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武林之步小千》久月可可

3、一凡 一个影子轻

　　步小千哥哥步一凡在武当学习的这一年里收获颇多。他想好了，现在好好努力，将来带着小千行走江湖。
　　夜深了，步一凡熄了灯，睡去。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着门吱呀了一下。
　　他迅速地闪到床侧，按着剑。如果是个小贼，好好教训他一顿就是了，如果是杀手……
　　这个灰黑的影子轻轻地走了进来又轻轻地关上门。

　　“小千？”
　　暗黑里，步小千擎着一支蜡烛进来了。
　　她小心地护着光就像护着自己的心一样，烛光映亮了她的脸蛋和小手。那只睡鸽立在她肩上。
　　她把蜡烛放在了桌上。
　　步一帆明白，在小千心里，自己不仅是她的哥哥，还是她的姐姐，她的爹娘，她的唯一。
　　步小千脱掉鞋爬上去了。
　　他们现在正在回峨眉的路上，现在在一家旅馆的二楼。
　　以前在家里时，步小千就睡在她哥哥旁边。
　　再以前，他们两人在旷野里时，步小千也是睡在她哥哥旁边。
　　步小千把左手给他，右手还抱着鸽子。
　　步一凡挠着她手心。
　　小千，若有一天哥哥死了，你该怎么办？

　　回到家之后，没过几天，步一凡又要走了，这次是去华山派。走之前，他先把步小千送回峨眉派。
　　步小千不肯骑马，非要走路。
　　步一凡便牵着马，和她慢慢地走着。
　　他知道步小千在峨眉过得还可以，唯一让她难受的是他这个当哥的不在身边。
　　“小千，在峨眉有没有找到一个像鸽子这样的好伙伴呀。”
　　步小千过了一会儿才说：“有一个不喜欢鸽子身上的味道，不让把鸽子放进屋里。”
　　“那就不放屋子里，鸽子待在林子里听听其他鸟叫会比待在屋子里快乐多了。”
　　步小千说她白天把鸽子拴在林子里，晚上还带着鸽子去林子里聊天。
　　两人正走着，步一凡听见斜道上有个人喊他。
　　那人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是一个首级。
　　两人谈了一番就此别过。
　　步小千看着袋底滴下的一滴滴血，问哥哥那里面是什么。
　　“猪头，用来祭祀的。还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大旱，人们杀了牛羊求雨吗？” 步小千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步一凡就给她讲她小时候的事情。

　　就算走得再慢也会到达峨眉。
　　现在两人已到峨眉山上了。
　　峨眉山山势雄伟，隘谷深幽，飞瀑如帘，云海翻涌，林木葱茏云雾缭绕，雨丝霏霏。步小千带着他哥哥去金顶欣赏了“日出”、“云海”、“佛光”和“圣灯”四大绝景。
　　步一凡在心中虔诚的祈祷：保佑妹妹一生平安。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年。”
　　长时间的沉默。
　　“小千，你好好待在峨眉，等我厉害了，就带你去行走江湖。”
　　“要多久？”
　　“等你长大了。”
　　“我已经长大了。”
　　步一凡摇摇头：“等你长到我这个岁数才行。”
　　步一凡现在16岁。
　　“你留在峨眉吧，再不我和你一起走。”
　　“那哪行？峨眉离家不远，武功又比较柔，适合你。我练的你不适合。”
　　……
　　步一凡离开时对小千说，3年之后，他一定回来。
　　他们俩就是不断地等待与相会，下一次能否相会实在渺茫难测。

　　步小千在她哥哥走了以后，又开始过上单调阴晦的生活。峨眉常年多雨，更是滋涨了她心中的幽怨。她的心壁上爬满青苔，她的眼睛中蓄满泪水但永远不会溢出。
　　峨眉山上每天都发生些事情，但都与她无关。她是峨眉山上的一片松软的红晕，当她看见小松鼠突然跳到跟前，捧起棕黄的松塔时，她会默默地看一会儿，直到她看到遥远的记忆深处。

　　三年的时间对一个小孩儿来说太长了，步小千等着难熬的时光，无异于人间最痛苦的刑罚。

　　有一天，她在林中漫步，碰见了久月先生。
　　林中光线暗淡，各种植物的长藤在地上、树上、岩缝间攀爬着。

　　“小千，你七岁了是吗？”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和年龄？”
　　久月先生微笑了一下，但并不打算告诉她太多，只是对她说了声对不起。
　　一切为什么要这样发展，缓慢、零碎、艰辛，我也不是太清楚。
　　“你是谁？”
　　“久月。”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为什么，久月先生就要用他无形的手杀死你哥哥了，你知道吗？武林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他间接的杀死的。这些，你不会明白的。

　　久月先生看了看步小千还有她的鸽子，什么也没有说，笑着消失在云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