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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满腔的酸苦憋得顾清淮几要发昏,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又听到先前那种马蹄声,顾清淮脸上的泪水还没停,便先抱起自己的竹篓子懵懵地快步往前跑。

      “呸,不过扔了你几件破烂东西,就哭成这样,丢人!”先前那个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的时候,顾清淮暗叫糟糕,果不其然,这句话刚传到顾清淮耳朵里,她怀里抱的那个书箧又飞了出去,不过这次却是彻底散了。

      顾清淮呆呆地看着地上又落了一地的东西。

      “这是五殿下赏你的!”墨竹是个急性子,看着她那副呆样子就来火,但见苏榕风皱眉,便不再责骂,而从怀里掏出一小块儿金裸,扔在顾清淮面前,便匆忙拨转马头迎上苏榕风。

      五皇子苏榕风,自幼习武,皇帝溺爱这个儿子,让他掌了一小队禁卫军,整日在京中纵马横行,嚣张得叫他那几个姐姐都嫉妒。昨天他府中的一个小侍被人调戏,今日便带着人马来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抓了个正着,一队人个个带着一腔怒火,气势汹汹,见有人挡在路上碍事,难免迁怒。

      苏榕风擒人下山,远远就看见先前那人抱着那个破竹篓子在哭,虽然动作不大,却叫人觉得很可怜,难得心软一次,叫墨竹扔了银子,便抬头看了那可怜虫一眼。

      那本来就是打算草草看上一眼的,可能连对方是黑是白都看不清的一眼。

      毁就毁在这一眼上。

      苏榕风觉得手脚都不再是自己的,一时间居然也忘了自己身处何处。还是墨竹问了他一声,他才醒过神来,压住心中震动,狠狠催鞭,纵马而去。

      顾清淮从头到尾都只是盯着自己那只书箧,静立了好一会儿才挪动脚步过去细细将地上的书箧和杂物捡起,又仔细擦擦,小心放入书箧,最后拾起那块儿金子,分量十足,想笑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靠着那小块儿金子,顾清淮在京城落了脚,只是仍旧清苦。京中少有临工,顾清淮又要备考,没有旁的法子筹钱,就指着那点儿钱坚持到考完。

      等最后一场结束,顾清淮从考场出来时便像是在飘着,真是耗尽了她的心血,她本来就没甚么才华,吃卷子上每一个字都是她绞尽脑汁斟酌了又斟酌才答上去的。

      考完之后她提着的一口心气就松了下来,浑浑噩噩地连睡了几天才重新打起精神梳洗了出来见人。

      放榜时顾清淮和那几个同乡去看榜。同伴中有才智过人的刘思谐榜上有名自然是情理之中。但文采平平的顾清淮也堪堪上了榜,便有些奇怪。

      不过思及她近日发疯苦读的样子,几个人也只当天道公允,冥冥中老天也帮顾家翻身。虽有些悻悻,倒也无甚敌意,只说让她请酒。

      顾清淮是有些像做梦,她的名次虽然靠后,却是一笔一划写得清楚,容不得她不信。面对同乡的打趣,实在也想撑起面子带人去饮两杯,却只能一昧地笑,话都不敢说。

      最后还是刘思谐出头,一人担了,买了几瓶劣酒,两斤熟食,回了住处,几个穷酸敲敲闹闹,发了一夜狂态。

      顾清淮酒也不敢多喝,但还是醉了,清晨被凉风一吹,又结结实实醒了。

      她开始盼着能早点殿试。

      苏夏自多了一位商家出身的皇后,商贾地位便渐渐提高了些,但仍旧是低。顾清淮想,她这一辈子只有这一次机会见到皇帝,不知道那九五之尊在大殿上被人揪着袖子喊冤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真到了殿试那日,顾清淮才知道,她根本没有哭诉的机会,更别提拽着皇帝的袖子了。

      宽敞的大殿中站满了心绪激动的学仕,从前头排到顾清淮,中间隔了许多人,个个静地大气都不敢喘,顾清淮与女帝不知道隔了多远,别说从这里跑到女帝面前,只怕她敢往前多走几步,出了她的位置,就已经被侍立在旁的侍卫拿下了。

      女皇笑着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大清楚,只是摊开卷子的时候松了口气。

      女皇出的题目并不刁,她老老实实写,虽然不会出彩,可至少不犯错。

      当今女皇性子比较温和,治国之策也偏重和庸之道。顾清淮以“和”字为中心,缓缓阐述,得的也是个比较“中”的名次。

      状元等前三名自然由女帝亲自授官,其他人则要再经吏部考核一次,才会授予官职。

      顾清淮听了名次,便知道自己该收拾包袱回乡了。

      到了京城,她多少也听了些规矩,知道这所谓吏部考核,其实是要看各人的门路了。她没背景,没师承,没银子,没才华,多半也是要考试不过的。当初搏功名报家仇的打算实在可笑。

      她阅历太少,有很多不懂,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过去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未来简直一片迷茫。
      到了夜间,皇帝在宫中设宴。

      顾清淮见识了什么是皇家气派,也见到了什么是纸醉金迷。

      女皇似乎心情很好,席间命众人作画助兴,倒没指定题目。

      便有人眼睛亮了。

      这似乎是苏夏的惯例,若有适龄皇子待字阁中,殿试之后宴前作画,必会有人被女皇指为驸马。

      顾清淮自然不知这些,察觉气氛忽然热烈紧张,也只当是要在皇帝面前争宠。

      顾清淮想了想,提笔画了一轮弯月。那轮孤月一落到纸面上,她便好像收不住笔了,等到那寥月空庭将成,才恍然醒悟自己画了什么,满篇落魄。

      刘思谐坐在她身边见了便皱眉:“虽是无题,你总也要作个讨喜的来!”

      顾清淮愣了愣,又提笔将那荒凉的画勾了,老老实实一笔一笔画了个满月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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