　　“后来女孩才知道，她是被注射了催产素才会早产，而那个孩子，才八个月大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残忍的处死。然后......”素素的眼中蓄满泪水，“然后......被继父拿去做了医学实验......”
　　我像被雷劈中一样，彻底的呆了。眼前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

　　“小亓啊，快别摆弄那些培养瓶了，过来搭把手！”师姐在实验室门口叫我。
　　嗯，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刚进了一批细胞培养瓶，我得一个个检查合不合格，现在叫我干什么呢？

　　师姐拉住我，神秘地说，“你做过取骨组织和脑组织的实验吧！刚才严教授打过电话了，说待会有个胎儿标本要来，今天这个实验你来做吧！”
　　“我？不行不行”我连连摆手，“我只取过小鼠的骨组织，人的没做过！”

　　“哎呀，都一样的嘛！你看我们做实验都看了多少回了？没问题的了。”师姐鼓励的冲我一笑，“快去换衣服进实验室，别说了！”
　　“那好吧！”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来了这么久了，一直在干琐碎的杂事，都没什么机会动手，“其他人呢？”

　　“大师兄和二师兄去江西采集病例去了，大师姐和三师兄还在上海参加研讨会，就剩你我两个了，刚才严教授叫我们一起来做这个实验，待会你来取组织，我来提取DNA！”
　　“好的！师姐，这是个什么标本啊！”

　　“Green-garna！”
　　“啊，又是双Ｇ啊，你们做了很多例了啊！”
　　“是啊，起码有十例了，可惜实验效果一直不好，这次这个已经八个月大了，希望会好点！”师姐脸色沉重。

　　“都八个月大了啊，孩子母亲怎么不早点打掉呢？现在该有多心痛啊！”我摇摇头，迅速穿好白大褂，戴好帽子和口罩，等着消毒。
　　“是啊！所以这个标本很难得啊！”师姐也摇摇头。

　　Green-garna综合症，是我们这个课题组的研究内容之一。刚来时，为了写论证报告，我跑图书馆查文献就查了整整半个月。这是２００５年由一位瑞典的生理学家和一位美国的肿瘤外科大夫共同发现并用他们名字命名的疾病。得了这种疾病的人全身脏器都会好发肿瘤，一般很小就会发病，肿瘤也一般都是恶性，手术切除后其他地方很快就又会生长，压根控制不住肿瘤转移。化疗理疗或是放射治疗根本不管用。没有地域差异，全世界都有病例报道。病人大多活不久，目前世界上最长的病例是活到了１４岁，但也是天天靠化疗和大量输液维持，最后已经达到恶病质程度，痛苦不堪的去世的。医生们都对此无计可施。

　　最可气的是，这么多年的研究也查不出这种病的具体病因，现在我们知道的仅仅是这个病可能和１１号常染色体上的某段基因发生突变有关。最先发现这段突变基因的报道中把它命名为cal-II基因。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们只是做到了基因筛查，并把它和唐筛一起作为产妇产前检查的必要检测手段。我们课题组做的，就是提取出这个cal-II基因，然后详细分析出具体是哪个碱基对发生突变，这样才或许可以找到基因治疗的方法。其实也非常简单，只是标本比较难得。由于现在双Ｇ基因筛查检测手段已经非常成熟了，在胎儿１０周还未成形时就可以通过孕妇的血液检测出来，所以大多数孕妇都选择做掉这个孩子。而像这样一直任由胎儿长到８个月的确实少见。我看师兄师姐他们以前做过的最大也不过４、５个月。

　　“师姐，这个标本还是我们从医院里收购过来的吗？”我想起一个问题。以往这些胎儿标本，都是医生和孕妇或是家属们去协商，让她们自愿捐献给医疗研究机构做实验，然后我们再依情给与一定的物质补助。大多是山村或偏远地区的孕妇们捐赠的多些，对于这些，我们私下就戏称是收购来的，没有一点不严谨和不尊重的意思，只是实验做累的玩笑话罢了。

　　“不是，严教授没说，只说叫我们等着！”师姐的眼神躲躲闪闪。后来我才知道，此刻师姐已经怀孕一个月了，她不忍心再解剖胎儿标本。严教授本来叫她取组织的，可是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所以她才找到我！

　　但等我到传送窗前去接标本时，严教授的表现也很奇怪。本来传送窗是双层玻璃窗，一边不关上另一边就打不开。严教授把标本放进传送窗中间的台子上，迟迟不肯关上他那边的玻璃窗。他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眼前的标本袋发呆，口罩捂得极其严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充斥着不舍和痛苦。我在这边静静的等着，直到严教授的眼中突显一道光亮，他才缓缓关上玻璃窗。这个我熟悉，在他和我们共同阅读文献时，在我们做实验汇报时，他的眼中偶尔会闪过这一道光亮，那是对科学研究的信仰之光。

　　我心情沉重地把标本放进无菌台，因为还要取些细胞做动物实验，所以整个实验过程要在无菌的条件下进行。待我拉开黑色袋子的拉链，我的心里也是像被锤子狠狠地击了一下。这是个已经接近完全成熟的男性胎儿，皮肤皱皱巴巴的，还带有片片白色的胎脂，眼睛半睁着，小嘴抿成紧紧的，好像对什么很不满意。小手握成拳头，紧紧抱在胸前，两条小腿交叉着，小屁股坐到上面。身上还带有丝丝血迹，应该是分娩时母亲的血。

　　“师姐，我......”我的心在颤，我的手在抖。我从没有这么近的观察过一个胎儿，虽然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可那仍是一条生命，我觉得我下不去手。
　　“很难受是吧，我第一次做时也是这样。”师姐拍拍我的肩头，“别想那些，就把他当成个实验标本，严老师不是说过吗？科学研究肯定要有牺牲的。”

　　“好”我点点头，深呼吸几次。然后把胎儿面朝下趴着，从肩关节和股关节开始，依次取出他的四肢骨。然后再把他翻回来，划开腹腔和胸腔，取出他的内脏，然后交给旁边的师姐去处理。之所以要取这么多的组织，是为了进一步的动物和分子生物学实验，找到最有效的基因治疗方法。

　　终于到最艰难的地方了。这个实验室的空调是不是开的太低了，我觉得后背冷飕飕的，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慌的不得了。“就差脑组织了，加油！”在旁边冲着长骨中骨髓的师姐看出我的不安，低声鼓励我。我咬咬牙，第二次把胎儿翻过去，取了骨组织的胎儿软飘飘的，像是一张能被风吹起的白纸一样。整个身子唯有脑袋沉一些，轻轻地砸到实验台上，却重重地砸到我的心上。我一手抓住他的后脑，一手拿起手术刀，轻轻划开头部皮肤，然后依次是头骨，小儿的头骨很脆，我又是从后囟门入刀，所以没费什么劲，然后是脑膜，最后终于看见大脑组织了，胎儿的大脑神经发育还不完全，皮层上的沟回远远没有成人的多及深。白白嫩嫩的，和豆腐一样滑。

　　我取了部分脑组织后，赶忙离开实验台，扒掉手套，狠狠扔进垃圾桶中。然后一屁股坐到电脑前，久久没有起身。直到师姐把其他的都收拾妥当才慢慢缓过神来，但是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都在做噩梦，一闭眼就是那个胎儿半睁的眼睛，似乎在追问我，为什么不让他活着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续的实验我也部分参加了，但是很可惜，实验效果仍旧不是太好，我们仅仅是提出了cal-II，但核心致病序列具体是哪段还要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