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武林之步小千》久月可可

8、雨夜

　　日子流水般的过去了，步小千的花园抵得上苏州名园了。
　　步小千18岁了，却并没有改变多少。
　　孟小阁却等不下去了。
　　孟小阁以前询问过许多大夫，也给步小千开了许多药，可她就是不吃或是偷偷给她吃了她也没有反应。
　　他只能强硬一次。

　　害怕雷声的人听过一次雷声后，便不会对第二声雷太害怕的，慢慢地就会对雷声没有感觉的。而害怕黑夜的人，倘若让他独自感受一次黑夜，那他也不会再那么害怕黑夜的的。
　　孟小阁觉得自己是在帮助步小千。

　　这天晚上，步小千正在卸妆，孟小楼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步小千挣扎着却被抱得更紧。
　　还未到床前，步小千已挣拖孟小楼。
　　步小千作出要和孟小楼大战一番的姿势。
　　孟小阁没有动手也没有大吼，只是第二晚，没回来。
　　后来整整一个月没回家。
　　步小千和往常一样平静。
　　孟小楼和一帮朋友在燕声莺语间醉生梦死。
　　他挑选了一个和步小千长的相似的女孩，名叫小红。

　　孟小阁有时回到家中，看着步小千苍白的平静的脸，便觉得反感。他有些纳闷：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独一无二？
　　他叹了口气，问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其实许多女子都很好，就像各种花各种酒一样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他是喜欢步小千那样的清纯，但又觉得步小千清纯的过分，就像水一样，倘若太清太纯，便没有鱼了。

　　又有一次，他来找小红。
　　小红说话已极为流利，畅快，对孟小阁服侍的很周到。
　　孟小阁想小红都已经改变了，步小千为什么没有改变。不，她还是改变了些的。小时候的步小千是那么的孤僻，生活也很乏味。可他出现后，带她离开了那种沉闷的生活，和她一起上学，那是多么美好呀。
　　闲聊之中，小红得知孟小阁的苦恼。
　　小红给他出了个主意，他摇头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法子，只是觉得对步小千来说太残忍了。
　　真要用这种方法来解除自己的痛苦么？

　　一天晚上，她和往常一样，睡在里面。
　　这两年来两人基本上没有说过话。孟小阁不知道邀她赏月会不会让她疑心。
　　“小千，月色很好，我们去花园赏月吧。”
　　步小千没有说话。她在想孟小阁是不是想和步小千和解。
　　“小千，起来吧。我很想听听你的鸽子曲呢。”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孟小阁突然发现儿时的美好离自己已经很远很远了，远到仿佛那是别人的经历而不是自己的似的。或许就因为自己已不是当初的孟小阁了，步小千才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吧。不，步小千不应该站在遥远的过去等我。花开了还有变为果子的那一天，难道她步小千真要做一朵开了然后就凋谢的花吗？

　　月光如水，两人在园中喝着茶，下着棋。
　　太久没有说话了，孟小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赏月就变成了下棋，下棋可以避免尴尬。
　　月亮上的阴影步小千没有看，孟小阁心中的阴影步小千看不见。

　　孟小阁已是个成年男子了，步小千也是个19岁的大姑娘了，可孟小阁看来看去觉得步小千的样子这些年一点都没变，难道她的容颜永久不老么？
　　是的。步小千如玉，玉是不会有皱纹的。但玉会碎，步小千会死。

　　两人回屋时，天上已是乌云笼罩。
　　孟小阁心如火烧。
　　茶水里有两种药，只要有一种生效，孟小阁都能结束自己的痛苦。
　　孟小阁真的不想这么做，但在离开小红后，遇着了同窗好友。闲聊之中，知道同窗不仅妻妾成群，而且儿女成群，孟小阁思量再三，觉得非如此不可了。

　　烛灭之后，孟小阁等待着。
　　渐渐地，他感到她的气息了。
　　她身子向里侧着，却浑身发烫，烦躁不安。她怀疑自己感冒了，便想熬过这一晚再说。可是身子实在烫的不行，她担心被孟小阁发觉，便尽量往里面睡。睡过去就好了，她想着。很快的，她就真的困了，她想努力睁开眼睛眼皮却是越来越重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了。
　　“你怎么了，睡不着觉？”孟小阁问。他本等着步小千投怀送抱，可却隐约看到步小千又往里睡了些。
　　“我梦见自己在一片火红的山谷。”步小千说。
　　“然后呢？”
　　“然后天上的云也红了，我的衣服也红了。我一个人走在山谷中，火光耀得我睁不开眼，但我分明看见一团黑影子从我背后袭来。”
　　“这只是个梦而已，好好睡吧。”
　　步小千又躺下了。

　　“小千。”孟小阁唤了一声，步小千没有回应。
　　“小千。”他又唤了一声，步小千仍没有回应。
　　他把步小千紧紧搂在了自己怀里。他思绪万千，感慨自己为什么傻傻的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早点这么做。
　　窗外起风了，一阵凉意伴着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但都挡在纱帐外面了，纱帐战栗了一会儿又归于平静。
　　步小千却不能平静，她感觉自己的脸被雨水淋湿了，这雨水就隐藏在红光之中，她虽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突然，有许多花瓣盖住了她的脸，压得她无法呼吸。落英缤纷中，步小千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气味。
　　孟小阁看见步小千的脸侧了过去，并用双手捂住了脸。
　　他握着她的双手，把她的纤纤细指也温柔的亲了个遍。在亲吻手心的时候，步小千手抖得很厉害，而且手越攥越紧。孟小阁慢慢地掰开她手心长久的亲吻着。儿时，两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如今，一个人的手将永远握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窗外渐渐地有了雨声，湿湿漉漉地下在屋顶上，下在花园里，也下在步小千心里。

　　第二天，雨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墙角或树皮上的苔藓越来越深了，人心中似乎也滋生了一片苔藓。
　　昨晚，到底是梦还是真实？
　　她躺了一整天，听了一整天的雨。傍晚时她起来喝了些汤。

　　他对步小千的爱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