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儿子谈恋爱》阿随

6、第 6 章

　　黎旭在宿舍的床位早就沦为舍友放杂物的地方，不过死党周繁在校外租了个单间，黎旭拿起背包就去找了周繁。
　　周繁的住处在省大隔壁的小区里，四楼，四房两厅被拆成四份出租，水电平摊。周繁包了最大的主卧，宽大的双人床睡三个人也不成问题。
　　黎旭进门一言不发，背包也被随意甩在沙发上，直接躺倒在床上，也不管鞋子蹭脏了周繁新换的床单。
　　周繁拉过电脑椅坐在床边，饶有兴趣地打量黎旭脸上的印子，“昨晚没看见，黎旭你什麽时候被人赏了一拳头？”
　　“去去去，烦著呢！”黎旭挥手，脸朝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隔了半响，黎旭闷闷的声音透过枕头传出来，“周繁，我要有儿子了。”
　　两秒後，周繁夸张的笑声简直要把门板给震倒，“黎旭，认识你四年，我才知道原来你是第三性，恩？”
　　“妈的有什麽好笑的！”黎旭跳起来把周繁摁在床上给了两拳，“老子现在都要烦死了！笑什麽笑，老子让你笑！”周繁连连讨饶，黎旭不解恨地补了一拳才放开。
　　周繁揉著被揍的地方坐起来，“靠，下手也太恨了。好了，说正经的，到底怎麽回事？”
　　“乱七八糟的老子想起来都觉得烦。”黎旭掏出根烟点燃，抽了两口才接著说，“上上个月我们去酒吧那次，你还记得吧。”
　　“恩，你带了个人先走了。”周繁也跟著抽起烟来，喷出来的烟雾模糊了两人的脸，“别告诉我就那一次你就要当爸爸了。”
　　“我操，谁知道那小子是第三性！还好死不死地给我妈知道了！”
　　即使神经大条如周繁，也觉得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不会吧，你妈怎麽知道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总之现在那小子住进我家了！”
　　周繁忘记嘴上还叼著根烟，张大嘴看著黎旭，“我靠，别告诉我你要先上车後补票了，我心脏弱，承受不住。”
　　黎旭往後一躺，自暴自弃地说：“我看我妈的意思我是在劫难逃了。”
　　“兄弟，我同情你。”周繁亲切地拍拍黎旭的头。
　　“别拿你那悲天悯人的目光看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周繁耸肩，“本来还想建议你说服对方去打胎的，既然被你妈知道了，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黎旭盖住双眼，仍然有光线透过指缝漏进来，“靠，别说的那麽冷血，那个，毕竟是我的小孩啊……”
　　“那又能怎麽样，生下来你养啊！你自己都还靠家里养呢。再说了，你受得了天天守在家里带小孩洗奶瓶洗尿布？又不是养猫养狗，腻了可以送人或者干脆扔了，万一生下来後悔了怎麽办？送福利院麽？好好想想吧你！趁早打消你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哥哥我的话没错的。”
　　见黎旭半天没有反应，周繁伸手推了推摊在床上装死的家夥。
　　“这事就得趁早，别等拖到最後有了感情就麻烦了！反正现在也才一个多月大，你就当是团肉好了！”
　　“别推了！”黎旭甩开周繁的手，“你让我想想，再好好想想……”
　　“还有什麽好想的啊！”
　　黎旭蹦起来大喊，“想怎麽说服我妈跟那小子去打胎！”

　　今天，黎妈妈早早下班回家，知道大儿子收拾东西回学校宿舍去住，忍不住打电话去将儿子训了一通。无奈省大跟医科大隔得远，电话那头黎旭哼哼唧唧地随口应付著自己老妈，就是不肯答应搬回家里来住。
　　叹著气挂断电话，黎妈妈回头就看见江水站在身後，一脸尴尬的样子。
　　黎妈妈才要开口，江水就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连忙解释说：“我……我只是口渴，想出来倒杯水，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黎妈妈被他的模样逗笑了，这孩子真腼腆，连忙说：“没事，黎旭这混小子，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道歉。”江水越发局促不安，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客厅的锺走到下午四点，黎妈妈边开冰箱边问：“江水，午饭吃了吗？”
　　“吃了！黎……小弟带我去职工食堂吃的。”江水才发觉自己还没记住黎小弟的名字，就连黎旭的名字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饿了吧，平常我们家中午是不开饭的，现在家里也没剩什麽菜了，不如你和我去趟菜市买点菜吧。”
　　“厄……好。”江水虽然不太情愿，但没有拒绝的理由。

　　下楼的时候遇到邻居，黎妈妈跟对方打过招呼。胖胖的女邻居注意到跟在身後的江水，笑著问了句：“黎大夫，这是你家亲戚啊？”
　　江水紧张得一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不知道该怎麽应答。
　　黎妈妈简单地介绍了句这是亲戚家侄子过来玩几天，两人寒暄几句就分别了。
　　江水沈默地跟在黎妈妈身後，刚才听到黎妈妈说自己只是个亲戚侄子，心里不知怎地就沈了下去，步伐也越走越慢，不知不觉两人就拉开了距离。
　　黎妈妈注意到时，江水还在後面慢吞吞地挪动，等到江水猛地抬头，才看见黎妈妈笑盈盈地在前面等著自己，连忙快步跟上去，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这条路上只有他们两人，黎妈妈开口说：“江水，我这样说是不想让你有太大负担。我希望你留下来，就当做是来亲戚家做客，放松些，其他的不用想太多。要知道，最後决定还是在你，不管如何，我们会尊重你的决定。我这麽说，你明白吗？”
　　江水沈默，他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向黎妈妈辞行，听了这席话之後又忍不住犹豫了。
　　见他纠结的样子，黎妈妈慈爱地像对儿子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好了，不要想太多，先去买菜吧，看你肯定是饿了。”
　　“……恩。”