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奇异书信 ...
-
清祀果然在池子对面的空地上找到了曲风。曲风是清祀来万花谷之前唯一熟识的万花弟子，常常见到他到纯阳来寻素天白师兄。
这回还是清祀第一次见到曲风在万花谷的样子。于是他到达曲风所在之处的时候，见到的是鸡飞狗跳的情景。
曲风一人悠然立在远处，懒洋洋转着笔，周围有几个单脚双手大头的木人，还有好些——或是抱头鼠窜或是穷追不舍的万花弟子。
清祀默默看着眼前：一群弟子拿着各种笔追着木人，时不时笔尖飞出几道气劲，一群弟子被木人抡着两条木头胳膊一蹦一蹦追地抱头泪奔，心想着：曲风兄看起来稳重成熟，其实果然和天白师兄物以类聚吧……。
他怯怯在远处喊了一声，曲风发现他，脸上惊喜，一挥手定住了蹦跳不休的木人，又造成数名万花弟子一头撞在木人上倒在地上叠成一团的悲剧。而终于逃脱了木人追赶的弟子们无一不气喘吁吁泪眼汪汪手脚发软。
曲风道：“全部不合格，回去重练吧。”
话音刚落，万花弟子们全都瞬间不见人影。清祀站在离开此处的必经路口上，被人流奔走的狂风刮地很有秋风萧瑟之感。
曲风走近了清祀，捏了捏他的腮帮子，道：“小忆儿，昨天就来了万花谷，居然不来见我，翅膀硬了？嗯？让我到别苑去扑个空？”
清祀吃痛，口齿不清道：“壳（疼）……”
曲风这才放开手，道：“万花谷好玩么？听说你一直和卿墨那小子在一起，这就勾搭上了？”
清祀脸色刹那从脖子红到头顶，几乎要在顶上冒出蒸气。“才……才没，什……什么……勾……勾……搭……”
“嗯，没勾搭上？”
“曲风……兄”
“叫曲风哥哥。”
清祀泪目，“曲风哥哥。你再逗我玩，我可就不给你天白师兄托我给你的东西了。”
曲风逗弄地已经够本，满意道：“好吧，天白带了什么给我？”
清祀将手上包裹交给曲风。
曲风当着清祀的面就随手拆了，里面是一本轻薄又稍显破旧的小册子，封面上附有短笺一封。
纸笺上的字迹飞扬洒脱，正是素天白的字迹。曲风念道：“曲风兄台鉴：三月不见，如隔经年。华山雪素犹寒，乃思青岩已是李花之候。前日天白得一奇书，奥妙万千，遂寄之予兄，愿与君共赏……什么东西……”曲风拿起小册子翻阅，：“阴阳和合，万物化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春…”曲风的喃喃自语被掐死在喉中。
清祀歪头疑惑，曲风不再随口念出书上话语，而是脸色黑沉以越来越快的速度不消几瞬将小册子翻阅到底，他奋力合上书籍，额上青筋隐隐。
“曲风兄？”
曲风勉强朝清祀一笑，道：“多谢小忆儿给我带来，辛苦了。还要拜托你，回去的时候提前半天通知我，我和你一道去纯阳宫。”然后拍拍清祀的肩，急匆匆走了，隐约还能听到他咬牙切齿道：“素天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居然这次不计较我称呼了……清祀看着曲风背影震惊无比，天白师兄寄了什么让他有这么大反应啊……清祀回想着那本薄薄的、上书“九阴九阳”四个大字的小册子，兀自疑惑不解。
见过三圣后，清祀又去早上命案发生的地方转了一圈。他记得曾经师傅提过，凡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总会习惯在事后回到事件发生的地方，不管是为了安心还是为了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大多数人都逃不开这种心理。清祀在那地方逗留了好一会儿，没什么有关蓬莱人的收获，反而被他又发现了两个眼熟的葫芦。清祀有点懊恼，觉得大约是自己中午睡了一觉，那个蓬莱人或许已经来过了。于是清祀顺手牵走了俩葫芦，用以安慰自己。
清祀抱着两个葫芦，心情好了一些。季卿墨好像很喜欢这酒的样子，带回去他肯定会高兴吧。清祀想着，觉得步子都轻快起来，兴冲冲往藏药楼走。
“姑娘此言差矣，如此风月当为男女共赏，姑娘何苦和这些猿儿打交道，不如和我去别苑共赏桃英胜景？”清祀的思绪被这油腔滑调打断，他心中没有一般少侠遇到此种事情的义愤填膺，反而是满心好奇：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登徒子调戏良家女的情景？！
清祀自小被于睿带上华山，就再也不曾涉足凡世红尘，大约这种年纪的少年中，再难找到比他在各种事物上更纯洁的了。这样的人多少对众人传说的行侠仗义之事心有向往，本以为在万花谷内遇不上这种事情。清祀有些跃跃欲试，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葫芦，连忙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藏好。整了整衣服，打算学那些传说中的大侠突然出现，大喊一声：“放开那位姑娘！”。不过很快，他改变了主意。
那身着浅绿儒裙的姑娘一脸不耐，左右转挪也没法绕过拦着她的男子。她转着转着就带着那男子面朝着清祀露出了男子的脸。
那赫然就是早上毒杀哑仆的蓬莱人！这会儿他穿了一件普通深衣，倒不是那么容易认出他蓬莱人的身份。没想到此人如此大胆，早上犯下命案，下午还能在这儿调戏女子！
清祀抽出佩剑，闪身到林间，很快身形出现在蓬莱人身后不远，正对着那位姑娘。
清祀无声接近那个蓬莱人，一边示意看到了他接近的女子不要声张。近到离蓬莱人二十尺的距离，清祀迅速使出一招“七星拱瑞”，七道凌厉剑气在蓬莱人没来得及反应之时瞬间制住他身上七处穴道，将他定在原地。
蓬莱人动弹不得，高声叫骂：“什么人！！”
清祀慢吞吞走近，对着蓬莱人笑了笑。
“是你！臭道士！你……”没等蓬莱人说完，清祀又慢悠悠点了他的哑穴，道：“有话可以等等说，你可以试试能不能冲破穴道。”说罢，又给了蓬莱人一个纯良无比的笑容。
在清祀帮助下得以脱身的女子向清祀行了个女子礼，道：“多谢道长相助。”
清祀道：“不，还要谢谢姑娘相助才是，此人正好是我要寻找之人。”
女子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纸笺，道：“既然道长正在寻找此人，或许此物会对道长有所益助。小女子乃是绝情谷内蔓萝山庄侍女，今日路经此地，奉庄主之命来此寻找素英花，无意寻得此封遗落在花丛中的纸笺，那登徒子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本要强抢此物……”女子说道此处，便不再继续，见清祀接过了纸笺，又行了一礼，道：“小女子在此盘桓已久，当要归庄了，就此别过。”
清祀连忙行礼，道：“多谢姑娘，姑娘慢走。”
清祀请几位路过的万花弟子帮忙将蓬莱人带去藏药楼，就在几人踏入花语林，欲从千机阁绕路前往藏药楼时，几道银光从几人身后疾射而出，清祀和几名弟子立即抽出武器挡下银光，一声闷哼却在同时从他们身边传出，居然是那个蓬莱人！一名万花弟子赶忙接住蓬莱人下滑的身体，却见一道伤口横亘在蓬莱人喉颈之间，皮肉翻卷，鲜血喷出已然将他胸前染地通红！蓬莱人双目大张，目眦欲裂，一脸难以置信，惊恐不甘。万花弟子探过鼻息后对众人摇摇头。几名万花弟子早已朝暗器来处急掠而去，清祀没有跟上。一般刺客一击之后必然急退，待他得手才去追击早已晚矣。本以为让他抓住了这个蓬莱人，那么近日诸多事件都能得以解答，却不料天意弄人！清祀顿觉十分挫败，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难以舒展。
卿墨在藏药楼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他和裴元等人从处理尸体的后院小屋中移到前院，众人坐在一起一边低声探讨一边喝茶。
清祀垂头丧气地慢腾腾挪进院子，后面随着还有一起来的，竟然是被万花弟子搬着的一具尸体！
卿墨连忙放下手中清茶，走到清祀身边询问。
清祀一惊，道：“我的葫芦！”
卿墨等人默默，一头雾水不知所以。
清祀环视了一周，发现一群穿着各色万花弟子服饰的人齐刷刷瞧着他。他反应过来，正要脸红，这些视线就被卿墨的黑色衣服遮掩了。卿墨道：“咳，发生了什么事？”
清祀被一打岔，忘记了要窘迫的事情，指了指正被搬去后院小屋的尸体，道：“那个，早上的蓬莱人。”
诸人大惊。
清祀道：“我从仙迹岩回来，刚好碰到，本来抓住了要带回来，可是在路上被人暗杀了。”
裴元脸色一沉。众人静默。
裴元沉吟一会儿，转身进了藏药楼，出来时手中几样药草。他直接将药草丢进正在炉上的茶壶中。
吴岱张大嘴，一脸心疼。
待茶沸开，裴元乘了一碗，放到被卿墨带着在众人间坐下的清祀面前，道：“喝了，安神。”
清祀低头喝茶，茶中有着药材淡淡的苦味，稍烫的茶水入肚，却极是熨帖，清祀吐出一口气，眯起眼睛。他不知道此时众人或是面面相觑或是眼观鼻鼻观心讳莫如深的表情。所有在场人的视线都在裴元、卿墨、清祀之间绕了一圈。
卿墨对着这些视线笑地意味深长，裴元没有理会。气氛一时十分微妙。
清祀突然道：“哦，对了。”掏出信笺交给裴元，将信笺来历解释了一番。
裴元拆了信笺，阅毕后将信笺丢到桌上让众人传阅。这封信笺乍看之下似乎只是一封寻常家书，但蓬莱人自入谷以来，行事诡密，谷内异状不断。这封信笺来历奇异，大家都不相信这只是一封家书那么简单。
裴元面色严肃，道：“白术，去把阿麻吕叫来。”接着对卿墨道：“将这信笺带给颜先生。希望颜先生能有所发现。”
卿墨得令，立刻起身。清祀也自觉起身跟上，好似理当如此。诸人表情更加微妙。
书圣颜真卿阅过书信后，道：“此人字迹看来自然洒脱，清淡闲远，想来定是满腹才华，但笔意暗藏锋锐，有山雨欲来之势，显是意图大事，且迫在眉睫！如此字迹见过定然难以忘却，此人可在万花谷内？”
卿墨道：“此信来历奇诡，可能内有玄机。”
颜真卿捻了捻胡子，道：“不如将此信交给谷主，谷主见识广博，或许有所发现。”
卿墨称是，便行了礼告退了。
回途中，清祀拉着卿墨来到藏酒之处，卿墨看他神神秘秘，脸上表情十分雀跃，便也由得他去。
清祀道：“刚才我去早上那地方绕了一圈，本来想会不会遇上那个蓬莱人，最后虽然没碰上，却有意外之喜。你猜猜是什么。”
卿墨笑道：“是什么？”
清祀有些不满：“你怎么不猜？”
卿墨转而一阵大笑，接着道：“不成了，我装不下去。是猴儿酒吧。”
清祀眼睛瞪地溜圆。
卿墨解释道：“那俩葫芦是我好心留给猴儿们的，不想还是没有逃过。”
“……”清祀有些面上发烧，吞吞吐吐道：“不然……我再还回去？”
卿墨摆摆手，“罢了，你们道家讲究道法自然，也许这酒和你有缘，是命中注定也说不定。”
“……”
卿墨捏了下清祀鼻子，道：“本来我那两葫芦被裴元师兄知道了，今晚要贡献出来给大家。这下好了，晚上我偷偷带你去摘星楼赏月喝酒~”
清祀眨眨眼，没有说话。
两人在通往赏星居的虬龙梯分开，卿墨前去禀报谷主，清祀想了想，绕到纯阳别苑里，见到还是四下无人，叹了口气，留了一封信，提醒纯阳弟子们近日小心行事，切记避开蓬莱人。
待卿墨回来之时，脸上不见轻松之色，反而愈发凝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奇异书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