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夜未眠》梦萱

2、一(二)

　　向往常一样的，秋雪很早就起了床。披在肩上的长发有点蓬松，但从发根里透出来的淡淡的百合香，早已和雨后的青草味儿融合在了一起。
　　依在窗边的她，看着远方，淡淡的忧伤从她的眼眸子里渗了出来，使她忘记了身边的一切，时间像是被静止了一样，只有那白色蕾丝花边连衣裙还在随风飘舞着。
　　清风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胳膊，凉凉的。秋雪伸了伸懒腰——又是新的一天
　　她甩了甩头，准备进屋，一阵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大清早的会是谁？秋雪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不情愿地起身去开门。
　　“是你？”
　　门刚打开，薇就将她的大脑袋调皮的探了进来，“不是说好八点半的吗？怎么突然来的这么早？”
　　“嘻嘻……当然是为了来吃你做的早餐啊！难得今天家里两个大老有事先出门了。”
　　说着说着，薇一下子窜进了厨房，那儿，早已被饭香给弥漫了。
　　“哇！好丰盛！不愧是雪！”薇一边夸着，一边也不忘向嘴里塞好吃的。
　　其实，她早料到薇会来的那么早，所以她特地多准备了一点。否则，只有饿肚子喽！秋雪看着吃地满脸都是的薇，不惊地笑出了声。
　　她是多么向往能像薇一样的，不会被周围的事物所顾忌，而她却一再的试图回避过去。

　　周末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显得有些拥挤。秋雪不喜欢这种场面，低着头，将速度提到最大。
　　她不适合这样的环境，在那里只会让她觉得烦躁与不安。
　　薇明白这点，秋雪喜欢幽静的林阴小路，那里没有喧嚣，只有无尽的遐想。
　　虽然说一到周末图书馆的来访率就节节攀升，但图书馆毕竟还是图书馆，尤其是在自修室里，安静的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秋雪喜欢这样的氛围，静静的，但又不死气沉沉。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那儿抬头便可以欣赏到窗外的秀丽美景。
　　厚厚的一叠有关美学理论的书，错落有致的叠放在桌边。她正低着头仔细地查阅着，时不时地停下来摘录点什么。
　　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吹着她披肩的长发四处飞扬。
　　最近要完成一篇关于美学论述的论文害的她每天得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来查阅相关资料。而和她相比，身边的薇显得要轻松多了，一大叠花花绿绿的杂志散乱的堆放在桌上，耳朵里塞着耳塞，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打在桌上。
　　几点了？
　　她抬起头，身边的薇早已不见了人影。
　　手机上显示着11：32。
　　她到底坐了多久啊！
　　一整个早上，她都在那儿埋头地找资料，都不觉得累。一阵苦笑……是啊！谁叫她就是这样的人呢，动不动就跑图书馆查阅资料。记得高一刚进来的时候还一度被人叫做“书呆子”呢！
　　呵呵……
　　那又有什么办法，她天生就是这样，爱看书，喜欢一个人静静的，捧着本书坐在那儿看，好像很有趣似的……
　　起身去了洗手间，想用凉水清醒一下大脑。一个上午的苦战让她有些疲惫了。要是在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
　　就这样，水哗哗地划过她的面颊，凉凉的，一点点地渗透进她的每一寸肌肤。
　　轻轻擦拭了一下流淌着的水珠，脸上的油腻感顿时全没了，清爽的很。

　　午后太阳依然无情地炙烤着无辜的大地，那种难以忍受的温度，让人窒息。
　　刚清洗过的脸又隐隐约约的渗出了汗珠。
　　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热！
　　不是说只有三十七度的吗？照现在看来四十度都有了！
　　在如此萧索的夏日里，她依偎在清丽的风中。粉尘在灼热的阳光下轻舞飞扬，迷乱了她的视线。
　　蓦地，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从她身旁一闪而过。竭力的想从记忆里寻找些什么，猛一回头，留下来的只是一个想忘也忘却不了的背影。
　　白色的运动装，
　　静默
　　蓦然昂首。
　　风，缭乱了她的头发。
　　一粒沙，趁乱揉碎在她的眼中，她试图抹去，却只能对着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背影，微笑。
　　宁静的如镜子般的湖水，倒影着湛蓝，悠远而深邃的天空。林荫大道上没有一丝风，只有丝丝的阳光从密密疏疏的叶子间洒下。充满着怀旧气息的空气里，回忆却在不经意间闯入了本已平静的心。
　　是他吗？
　　他，回来了？
　　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装做一副若无其实的样子？
　　“你在那发什么呆啊？”
　　忽然，一个声音窜入了早已停止思想的大脑里。
　　“恩？”
　　“你——”薇看看前面，歪歪斜斜的树影子，参杂着古树的味道，“……在看什么？”
　　被发现了？
　　“没什么！”
　　“没什么？”薇一阵茫然，“……既然这样，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吧。”难怪刚才那一会儿不见她的人影，原来是跑出去买吃的啦。
　　湖边有条长长的林荫小道，两旁高大的槐树抽出嫩嫩的绿叶，绿意便在那里偷偷的萌发了。这样的宁静，恬适，让秋雪有些心旷神怡。鸟儿清脆明亮的叫声让人愉悦。揉碎了的阳光轻轻的洒在身上，暖暖的。花香是甜甜的，淡淡的。偶尔会有几对情侣走过，也只不过是微笑罢了。
　　“下午还打算继续待着吗？”薇瞪着两个圆滚滚的大眼睛，边吃边问。
　　“怎么，想回去了？”像薇这种性格的人，还真难为她了，“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就这样的，一个下午秋雪都坐在那里查阅资料。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月儿愈来愈高，风儿也愈来愈凉。
　　地面湿湿的，难道下过鱼了吗？再看看树叶上的残滴，应该没错吧！
　　绿树丛巅的嫩绿的叶子，树影便倒影在了溶溶的水月之中。
　　——万籁无声
　　月光下面只有深碧的湖水，还有——一双点漆的双眼。那种黑色如流水一般的寂静。
　　安静的夜晚，明亮而又细腻的月光像一束柔和的光，静静的打在他们的脸上，可秋雪却感到一阵刺痛。
　　月光它寂静而哀伤，给予了宁谧的气氛，却又赋予了不容回避的残忍。她只是低着头，静静的，两眼直盯着湖面。记得书上曾这样写道，月亮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人残忍的迹象，残忍地让我们看到自己内心的空洞，残忍地让人去回忆或者幻想。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了。她曾认为这只不过是作者用来骗人的，而现在的情形不就正好验证了这一切吗？
　　她柔静的笑了，眼角带着几粒泪花，小小的，不意察觉。
　　仰望挂在湛蓝的夜空中的月亮，那一种疼痛就像是呼啸着的海浪般击打着。
　　压抑——
　　他低着头，望着身边瘦弱的她，也只是静静的，静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这一年来你过的好吗？”声音温柔而沉静。
　　好熟悉的声音，他知道吗，这 一年来她是多么希望能再次听到这声音。在那时他却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她们……
　　“恩，我过得很好！”
　　是的，很好。这一年里她从未亏待过自己，虽然有些时候会压抑不住内心的空虚而偷偷的落泪，可那又怎么样呢？
　　又是一阵静默。
　　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那么的英俊，低调的他虽然外表给人一种冷漠感，但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温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
　　“今天？”
　　“呃……我想你今天一定会来这里的，所以一下飞机就……”
　　一阵欣喜，因为他那细腻而温柔的回答，让她的眼泪在也忍不住了，哗的落了下来。带着点娇贵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他。
　　他有点慌张又有点心疼，抱住她。她好软啊，软的就像是一用力就能折断似的。轻轻的吻着她软软的长发，带着一丝温柔的气息。
　　“对不起……我……”
　　她把头埋的更深了，她不愿去听他的解释。而他也明白，就没在说下去，只是更紧的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