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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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一派若有所思，花荣收起长枪，这时候，小梨从转角处走了过来，看到阿莲和花荣齐齐站在院子中央，她眸光微闪，随后又恢复成平时淡漠有礼的谦卑的模样道：“潘姑娘，花公子，早饭已经备好，请问两位是去大厅中用膳还是送入屋中。”
花荣道：“去大厅，正巧前去与晁天王拜别，劳烦小梨姑娘了，至于这位潘姑娘……”
“我也去大厅！”阿莲抢口而出。
花荣瞧了她一眼，便把长枪递给默默其后的随从，然后跟着小梨缓步而去，阿莲眯着眼睛，也静静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路无话。
大厅之中的圆桌上，中央是一大碗的糯米红豆稀饭，周围摆着各色精美而爽口的小菜，还有各式的干粮。
晁天王已经坐在了正席上，面色如常，一双硬挺的浓眉微微上挑，而他旁边，便是一身浅色布衣的吴学究。
桌上菜色的香味缓缓蛊惑着人的嗅觉，吴用忽然淡淡道：“兄长，今日我便去一趟那清河县探探情况。”
“不成，太危险。”晁天王毫不思考的便回绝了吴用的提议。
吴用莞尔：“哥哥也知危险了？”
晁天王一顿，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吴用道，“学究昨日不是还劝我切不可意气用事，盲目的轻举妄动了么？”
吴用轻笑，嗓音柔和道：“哥哥可是怪我拦着你行侠仗义了？我知晓哥哥为人仗义，但是哥哥，此番却不若平时那般，那花荣本来寻的便是县内的宋押司，偏偏为何那宋押司差他来了此处，那潘丫头身负杀父之仇，而她的性子也是外柔内刚之人，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哥哥如是当真可怜她，又如何让她去飞蛾扑火？”
晁天王张了张口，想要反驳，而吴用却抢先一步的抢了发言权道：“我也知道哥哥是极其佩服那沧州的财大官人的，也知道哥哥尤其痛恨那与朝廷贪官勾结的狗贼，只是哥哥，那柴大官人有丹书铁劵在身，而哥哥呢？”
晁天王苦笑道：“学究伶牙俐齿更甚往昔，我是说不过你的，只是你不赞成我去救人，怎的你如今却要去了？”
吴用道：“学究是去救人，而不是去硬拼，而且，需快马加鞭前往，否则……那潘丫头唯恐真的家破人亡了……”
晁天王目光一定道：“你的意思是……”
吴用却是神色一变，转而轻声道：“客人来了。”
门口，小梨带着花荣和阿莲鱼贯进入厅内，待他们都入席后，小梨自动站到了晁天王的身后准备服侍。
一阵客套过后，花荣便顺势拜别，打算一会就收拾一下离开，晁天王客气性的挽留了一阵后便不再多言。
阿莲闷头吃着碗中的稀饭，一声不吭，直到花荣话锋一转，转到了她的身上，她才慢悠悠的抬起头来，直视着花荣。
花荣似是轻描淡写地问道：“不知晁天王打算如何安置潘姑娘？”
晁盖看了一眼吴用，学究微笑以对，晁盖便摸摸胡须朗声道：“自是救人要紧的，今日我便会派人和学究去清河县探探潘姑娘母亲的状况，花贤弟且可放心，学究自会有办法救出人的，到时候我们必会尊重潘姑娘母女的决定的。”
阿莲紧紧攥着筷子的手松了开来，她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昨夜那一场对话果然改变了一个隐形的决定。
不过在庆幸的同时，她心底却膨胀出一股难掩的酸楚来，这杀父夺母之仇，本应该是自己亲手了结才能一解心头只恨，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像是个乞讨者一般接受人家的恩惠。
阿莲分明看见小梨冷淡的眸中，划过的一丝怜悯之情。
阿莲当机立断的当下筷子，站起了身，跪在了晁天王和吴学究的身前拜道：“多谢晁天王全力相救，小女子无以回报……”
“快快请起，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晁天王连忙扶起了阿莲。
阿莲站了起来，她越过晁盖，眼神直直的望向了吴用，吴用慢条斯理的噙了一口茶水，然后冲着阿莲无言而笑。
花荣却是并不吃惊，他只是笑道：“如此我便也放心了。”
这一顿饭，似乎吃的是主宾皆欢。
饭后，阿莲回到了房中，她面色平静的从书架上拿了一册诗集翻看，而心中却是愈加的忐忑不安，指甲无意识的磨着书页，划破了都不自知。
系在脖子上的玉佩冰凉冰凉的，似乎能通过肌肤凉到心中。
花公子说，倘若……你娘亲也不在了呢？
阿莲瞳孔一缩，想起临别前绣娘那空洞而绝望的眼神，遥远的似乎湮灭了一切生的希望，她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没了丈夫，失了身子成为了别人玩弄的对象，放在现代都是对一个女人致命性的打击，况且是这一个以贞洁为先的时代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阿莲转眸一看，却是小梨端着茶水而来，阿莲趁机问道：“小梨姐姐，请问学究先生走了么？”
小梨定定的看了阿莲一眼道：“尚未离开，现下是花公子是要离开了。”
仿佛是验证小梨的话一般，门外传来了花荣清雅而磁性的声音，阿莲冲着小梨点点头便匆忙除了屋子。
此时，门外的花荣已换上初见的那一身英姿勃勃的戎装，左手持弓右手掌枪，好不威风，阿莲还不待走过去，花荣便直直的走了过来。
“花公子，多保重。”阿莲发自肺腑道，这个年轻有为而又俊美的少年，无论走在哪里，都会是出类拔萃的。
花荣笑道：“潘姑娘，你也保重，既然晁天王答应去救你娘亲了，你就且安心吧，那张员外虽是靠山很牢，手下却都是一群草包，不过，眼下救人要紧，其他的，尚且过早。”
最后一句，却是谨慎的叮嘱。
阿莲明白的他的意思，他是想告诉她，人家替她救人了，已经是不容易的了，她不能再得寸进尺的要求去报仇。
阿莲摇摇望向头顶那悠远的蓝天，干净瓦蓝的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阿莲心平气和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报仇之事，怎能借用他人之手？”
花荣笑得眼睛弯了起来道：“好，有志气，那花某就拭目以待了。”
他一开始还担心，这个看起来美艳却柔弱的小姑娘，会因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而一绝不起，但是显然是他多心了，这个小丫头虽然悲愤难过，但是眸子中那求生的欲望和决绝丝毫没有消失。
思索了一番，他俯下身与她平视道：“若以后你需要什么帮助，便去那清风寨寻我便是。”
阿莲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虽然我现在一无所有，有求于人，但是我却不需要你们的可怜的，早晚有一天，我不会比你们差的。”
轻言轻语却是誓言坦坦，阿莲的表情很认真，尽管这个说法看起来非常的可笑，但是这却是她心底最强烈的愿望。
而如今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
潘裴临死前说，要她找一个能好好保护她的夫君，但是阿莲并不能认同这个理念，身为女子就是让人保护的么？她为何不能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呢？
花荣微微一怔，却马上扬起一抹微笑，他笑得慧黠道：“这是挑衅么？”
阿莲摇摇头：“不，是榜样。”
花荣走了，带着他的随从，策马而去，阿莲目送着他们，心底渐渐弥漫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她不是公主，就算是白马王子也只是过客匆匆。
阿莲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回到了晁盖的庄中，远远就看见吴学究一袭算命模样的道袍，头上一定冠帽，看起来颇有一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而晁天王则在他的身边细细叮嘱着什么。
阿莲上前走了几步，静静等在一旁，小梨看见她微微蹙眉，拼命给她使眼色，仿佛告诉她这个时候你是不应来打扰的。
阿莲冲着小梨吐了吐舌头，却并不动弹，惹得小梨大为恼火。
忽然，吴学究那清冽而舒心的声音在阿莲耳边响起：“潘姑娘，心情急躁容易让人运气不好的。”
阿莲心中一惊，不自觉的冒了一滴冷汗，这个男人的洞察力真强……
她正色道：“学究先生可是要出发了？”
吴用淡淡盯着阿莲的神色，半响他道：“你便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阿莲硬生生的咽下了“我也要跟去”的话语，却道：“为什么？”
吴用清冷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一切想法，他只是用余光打量着她道：“你若再想被捉回去，学究可不管再救你第二回。”
“我会小心不被他们发现的。”阿莲倔强道。
“你信么？”吴用伸出扇子指了指她的脸道。
他是在说，她这张清丽的小脸，到哪都是惹眼的。
“我信！”阿莲胡搅蛮缠起来，虽然这个要求很任性，但关系到绣娘，她自己不亲眼确认绣娘是否安全，便无法让自己安安心心的坐在这里等待的。
“那你能保证一切言行都要听从指挥么？”
“什么？”阿莲一惊，他同意了？！
吴用不在理她，径直走回了大厅。
晁盖有着些许担忧的看了看阿莲，不过对吴用的百分百信任却他认同了这个有些危险的提议，他对还在呆愣中的阿莲说道：“还不快回房间收拾一下？记得一定要乔装打扮，不可被他们认出来，而且一定要听学究的话。”
回过闷来的阿莲重重的点头道：“谢谢晁天王！”
说后，她头也不回的奔回了房间。
晁盖不禁莞尔，他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梨道：“你也跟着潘姑娘一起去，帮他乔装打扮一下。”
这时候吴用走了出来道：“打扮成道童就好。”
小梨皱眉，终于忍不住道：“主人，这样好么？在奴婢看来，那潘姑娘是个不懂规矩的，会不会妨碍了学究先生的计划？”
吴用却笑了，他半眯着眼睛，遥遥望向客房院子的方向说道：“这样也好，总是按着计划行事也是无聊的，有些出乎意料才好。”
作者有话说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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